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勝利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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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若嵐點頭,說:

  「對。但這事比過去那些直接來收『看場費』的更隱蔽,因為他們有法律武器當外衣。很多基層派出所接警之後也覺得是普通消費糾紛,就沒有以刑事案件立案。我們得把證據砸實,讓所有受害商戶都敢站出來說話。」

  趙銳負責去找被騷擾過的商戶做筆錄。

  這事不容易,那些商戶大多對「打假」心有餘悸,又怕被查。

  趙銳帶著陳默一家家走,磨了五六天,才有七戶願意說。

  其他人有的已經和對方簽了「保密協議」,寫了「不再追究」,怕違約再被纏上。

  江若嵐聽了,說這叫「利用民事協議規避刑事追究」,是黑惡勢力洗白自己的一種方式。

  陸錚附和:

  「他們用合同把犯罪包起來。商戶越怕,他們越安全。」

  江若嵐當即決定,以敲詐勒索罪立案偵查。

  她把案子交給陸錚牽頭,趙銳配合,陳默繼續摸排。

  陳默根據商戶提供的轉帳記錄和幾個人的體貌描述,鎖定了幾名在城東、城西多次出現的「打假團隊」成員。

  其中領頭的就是龐學文,手底下跟著幾個無業青年,專門負責「造勢」。

  另有一名姓刁的人,負責在網絡平台上找「案例」和「理由」,把商品照片和標籤拍下來發給龐學文。

  龐學文每次都不親自去要錢,而是通過電話「普法」,再由下面的人去「坐談」。

  商戶們看到的「文化人」是他請來撐場面的,據說是城北某職業學校教法律基礎課的老師,叫丁柏岩,收了錢替人站台。

  江若嵐知道後,說這個丁柏岩作為一個講法治的人,乾的是踐踏法治的勾當,比那些馬仔更可恨。

  陸錚決定抓捕。

  他先把龐學文和丁柏岩約出來,借著「諮詢」的名義讓一個民警假扮成超市老闆。

  龐學文以為又有一條魚上鉤,帶了丁柏岩和兩個馬仔去城東一家茶館見面。

  陸錚和趙銳帶人在茶館外圍布控,等龐學文他們拿出「授權書」讓「老闆」簽字的瞬間,一群人衝進去把四人全部按住。

  龐學文當時還在掙扎,說「你們沒有權利抓我,我是合法維權」。

  陸錚把他壓住,說:

  「合法維權有你這麼維的嗎?你維的是商戶的權還是你自己的錢?」

  龐學文被帶出茶館時,路邊圍了幾個人,其中一個正是鄭有福。

  他站在人群後面,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到現在才確信這些人是真被抓了。

  到案後,龐學文一開始還滿嘴法律,跟審訊民警討論「什麼是敲詐勒索罪的構成要件」。

  陸錚把一沓轉帳記錄拍在他面前,說:

  「你不是愛講法嗎?我們就從這一筆說起。商戶給你轉的錢,你有哪一筆是和對方簽訂了合法維權協議、並向稅務部門申報納稅的?一毛都沒有。你用舉報相要挾,讓他們產生恐懼後給錢,這就是敲詐。懂法的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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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學文不吭聲了。

  丁柏岩則一直低著頭,說自己只是被叫去說話,沒有做違法的事。

  江若嵐說:

  「你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威脅。你給他們壯了膽。」

  丁柏岩用手抹了把臉,沒再辯解。

  案件查明後,龐學文等人被移送檢察院。

  城東、城西的十多家商戶聯合給市局送了一面錦旗,上面寫著「打擊黑心打假,護航小本經營」。

  鄭有福兩口子也來了。

  他們拿回了一部分被敲詐的錢,周貴芬在陸錚面前又哭又笑,說以後再也不用晚上睡不著覺了。

  陸錚勸她以後遇到這種事先報警,別急著給錢。

  周貴芬拍了一下她男人:

  「我就說報警,他非說人家懂法。」

  鄭有福嘿嘿地笑,滿臉褶子,像只做錯了事的老貓。

  陳默送他們出門,鄭有福小聲問他:

  「陳警官,這些錢真的不用再給他們了吧?」

  陳默說:

  「不用了。以後誰再上門要這種錢,你直接打我的電話。」

  鄭有福搓著手連聲道謝,走了幾步又回來,從隨身帶的布袋裡掏出兩瓶礦泉水,硬塞給陳默。

  陳默沒要。

  鄭有福急了,說:

  「不是啥好水,就店裡賣的,大老遠拿來了,你揣著。」

  陳默便接了一瓶,說:

  「行,我拿一瓶。謝謝鄭叔。」

  鄭有福這才滿意,拉著周貴芬走了。

  雨又落下來了,斜斜地飄在槐花巷的青石板上。

  陳默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看看手裡的礦泉水,又看看漸遠的兩個人影,輕輕嘆了口氣.....

  四月中旬,義安城南的金橋鎮出了一檔子事,鎮東頭勝利村的一百多畝連片耕地,被人在深夜裡開著旋耕機給翻了。

  正是麥苗拔節的時候,青油油的莊稼被連根絞碎,泥土翻得亂七八糟,像在田裡劃開一道道黑口子。

  天亮之後,村民高長順第一個發現,蹲在地頭哭了起來。

  這塊地里有他家的七畝二分,一家老小的吃穿全指望著它。

  很快,整個勝利村都炸了鍋,人們拎著鋤頭跑到地頭,有人罵天罵地,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幾個女人坐在地壟上哭,說這地種不得了。

  村支書嚴有田趕到時,旋耕機早沒影了,只有麥田盡頭的大路上留著兩排新鮮的輪胎印。

  他順著印子往南追了幾百米,一直追到村外一個廢棄的磚窯附近,印子才不見了。

  有眼尖的村民說,昨晚後半夜聽見有「突突突」的機器響,還以為是哪家在抽水澆地,沒往深處想。

  勝利村的地,這些年一直有人惦記。

  去年就有個外地的「土地流轉公司」來找過村里,說要流轉這百十畝地種中藥材,給的價不高,還要簽十五年。

  嚴有田在村民大會上說了,大部分人沒同意。

  之後又來了幾撥人,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說法差不多,都是想把這片連片地拿下來。

  最近兩個月,村口電線桿上沒少貼過關於土地流轉的告示,說支持規模化經營,號召村民「自願流轉」。

  但勝利村的人不買帳,怕地拿出去容易,要回來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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