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被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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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雲鶴的手微微收緊了。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一個地下室里了。"

  他的聲音忽然慢了下來,像一條河從急灘流進了深潭。

  "不到十平米,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永遠不滅的油燈,四面都是厚厚的石牆。最開始那幾天我拼命想出去,能用的手段全用了,玄門真氣、符籙、身外的法器,全部沒有用。那個地下室本身就是一個封印陣法,是陰陽寮的陰陽師專門為我量身打造的牢籠。"

  姜知予沒插話,安靜地聽著。

  "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試圖破陣,能想到的方法全試了一遍,沒有一個管用,反而將修為折騰倒不剩什麼。到最後我做了一件事,耗儘自己僅剩的修為,給自己算了一卦。"

  他頓了一下。

  "那一卦的結果讓我愣了一下。三十年後,有一線生機。"

  諸葛雲鶴的手微微收緊了。

  "三十年。師兄你當年就算到了?"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虛雲子點了點頭。

  "1946年被關進去,三十年後就是1976年。這個結果把我從絕路上拉了回來。不是因為三十年後我能出去了,而是因為我想看看那個契機到底是什麼,我更想看看三十年後的華國。有了這個念頭,我就那麼撐下來了。"

  他靠迴廊柱上,語氣慢慢平了下來。

  "那個地下室雖然是牢籠,靈氣卻濃得不正常。反正出不去,我就在裡面修煉。陰陽寮起初對我還算客氣,每天送飯送水,偶爾有人來查看封印陣法的情況,沒人動粗也沒人審訊,就那麼把我晾著。"

  "後來陰陽寮的大小姐黑川晴子下來了。"

  虛雲子說這話時語氣沒什麼變化,但姜知予注意到他放在膝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不是來審訊我的,是來要我的玄門秘法。我不同意。也沒有看過她一眼。一次兩次很多次,每次都拒絕,她也不惱,每次被拒絕之後就平靜地走了。"

  "直到有一次,送來的飯食里被下了藥。"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清白已經沒了。"

  虛雲子說得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但諸葛雲鶴的臉色瞬間變了,拳頭捏的死緊,姜知予還能聽到咯吱的聲音。

  "從那以後,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下來。我還是低著頭,不看不回應。有時候她帶著威逼來,有時候態度奇異地溫柔,我都不理會。她在我面前站多久,我就低頭低多久。"

  "後來她生下了一個兒子,黑川恆一。"

  他的聲音在這裡微微頓了一下。

  "黑川恆一是她一手帶大的。等孩子稍微大一點,她開始帶著他下到地下室來。不是讓我看孩子的,是來要我的秘法。她把那孩子抱到我面前,讓他叫我爸爸,跟我說只要交出秘法,就讓我帶孩子離開。"

  "這種情況,我能做的只有不回應,不搭理,不做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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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和之前一樣平淡,但姜知予聽出來了,這種平淡不是冷漠,是三十年如一日的倔強。

  "她見我不為所動,就開始換方式。每次帶黑川恆一下來,故意當著我的面虐打那個孩子。"

  他的聲音在這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打他,罵他,甚至給他放血。那個孩子是我的親生骨肉,她在我面前作踐他,就是想讓我開口,讓我交出秘法來換孩子的命。"

  姜知予的拳頭攥緊了。

  "我心裡催眠自己,既有了他們的血統,也是不被期待的孩子,便隨他們怎麼樣吧!"

  諸葛雲鶴閉上了眼睛。

  "後來黑川恆一長大了,有了媳婦,生了一個男孩——黑川翔太。"

  虛雲子的聲音在這裡徹底變了。不是悲傷,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像是在三十年黑暗裡終於裂開的一道縫。

  "那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我心裡頭忽然動了一下。二十七年以來來第一次。"

  他看著姜知予。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錯誤會一直延續下去。黑川恆一已經是這樣了,但好在他沒有天賦。黑川翔太也會這樣。一代一代,永遠被陰陽寮拴著,最後成了刺向華國的刀。"

  "而且那孩子天賦很好。"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

  "我在那種地方待了三十年,見過陰陽寮怎麼培養人。黑川翔太的天賦如果落在陰陽寮手裡,他們一定會把他培養起來,培養成對付華夏的傀儡。我受不了這個。三十年了,我什麼都可以忍,但這個我忍不了。"

  "所以後來你找到我,我才讓你把孩子也帶走。"他看著姜知予,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激。

  姜知予瞭然的點了點頭。

  他說完這些時很平靜,像在說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姜知予看著他,眼前這個鶴髮童顏的老人,氣息沉穩,目光清亮,怎麼都沒法跟那個瘦骨嶙峋差點死在地下室里的人聯繫在一起。

  "被救回來之後,休養了這麼久這才有點人樣了。這副身體是這三十年的地下室給改造出來的,頭髮雖然全白了,但身體反而越來越不一樣了。你們現在看我像是鶴髮童顏,其實是這副身子骨已經不太像正常人了,真正的虛雲子已經死在崑崙山了"

  姜知予看著這樣的虛雲子,不忍那種傷感在圍繞著他。

  "老頭,想開點,你這魅力不是挺大嘛!我去的時候黑川晴子和家裡的一個女人在聊天,我聽到了很多秘聞哦!為了吸引你注意她,她還做過很多荒唐事對不對"

  虛雲子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丫頭,這時候了還拿我打趣。那不是什麼魅力,是執念。她一輩子放不下的不是我這個人,是我身上那些東西。我交不出來,她也拿不走,兩個人就這樣對峙了三十年。"

  姜知予笑了笑,沒再追著打趣。她能看出來虛雲子說這些的時候心裡沒有恨,也沒有怨,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三十年的事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他也不打算說清楚。

  "華新生呢?"

  "他已經忘了前塵,一切前塵都斷了。現在跟著我讀書寫字,挺聰明也挺安靜,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收不了徒弟。也不打算讓這孩子學玄門的東西,讓他做個普通人就好。他那身天賦,不用在玄門上,做個普通人反而更好。"

  姜知予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她看得出來虛雲子不是在賭氣,是真的想通了。三十年的地下室不是白待的,有些東西在那三十年裡被磨平了,有些東西磨得更鋒利了。

  諸葛雲鶴一直沒有接話。

  作為師弟,當年師兄失蹤後他急得滿世界找人,但是算到了師兄還活著。他本身就是玄門中人,時時刻刻被人盯著,沒辦法過去營救,只能幹等著。這一等就是大半輩子。

  虛雲子拍了拍師弟的肩膀。

  "別想了,都過去了。"

  他轉頭看向姜知予。

  "我這邊輩子最慶幸的事不是修為精進了,是當年下山的時候沒猶豫。那五根釘子要是沒拔乾淨,華夏的氣運至少還得衰二十年,因為戰亂,等再有人發現就晚了?"

  他輕輕笑了一下。

  "這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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