第535章 定心羅漢
吃飯的時候男人難免問了問春桃拜師的經過，又問了問仙山在哪裡。
春桃隨便扯了一個在獅駝山深處。
「獅駝山？」
春桃丈夫驚訝一聲：「我聽說那裡面都是什麼大妖，那豈不是很危險....」
「聽說聽，信是信....」
春桃給他夾了一塊大肥肉，語調輕慢：「有些事情見好不是好，見壞不是壞。」
「就像我們這裡前些日子還需要日日供奉那蛇妖，年年供奉童男童女，可曾護得村子半分平安？如今又來狐妖，不吃人了，只要香火，你又怎知她不是壞？」
「以前我雖是魔身，但是我自然自己沒幹過壞事，夫君你反而對我一臉嫌棄驚慌，如今我拜入仙山，魔氣不顯，看著像是好人了，你又怎麼知道我沒有壞心腸？」
「就像這佛門，免費提供香火菩薩，你怎麼就知道哪天他不會藉機斂財，要求你做這做那？」
在沉默中春桃又道：「這一把香火，一尊菩薩，多多少少都要百十文錢財，雲淮治下多少人，天下又有多少人，你我皆是人，你捨得？」
「他們的企圖只是現在不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給你來個不能拒絕的理由，那你做還是不做？」
沈青山騰的一些起身，就要去毀了那佛像：「那就不拜了。」
春桃又道：「你往日拜得好好的，突然之間又不拜了，萬一別人所圖甚大，見你香火一斷說不定就給你安排些災禍，平白無故生些是非。」
沈青山有些著急道：「那我到底拜還是不拜了？」
春桃面帶笑容：「心不誠則不靈，夫君不防下次燒香的時候許些荒唐大願，佛陀做不到自然就不好意思要求我們做事了。」
「有道理。」
沈青山憨厚一笑，心道自己娘子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他撓了撓腦袋：「春，那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春桃嗯了一聲：「走也不走，我這次回來是領命下山，除一方魔患妖禍，也護一方平安，需要四方巡視，但是我會回家常住的，旁人問起你就說我是遠方表妹，受了魔災從隴西過來投奔你的。」
「也好。」
「那前些日子那三人你怎麼處理的？」
沈青山道：「那日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見，趁夜拿了布裹著埋進了後山。」
「不過這段時間有和尚經常來探究你有沒有回來過，來了很多次，白天也來晚上也來，來的次數多了周圍鄰居多少有些閒話，其他倒是如常，有人曾問過你，我說你進城做事去了。」
「那如果和尚又來問起你便向剛才我交代的說便是，街坊問起也如此說吧，以後我就這般示人了。」
「好。」
隨後春桃比劃了一個手勢：「不要多言了，有和尚來了。」
果不其然，很快有人敲響門扉，春桃起身打開門，看見了玄明和一個玉面白袍僧人站在門口。
「定心羅漢， 這裡便是我第一次見那女魔的地方了。」
「弟子尋了她兩三月，不知躲在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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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心羅漢嗯了一聲，伸手往眉心一抹，張開了天眼往春桃和沈青山的身上照來照，聲音不冷不熱，清清淡淡的：「果然魔氣濃度異於他處，不過也快恢復常態了。」
玄明點了點頭，隨後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春桃那熟透的散發著異於常人的欲媚軀體上，這臉......，他皺了皺眉，對著沈青山好奇詢問：「善信，為何前次不見她？」
「稟聖僧，這是我遠房表妹，家裡受了魔災，今年才來投奔我的。」
「遠方是何方？」
春桃假裝著一些惶恐，柔柔弱弱的道：「隴西。」
定心哦了一聲，對著玄明道：「你定慧師伯那邊，那邊戰亂四起，殺魔，怨魔，懼魔四起，儼然成了氣候，連佛兵佛陣都奈何不得。」
玄明又狐疑的看了春桃一眼，沒見什麼異常。
「羅漢，可曾看見魔物蛛絲馬跡？」
定心羅漢搖了搖頭：「我宿命通還沒入門，尋不到。」
不過他隨後往院子裡一伸手，一些潛藏在矮磚縫，地下的粉色氣息溢了出來，縷縷奔入手心，隨後施展追蹤之法，片刻後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氣息早就斷了，要麼身死道消，要麼變成了通天魔王。」
隨後兩人對著春桃和沈青山施了一禮，親手關上了門扉，定心道：「一個不成氣候的欲魔就不要多費力氣了，把上面交代的事情做好吧。」
「是。」
「事關我佛門香火，也事關我佛門在此次大劫中收穫，等魔物成了氣候這些凡人才知我佛恩。」
玄明一想起師伯交代，難免心中慈悲，低聲誦了一聲佛號。
「玄明，你於心不忍？」
「師伯.....」
定心羅漢目光淡淡掃過他眼底那點綿軟的慈悲，緩步轉身，立在農家院外的青石路上望著天地魔氣蕩漾。
「你是覺得，此事委屈了凡間百姓，覺得我佛門藉機借劫布局，失了普渡本心，對不對？」
玄明垂首合十，眉宇間難掩幾分糾結，輕聲道：「弟子愚鈍。世人虔誠供奉，日日焚香祈福，所求不過歲歲平安、闔家安穩。可如今妖禍橫行，魔物潛藏，佛門非但不全力除厄，反而靜待劫難成型，借眾生苦難穩固香火、積攢道果，弟子心中……實在難安。」
他修佛多年，恪守清規，一心向善，信奉的是慈悲渡世、救苦救難，從未見過這般冷眼旁觀、靜待眾生受難的佛門布局，心底的修行道心不由得生出一絲動搖。
定心羅漢聞言，並未斥責，只是低低誦了一聲佛號，梵音清越，壓過了周遭的風聲。
「玄明，你修行多年，熟讀經文，卻始終困在表層慈悲，未曾真正讀懂何為紅塵煉心，何為大劫證道。你所見的，是眼前一時的苦難，是凡人短暫的顛沛，可你未見的，是這漫天劫數之下的天道輪迴，是佛門存續的根本大道。」
他抬眼望向遠處錯落的村落炊煙，夜色漸濃，萬家燈火細碎微弱，恰似浮沉亂世中渺小凡民。
「你以為眾生供奉香火，是我佛門貪心斂利？殊不知，人心最是善變，亦最是廉價。」
「太平盛世，風調雨順，凡人安居樂業，便會漸漸淡忘神佛恩澤。他們會覺得歲歲平安是理所應當，衣食無憂是自身勤勉，久而久之，便會心生輕慢，不信天道，不敬鬼神，肆意妄為，造下無邊殺業、惡業。」
「唯有劫難臨頭，妖禍橫行，人力窮盡，萬般手段皆無用之時，他們心中的傲慢才會碾碎，虛妄才會褪去，才會真心敬畏天地，虔誠皈依我佛。」
玄明眉頭緊蹙，低聲辯駁：「可眾生本無錯，不該為大道棋局，平白承受苦難磨礪。修行當是主動渡人，而非坐等世人自渡、自苦。」
「錯！」
定心道：「紅塵本就是磨礪道場，眾生本就在苦海浮沉。無苦不知甜，無難不知恩，無劫不悟道。你今日心生憐憫，想要抹平世間所有苦難，護眾生一世安穩，看似慈悲，實則是婦人之仁，是斷了眾生的機緣，亂了天道的秩序。」
「魔蹤潛藏，世道更迭，人心惶惶，他們才會愈發依賴佛門香火，篤信我佛可渡厄解難。這場妖禍、魔患，於凡人是劫難，於佛門是機緣，於眾生卻是破迷開悟的歷練。」
「若無妖魔亂世，何來眾生皈依？若無苦難纏身，何來人心向善？你修行只知渡人離苦，卻不知苦是道源，難是佛梯。不經磨難，道心不堅；不歷紅塵，終是虛妄。」
「痴兒，你可悟了？」
玄明怔怔立在原地，唇齒微動，一時語塞。
春桃隨便扯了一個在獅駝山深處。
「獅駝山？」
春桃丈夫驚訝一聲：「我聽說那裡面都是什麼大妖，那豈不是很危險....」
「聽說聽，信是信....」
春桃給他夾了一塊大肥肉，語調輕慢：「有些事情見好不是好，見壞不是壞。」
「就像我們這裡前些日子還需要日日供奉那蛇妖，年年供奉童男童女，可曾護得村子半分平安？如今又來狐妖，不吃人了，只要香火，你又怎知她不是壞？」
「以前我雖是魔身，但是我自然自己沒幹過壞事，夫君你反而對我一臉嫌棄驚慌，如今我拜入仙山，魔氣不顯，看著像是好人了，你又怎麼知道我沒有壞心腸？」
「就像這佛門，免費提供香火菩薩，你怎麼就知道哪天他不會藉機斂財，要求你做這做那？」
在沉默中春桃又道：「這一把香火，一尊菩薩，多多少少都要百十文錢財，雲淮治下多少人，天下又有多少人，你我皆是人，你捨得？」
「他們的企圖只是現在不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給你來個不能拒絕的理由，那你做還是不做？」
沈青山騰的一些起身，就要去毀了那佛像：「那就不拜了。」
春桃又道：「你往日拜得好好的，突然之間又不拜了，萬一別人所圖甚大，見你香火一斷說不定就給你安排些災禍，平白無故生些是非。」
沈青山有些著急道：「那我到底拜還是不拜了？」
春桃面帶笑容：「心不誠則不靈，夫君不防下次燒香的時候許些荒唐大願，佛陀做不到自然就不好意思要求我們做事了。」
「有道理。」
沈青山憨厚一笑，心道自己娘子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他撓了撓腦袋：「春，那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春桃嗯了一聲：「走也不走，我這次回來是領命下山，除一方魔患妖禍，也護一方平安，需要四方巡視，但是我會回家常住的，旁人問起你就說我是遠方表妹，受了魔災從隴西過來投奔你的。」
「也好。」
「那前些日子那三人你怎麼處理的？」
沈青山道：「那日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見，趁夜拿了布裹著埋進了後山。」
「不過這段時間有和尚經常來探究你有沒有回來過，來了很多次，白天也來晚上也來，來的次數多了周圍鄰居多少有些閒話，其他倒是如常，有人曾問過你，我說你進城做事去了。」
「那如果和尚又來問起你便向剛才我交代的說便是，街坊問起也如此說吧，以後我就這般示人了。」
「好。」
隨後春桃比劃了一個手勢：「不要多言了，有和尚來了。」
果不其然，很快有人敲響門扉，春桃起身打開門，看見了玄明和一個玉面白袍僧人站在門口。
「定心羅漢， 這裡便是我第一次見那女魔的地方了。」
「弟子尋了她兩三月，不知躲在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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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點了點頭，隨後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春桃那熟透的散發著異於常人的欲媚軀體上，這臉......，他皺了皺眉，對著沈青山好奇詢問：「善信，為何前次不見她？」
「稟聖僧，這是我遠房表妹，家裡受了魔災，今年才來投奔我的。」
「遠方是何方？」
春桃假裝著一些惶恐，柔柔弱弱的道：「隴西。」
定心哦了一聲，對著玄明道：「你定慧師伯那邊，那邊戰亂四起，殺魔，怨魔，懼魔四起，儼然成了氣候，連佛兵佛陣都奈何不得。」
玄明又狐疑的看了春桃一眼，沒見什麼異常。
「羅漢，可曾看見魔物蛛絲馬跡？」
定心羅漢搖了搖頭：「我宿命通還沒入門，尋不到。」
不過他隨後往院子裡一伸手，一些潛藏在矮磚縫，地下的粉色氣息溢了出來，縷縷奔入手心，隨後施展追蹤之法，片刻後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氣息早就斷了，要麼身死道消，要麼變成了通天魔王。」
隨後兩人對著春桃和沈青山施了一禮，親手關上了門扉，定心道：「一個不成氣候的欲魔就不要多費力氣了，把上面交代的事情做好吧。」
「是。」
「事關我佛門香火，也事關我佛門在此次大劫中收穫，等魔物成了氣候這些凡人才知我佛恩。」
玄明一想起師伯交代，難免心中慈悲，低聲誦了一聲佛號。
「玄明，你於心不忍？」
「師伯.....」
定心羅漢目光淡淡掃過他眼底那點綿軟的慈悲，緩步轉身，立在農家院外的青石路上望著天地魔氣蕩漾。
「你是覺得，此事委屈了凡間百姓，覺得我佛門藉機借劫布局，失了普渡本心，對不對？」
玄明垂首合十，眉宇間難掩幾分糾結，輕聲道：「弟子愚鈍。世人虔誠供奉，日日焚香祈福，所求不過歲歲平安、闔家安穩。可如今妖禍橫行，魔物潛藏，佛門非但不全力除厄，反而靜待劫難成型，借眾生苦難穩固香火、積攢道果，弟子心中……實在難安。」
他修佛多年，恪守清規，一心向善，信奉的是慈悲渡世、救苦救難，從未見過這般冷眼旁觀、靜待眾生受難的佛門布局，心底的修行道心不由得生出一絲動搖。
定心羅漢聞言，並未斥責，只是低低誦了一聲佛號，梵音清越，壓過了周遭的風聲。
「玄明，你修行多年，熟讀經文，卻始終困在表層慈悲，未曾真正讀懂何為紅塵煉心，何為大劫證道。你所見的，是眼前一時的苦難，是凡人短暫的顛沛，可你未見的，是這漫天劫數之下的天道輪迴，是佛門存續的根本大道。」
他抬眼望向遠處錯落的村落炊煙，夜色漸濃，萬家燈火細碎微弱，恰似浮沉亂世中渺小凡民。
「你以為眾生供奉香火，是我佛門貪心斂利？殊不知，人心最是善變，亦最是廉價。」
「太平盛世，風調雨順，凡人安居樂業，便會漸漸淡忘神佛恩澤。他們會覺得歲歲平安是理所應當，衣食無憂是自身勤勉，久而久之，便會心生輕慢，不信天道，不敬鬼神，肆意妄為，造下無邊殺業、惡業。」
「唯有劫難臨頭，妖禍橫行，人力窮盡，萬般手段皆無用之時，他們心中的傲慢才會碾碎，虛妄才會褪去，才會真心敬畏天地，虔誠皈依我佛。」
玄明眉頭緊蹙，低聲辯駁：「可眾生本無錯，不該為大道棋局，平白承受苦難磨礪。修行當是主動渡人，而非坐等世人自渡、自苦。」
「錯！」
定心道：「紅塵本就是磨礪道場，眾生本就在苦海浮沉。無苦不知甜，無難不知恩，無劫不悟道。你今日心生憐憫，想要抹平世間所有苦難，護眾生一世安穩，看似慈悲，實則是婦人之仁，是斷了眾生的機緣，亂了天道的秩序。」
「魔蹤潛藏，世道更迭，人心惶惶，他們才會愈發依賴佛門香火，篤信我佛可渡厄解難。這場妖禍、魔患，於凡人是劫難，於佛門是機緣，於眾生卻是破迷開悟的歷練。」
「若無妖魔亂世，何來眾生皈依？若無苦難纏身，何來人心向善？你修行只知渡人離苦，卻不知苦是道源，難是佛梯。不經磨難，道心不堅；不歷紅塵，終是虛妄。」
「痴兒，你可悟了？」
玄明怔怔立在原地，唇齒微動，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