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三十年前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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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京市的小院裡,姜知予則搬好小板凳,準備洗耳聽八卦。

  虛雲子靠在廊柱上,手裡端的茶早就涼了,看著姜知予那巴巴的小眼神,他突然就笑了。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被晚風吹得沙沙響,他盯著樹影晃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了口。

  "那是1946年的事了。丙戌年,我在浮雲山閉關,修的是玄門五脈里最基礎也是最耗心力的望氣術。那陣子我總覺得天地間的氣機不太對,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心裡不踏實。"

  他頓了頓,目光從樹影上收回來,落在自己那隻空茶杯上。

  "直到有一天半夜,我正在運轉真氣,忽然感覺腳下的地脈在抖。不是一處,是好幾處同時出了問題。我一開始以為是錯覺,但那股波動越來越清晰,華夏的主龍脈在輕輕發顫。地脈之氣在往外滲漏,很慢,但一直沒停下來,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扎穿了脈壁,讓氣一點一點地流走。"

  姜知予聽到這裡不自覺地坐直了。

  "我當時再也坐不住了,連夜下了山。"虛雲子的聲音平緩,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些,"師弟勸我先回去報個信,我沒聽。龍脈的事等不起,每晚一天,泄漏就多一天。"

  「我花了兩個月走遍了大半個中國,最後確認了一件事,這不是天災,是人為。有人在華夏龍脈的幾個關鍵穴位點上動了手腳,用的是一種極其陰損的玄術。」

  "穴位是什麼?"姜知予問。

  "龍脈不是死物,它像人的經脈一樣有源頭有走向有關鍵的匯聚之處。那些匯聚點在玄門裡叫做'穴',跟人身上的穴位一個道理。氣在脈中走,走到穴位處會聚、會轉、會分發到四面八方。如果在穴位上動了手腳,整條脈就廢了。"

  虛雲子怔怔地望著天空仿佛陷入了回憶。

  "他們用的東西叫'鎮脈釘',特殊合金鑄造,蘸了施術者的精血和怨氣,又獻祭了大量的生命。釘進龍脈穴眼之後,地脈之氣就像被扎了個窟窿,一點一點往外漏。最陰毒的是釘子上附著的怨氣會不斷滋生,順著地脈向四周擴散,時間一長這片土地就會衰敗,住在上面的人也會跟著走背運。"

  他說到這裡聲音沉了下去。

  "1946年,日本投降剛一年。但那幫陰陽寮的餘孽在戰敗之前做了最後一手布局。他們知道大勢已去,就在華夏龍脈的根基上下了毒手,想讓我們就算站起來了也站不穩。一共設了五個點,從東北長白山余脈一路到西邊崑崙山東段,五個點連起來剛好鎖住華夏主龍脈的核心氣運流轉。"

  虛雲子說到這些時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那種亮不是高興,是時隔三十年重新回憶起當年仗劍下山時的那股子氣勢。

  "第一個點是秦嶺主脈。秦嶺是華夏龍脈的祖脈所在,所有干龍從這裡發脈向四面八方延伸。我趕到穴眼附近時,感覺整個山頭都在發悶,地氣堵在山體裡出不來。蹲下去挖了不到三尺就看到了那根鎮脈釘,黑鐵鑄的,小臂那麼長,釘進去少說幾年了,上面的鏽跡都滲進了岩石紋理里,符文還在微微蠕動。"

  "快說!快說!你是怎麼處理的?"姜知予好奇發問,她是真的不懂這些,很好奇。

  "用玄門真氣煉。整整三天三夜,一點點把釘子上的怨氣煉化乾淨。拔出來的那一刻,地脈之氣猛地噴出來,沖得我後退了好幾步。那一瞬間我能感覺到整條秦嶺的脈絡都震了一下,像一條沉睡的龍翻了個身。"

  他說這話時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眼眶微微泛紅。那是跨越了三十年依然沒有褪色的激動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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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完秦嶺我馬不停蹄趕往第二個點泰山、第三個點嵩山。每一個釘子的手法都極其講究,用的是陰陽寮獨有的密術,跟咱們華夏常見的鎮法路數完全不同,更陰損也更難清除。處理完三個點,我的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

  "第四個點在淮山,趕到時明顯感覺到釘子上的怨氣比前三個更重,有人特意加強過,我處理了整整三天三夜。到第五個點的時候我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對了,五個點的分布連起來剛好形成一把鎖的形狀,鎖住了華夏龍脈最核心的氣運。設計這個陣法的人對華夏玄學的理解極深。"

  "我趕到崑崙山東段余脈的最後一個點時,已經是出發後的第四十多天。整個人又累又瘦,但看到那根釘子的時候反而平靜了。因為這是最關鍵的一根,也是最後一根。"

  "那根釘子比前四根都大,上面的符文是活的,像蛇一樣在鐵面上遊走。那是陰陽寮長老級別的手筆,對方在戰敗前下了血本。"


  "我立刻著手準備清理,剛清理了外圍的污穢,還沒來得及碰釘子本身,忽然察覺到不對。四周太安靜了,山裡的鳥叫蟲鳴全沒了,連風都停了。"

  他看了姜知予一眼。

  "然後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至少七八個,全都是訓練有素的高手,其中還有陰陽寮的陰陽師。他們是專門在那裡等我的,第五個點故意留給我,因為他們知道只有華夏玄門正統傳人才有能力拔出前四根釘子。等我清理到最後一個的時候,體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諸葛雲鶴聽到這裡重重嘆了口氣。

  "我當時要是早幾天察覺不對跟過去……"

  "不怪師弟。"虛雲子擺了擺手,"陰陽寮的布局極其精密,所有的氣息都遮掩得乾乾淨淨。連我自己都是到了跟前才察覺到不對勁。"

  "那些人一上來就下死手。但我當時剛拔完第四根釘子,狀態還處在巔峰期,七八個人留不住我。真正出問題的是後面,他們動了陣法。"

  "什麼陣法?"姜知予問。

  "陰陽寮的殺陣。跟咱們華夏的陣法路數完全不同,他們是用符咒和禁術組合成陣,把人困在陣中不斷消耗。那一次他們至少布了三層殺陣,一層套一層,每破一層還有一層。"

  虛雲子的語氣平淡,但姜知予能聽出來那背後有多兇險。

  "我拼盡全力破了前兩層,第三層的時候體力已經跟不上了。陣中還有陰陽寮的長老級別的人在出手,招招都是奔著廢掉我的修為來的。我反手重創了幾個,最後拼著一口氣,拔了最後那個釘子,但最後也被陣法的反噬震得渾身經脈斷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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