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林瑞華被關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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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拐進舅舅家那條林蔭道,姜知予一抬眼,就看見莊園大門口那排燈全亮著。

  燈底下,黑壓壓地站了一排人。

  姜知予推門下來。她剛一落地,外婆沈佩瑜就先邁上前幾步,眉頭擰得死緊。

  "你這丫頭。"

  老太太的語氣里是明晃晃的不贊同。

  "在M國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晚上一個人跑什麼。"

  姜知予還沒開口,人群後頭就傳來一陣誇張的哎喲聲。

  蘇文昊一瘸一拐地從門柱邊上冒出頭,一手撐著腰,一手朝她伸過來,一臉悲壯。

  "表妹救我。"

  他抽著嘴角,聲音裡帶著顫。

  "你再不回來,我今晚就得被打死了,你就是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姜知予看著他那副演技,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

  十七在她意識里"嘖"了一聲。

  "宿主,你表哥這演技,嘖嘖……"

  姜知予懶得搭理,順著蘇文昊的話往下接。

  "舅舅。"

  她轉向蘇立行,語氣認真。

  "是我自己有一些私事要辦,表哥跟著不方便,我才讓他先回來的。"

  蘇立行叉著腰站在台階上,盯著自家小兒子那條正在做戲的腿,冷哼了一聲。

  "我知道是你的事,可這臭小子晚上剛進門沒多久,又把他那輛備用摩托車拖去改了。"

  他眼睛一轉,落回姜知予身上。

  "你給他的錢?"

  姜知予扶了扶額頭,語氣無奈。

  "舅舅,不是我給的。是他們自己靠本事賺的。真的,我沒騙你。"

  蘇文昊一聽這話,腰立刻挺直,腿也不瘸了,梗著脖子上前一步。

  "看吧看吧,我就說了,你們還不信。"

  他沖他爹一挑下巴。

  "我是隨隨便便管表妹要錢的人嗎。"

  蘇立行的手已經又抬起來了。

  何麗趕緊上前一步,一手攔住老公,一手把姜知予往身邊一帶,笑呵呵地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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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人都回來了就好。"

  她把姜知予上下打量一遍,聲音裡帶著點擔心。

  "知予,飯吃了嗎?"

  蘇文昊的嘴又開始快過腦子。

  "能不吃嗎,下午還是我表妹請我們幾個吃的大餐。"

  蘇立行的手落在他後脖頸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有你說話的份沒?"

  蘇文昊縮著脖子偷偷沖姜知予擠眉。姜知予裝作沒看見,上前兩步,一伸手挽住蘇立行的胳膊。

  "舅舅。"

  她聲音輕輕的。

  "我吃過了。讓你們擔心了,實在不好意思。"

  蘇立行被她這一挽,面上那點火氣就散得差不多了。老爺子也嘆了口氣,伸手在她頭頂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

  "回來就好。"

  他嗓子裡的嚴厲全沒了。

  "都趕緊洗漱去睡,一天到晚跑那麼遠,也不嫌累得慌。"

  沈佩瑜也順勢拉住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臉頰。

  "明兒早上想吃什麼,外婆給你做。"

  "外婆做什麼我吃什麼。"

  姜知予歪頭笑。

  一群人簇擁著她進屋,各自回房。

  姜知予關上房門,順手把門閂落下,靠著門板站了幾秒,呼出一口氣。

  面上那點自然的笑一收,她整個人立刻沉下來。

  意念一動,人已經進入空間。

  空間裡那間小院一如既往,她徑直往小院去,推開門。

  床上那位,臉色比方才在地下室里稍稍緩了些。

  十七從空間的另一角飛過來,翅膀輕輕扇著。

  "宿主,我又給他餵了兩滴靈泉水,又給擦了一遍身上。他這會兒應該馬上就能醒了。"

  姜知予點了點頭,順手從旁邊一個衣櫃裡挑出一套素色棉布衣裳擱在床沿,尺碼寬鬆,給這會兒瘦成這樣的人穿正合適。

  她拉了張矮凳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臉。

  "林教授。"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教授,醒醒。"

  床上那人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林瑞華覺得自己應該是死了。

  在那間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他已經數不清自己熬了多少個日夜。那個老東西從他嘴裡得不到東西,後面整整一個禮拜連一口像樣的飯菜都沒送進去過。罷了。就這樣把秘密帶進土裡,總比落到別國手裡強。

  可這一刻,他微微睜開眼,眼前那張臉,他不敢相信。

  那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他絕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看見的臉。

  "小……"

  他喉嚨嘶啞,幾乎發不出聲音。

  "小姜同志。"

  他艱難地把這幾個字擠出來,又緩了半晌。

  "我……我這是到地府了嗎?"

  姜知予"撲哧"一聲笑出來。

  她湊近了些,聲音輕。

  "是到地府了。"

  她抬手扶住他的後頸。

  "不過我從地府里又把你給拽回來了。"

  她一手托住他後背,一手在他身後又墊了一個厚實的靠枕,讓他半靠半坐著。

  她又從旁邊小几上端過來一隻青花碗,揭開碗蓋。

  一股溫熱的米香冒出來。

  姜知予拿小勺舀了小半勺,吹涼了,遞到他唇邊。

  林瑞華這會兒腦子還是懵的,只是機械地一口一口張嘴、吞咽。那點溫熱的小米粥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條久違的暖流,把他僵硬了幾個月的五臟六腑一點一點熨開。

  一碗粥餵到大半,林瑞華的眼神才慢慢有了點光。

  他喉嚨動了動,盯著面前那張臉,又看了好幾眼,才終於確認。

  "真的是……小姜同志啊。"

  他嗓子發抖。

  "這麼說……我是真的得救了。"

  姜知予點了點頭。

  林瑞華再也撐不住。

  眼淚順著他深陷的眼窩,一顆接一顆滾下來,砸在他自己那雙瘦到脫形的手上。

  "沒想到……"

  他哽咽著。

  "沒想到死到臨頭了,還能遇上小姜同志……居然被你從鬼門關拖回來了。"

  姜知予沒打斷他,任他哭了一會兒。她把青花碗擱回小几上,順手抽出一條乾淨的手絹,遞過去。

  等他情緒緩過來大半,她才開口。

  "林教授。"

  她有些詫異的問


  她盯著他的眼睛。

  "是暴露了?還是……怎麼會被那老頭關在那種地方。"

  一聽"那老頭"三個字,林瑞華眼裡那股恨意霎時就翻湧上來。

  他緩了緩,語氣咬得很緊。

  "那人,哪是什麼古董店的老闆。"

  他頓了頓,等氣喘勻了才再次開口道:

  "他是歐洲那邊安插在M國的間諜。他的上線,跟我在同一所大學任職。"

  姜知予的眼神動了一下,沒插話。

  "事情的起因,是我在實驗室里搞研究的時候,無意間合成了一種物質。"

  林瑞華嗓子裡一陣沙啞。

  "我發現這東西不對勁,為了確保準確性,私下偷偷實驗了幾次,還沒來得及把消息傳回國內,就被那個上線察覺了。他動作很快,我這邊報告都沒來得及謄清,人就先被打暈,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那個地下室里。"

  他又艱難地喘了口氣。

  "小姜同志,那種物質非常關鍵,尤其是在航天領域。"

  姜知予的指節在膝蓋上無聲地收了收。

  "我數不清自己被關了多少天。"

  林瑞華的聲音低下去。

  "最少,也有三個月。"

  十七在姜知予意識里嘆了口氣。

  "三個月。"

  它壓低了聲音。

  "這老骨頭能挺過來,也真是有股子勁。"

  林瑞華渾然不知有另一位在旁邊評價他,自顧自地往下說。

  "一開始他們是想以禮相待。"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全是諷刺。

  "許我到日不落那邊任職,承諾一棟獨棟別墅、一輛車、每年一筆厚薪,讓我把研究搬過去。"

  他喘了口氣。

  "我沒應。"

  "他們後來又幾次三番地找我談,軟的硬的都來過。"

  他微微闔眼。

  "我還是沒鬆口。"

  他睜開眼,眼裡那點冷意更深了。

  "他們大約是想,我一個在M國安安分分教書的教授,給出這樣的待遇都能寧死不從,這怎麼想都不對勁。"

  "就是從那時候起,才開始懷疑我的身份。"

  十七在姜知予意識里"嘖"了一聲。

  "很簡單嘛。"

  它壓低了嗓子。

  "這個國家的人對自己國家的忠誠度都沒那麼高,他這種寧死也不肯出讓的態度,不用查也能猜出來他是臥底或是間諜。"

  它頓了頓。

  "這麼一來,那幫人只會更盯著他,更想把這東西從他嘴裡摳出去,也許還想挖一些別的消息呢。"

  姜知予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收回視線,看向林瑞華。

  "林教授,你先休息。情況我也了解了,接下來你只管養身體,我會給你找合適的住處,你先在這將就一下。"

  她把碗蓋重新蓋回去,把小几往裡推了推。

  "這間房子,你暫時不能出去。等一會兒我出去的時候,會從外面把房間門鎖上。"

  她指了指床沿那套折得整整齊齊的棉布衣裳。

  "床邊這套是我給你備的乾淨衣服,尺碼大一些,你先湊合穿。屋角那隻木桶里有水,你自己簡單洗漱一下,先把這幾個月的晦氣擦乾淨。"

  林瑞華看著她,眼裡那股感激又要湧出來,張了張嘴,聲音卻啞得說不出話。

  姜知予拍了拍他的手背。

  "什麼都先別急著說。"

  她起身。

  "你先把身體養回來一些,別的再談。"

  她轉身往院門口走。

  剛跨出門檻,她在心裡對十七下了命令。

  "看好他,別讓他亂走,更別讓他碰到任何能看出這不是普通院子的東西。"

  "放心吧宿主。"

  十七的聲音在她意識里,一貫的穩。

  "我給他這一處畫了小範圍的顯影。他能看見的,只有一方中式小院,一間瓦房,再說了你不是不讓他出房間嘛、"

  姜知予嘴角微微一勾。

  "行。"

  "你就看著他別亂走。我找個合適的機會,再把他送去陳建忠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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