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當年被救的孩子站成一排 我直接淚崩
第二天中午。專案組駐地來了一個人。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白色T恤。背著帆布包。眼睛很亮。但紅紅的。像哭過。
她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大信封。
「請問。你們是幫許長安叔叔回家的人嗎。」
許知遙正好出來。「你是？」
「我叫林若初。」女孩深吸一口氣。「當年碧波渡那輛校車上。我在第三排。許長安叔叔把我從水裡拉出來的。」
許知遙的動作停了。
「你進來說。」
林若初走進來的時候腿在抖。她看見了坐在角落裡吃蘋果的小滿。看見了站在地圖前的陸承舟。看見了正在修引導繩的季航。
「我。我看了新聞。」林若初說。「看到你們在碧波渡找人。我就知道是許叔叔。我就來了。」
陸承舟轉過身。「你從哪來的。」
「從省城。坐了六個小時大巴。」
「坐下說。」陸承舟遞了把椅子。
林若初沒坐。她把信封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厚摞信。
「這是我們全班二十七個人寫的。」她說。「當年校車上三十一個孩子。其中四個是隔壁班的。我們班二十七個。我一個一個聯繫的。都寫了。」
她把信放在桌上。
「二十七封感謝信。給許長安叔叔的。」
許知遙拿起最上面一封。字跡歪歪扭扭的。用彩色筆寫的。
「許叔叔。你把我從窗戶里拉出來。我一直記得你的手很大。謝謝你。李朝陽。」
第二封。
「許叔叔。那天我被卡在座位下面。是你把座位掰開的。你的手流血了。你還笑著說沒事。我長大了。我也要當救人的人。張欣。」
第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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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叔。我不認識你。但你救了我。我每年七月十三號都會往江里扔一朵花。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陳思遠。」
許知遙看不下去了。把信放回桌上。
林若初站在那裡。眼淚掉下來了。
「我們都長大了。」她說。「當年我才九歲。現在二十四了。我上了大學。畢業了。工作了。我結婚了。我活著。」
她越說越哭。
「我們二十七個人都活著。因為許叔叔。我們都活著。」
小滿放下蘋果。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林若初面前。
林若初低頭看著她。
「你就是小滿？」
「嗯。」
「你真的能聽見許叔叔說話？」
「嗯。」
「他。」林若初蹲下來。「他還好嗎。」
小滿歪頭聽了一下。然後笑了。
「叔叔說你長大了。變漂亮了。」
林若初捂住嘴。
「他還記得我？」
「他說你當年哭得最厲害。鼻涕糊了他一手。」
林若初笑出來了。又哭。
「對。我當時嚇死了。一直哭。怎麼都停不下來。他把我拉出水之後。我抱著他不撒手。他的救援服都被我扯爛了一塊。」
「叔叔說沒關係。他說你那時候小。害怕正常。」
林若初使勁點頭。擦了擦臉。
「小滿。你幫我跟他說一句話行嗎。」
「你說。」
「叔叔。」林若初看著小滿。像是透過她在看別人。「我替我們二十七個人跟你說。謝謝你。我們都好好活著。你沒有白救。一個都沒有白救。」
「叔叔說他知道。他說你們活著。他就值了。」
林若初哭得蹲不住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許知遙趕緊過來扶她。
「他。」林若初抓著許知遙的手。「他在水底五年了。他值不值。他救了二十七個人。他自己在水底待了五年。值不值。」
「值。」許知遙說。「他自己說值。」
林若初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站起來。擦乾淨臉。從包里又拿出一樣東西。
一本相冊。
「這是我做的。」她打開。「我們二十七個人的近照。還有現在的生活。」
第一頁。李朝陽。穿著警服。寸頭。站得筆直。旁邊寫著：現為青江市刑警支隊民警。
第二頁。張欣。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聽診器。旁邊寫著：省人民醫院呼吸科住院醫師。
第三頁。陳思遠。穿著橙色工裝。站在大橋上。旁邊寫著：中鐵四局橋樑工程師。
一頁一頁翻過去。
有當老師的。有當兵的。有當護士的。有創業的。有在讀研究生的。
二十七個人。二十七種人生。
全部好好活著。
小滿踮著腳看相冊。指著裡面的照片。
「這個姐姐好好看。」
「這個哥哥好高。」
「這個阿姨笑起來好像向日葵。」
林若初蹲下來。把相冊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是一張合影。二十七個人站成兩排。手裡舉著字。拼起來是一句話。
「許叔叔。歡迎回家。」
小滿看著照片。然後低頭對著國徽。
「叔叔。你看。他們都等你回來。」
她頓了一下。
「叔叔哭了。」小滿小聲跟許知遙說。
許知遙的眼淚也掉了。
林若初把相冊遞給許知遙。
「這個你們幫我放在叔叔旁邊行嗎。等他回來。讓他看看。」
「一定。」許知遙接過來。
林若初站了一會兒。像是做完了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我回去了。」她說。「等叔叔上來那天。我能不能來。」
「能。」陸承舟說。
「好。我在這邊等著。不走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她看向小滿。「你幫我問問叔叔。他還記不記得。他把我從水裡拉上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什麼。」
小滿聽了一下。
「叔叔說。他說的是。別怕。有叔叔在。」
林若初的眼淚又湧出來。
「對。他就是這麼說的。」她用力點頭。「別怕。有叔叔在。」
她走了。
小滿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許姐姐。」
「嗯。」
「叔叔說他不冷了。」
「為什麼？」
「因為那麼多人記著他。他就不冷了。」
下午。許知遙帶小滿去看許念念。
小滿把林若初的相冊拍了照。給許念念看。
「這些哥哥姐姐都是你爸爸救的。」
許念念一張一張看過去。眼睛越來越大。
「這麼多人？」
「二十七個。」
「我爸爸一個人救了二十七個人？」
「嗯。你爸爸特別厲害。」
許念念攥緊手機。嘴唇在抖。
「他們。他們都好好的？」
「都好好的。有當警察的。有當醫生的。有當老師的。都長大了。」
許念念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很久沒說話。
然後她抬頭。眼淚糊了滿臉。
「我以前生爸爸的氣。」她小聲說。「我怨他。為什麼要去救別人。為什麼不先回家。」
小滿爬上沙發。坐在她旁邊。
「現在呢。」
許念念吸了吸鼻子。看了看手機里那張二十七個人的合影。
「現在我不怨了。」
她哭著笑了。
「我爸爸救了二十七個人。他們都活著。比我一個人等爸爸回來重要。」
小滿握住她的手。
「姐姐。叔叔說你也是他救的人。」
「我？」
「嗯。他說念念也是他的光。他說你好好長大。比什麼都重要。」
許念念使勁點頭。抱住小滿。
「你跟我爸爸說。我不生氣了。我再也不生氣了。讓他安心回來。」
小滿拍了拍她的背。
「他聽見了。他說念念乖。」
唐雨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兩個孩子抱在一起。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那副等了五年的碗筷。換成了一大一小兩副新的。
乾乾淨淨的擺好。
等他回來。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白色T恤。背著帆布包。眼睛很亮。但紅紅的。像哭過。
她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大信封。
「請問。你們是幫許長安叔叔回家的人嗎。」
許知遙正好出來。「你是？」
「我叫林若初。」女孩深吸一口氣。「當年碧波渡那輛校車上。我在第三排。許長安叔叔把我從水裡拉出來的。」
許知遙的動作停了。
「你進來說。」
林若初走進來的時候腿在抖。她看見了坐在角落裡吃蘋果的小滿。看見了站在地圖前的陸承舟。看見了正在修引導繩的季航。
「我。我看了新聞。」林若初說。「看到你們在碧波渡找人。我就知道是許叔叔。我就來了。」
陸承舟轉過身。「你從哪來的。」
「從省城。坐了六個小時大巴。」
「坐下說。」陸承舟遞了把椅子。
林若初沒坐。她把信封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厚摞信。
「這是我們全班二十七個人寫的。」她說。「當年校車上三十一個孩子。其中四個是隔壁班的。我們班二十七個。我一個一個聯繫的。都寫了。」
她把信放在桌上。
「二十七封感謝信。給許長安叔叔的。」
許知遙拿起最上面一封。字跡歪歪扭扭的。用彩色筆寫的。
「許叔叔。你把我從窗戶里拉出來。我一直記得你的手很大。謝謝你。李朝陽。」
第二封。
「許叔叔。那天我被卡在座位下面。是你把座位掰開的。你的手流血了。你還笑著說沒事。我長大了。我也要當救人的人。張欣。」
第三封。
本書首發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許叔叔。我不認識你。但你救了我。我每年七月十三號都會往江里扔一朵花。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陳思遠。」
許知遙看不下去了。把信放回桌上。
林若初站在那裡。眼淚掉下來了。
「我們都長大了。」她說。「當年我才九歲。現在二十四了。我上了大學。畢業了。工作了。我結婚了。我活著。」
她越說越哭。
「我們二十七個人都活著。因為許叔叔。我們都活著。」
小滿放下蘋果。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林若初面前。
林若初低頭看著她。
「你就是小滿？」
「嗯。」
「你真的能聽見許叔叔說話？」
「嗯。」
「他。」林若初蹲下來。「他還好嗎。」
小滿歪頭聽了一下。然後笑了。
「叔叔說你長大了。變漂亮了。」
林若初捂住嘴。
「他還記得我？」
「他說你當年哭得最厲害。鼻涕糊了他一手。」
林若初笑出來了。又哭。
「對。我當時嚇死了。一直哭。怎麼都停不下來。他把我拉出水之後。我抱著他不撒手。他的救援服都被我扯爛了一塊。」
「叔叔說沒關係。他說你那時候小。害怕正常。」
林若初使勁點頭。擦了擦臉。
「小滿。你幫我跟他說一句話行嗎。」
「你說。」
「叔叔。」林若初看著小滿。像是透過她在看別人。「我替我們二十七個人跟你說。謝謝你。我們都好好活著。你沒有白救。一個都沒有白救。」
「叔叔說他知道。他說你們活著。他就值了。」
林若初哭得蹲不住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許知遙趕緊過來扶她。
「他。」林若初抓著許知遙的手。「他在水底五年了。他值不值。他救了二十七個人。他自己在水底待了五年。值不值。」
「值。」許知遙說。「他自己說值。」
林若初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站起來。擦乾淨臉。從包里又拿出一樣東西。
一本相冊。
「這是我做的。」她打開。「我們二十七個人的近照。還有現在的生活。」
第一頁。李朝陽。穿著警服。寸頭。站得筆直。旁邊寫著：現為青江市刑警支隊民警。
第二頁。張欣。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聽診器。旁邊寫著：省人民醫院呼吸科住院醫師。
第三頁。陳思遠。穿著橙色工裝。站在大橋上。旁邊寫著：中鐵四局橋樑工程師。
一頁一頁翻過去。
有當老師的。有當兵的。有當護士的。有創業的。有在讀研究生的。
二十七個人。二十七種人生。
全部好好活著。
小滿踮著腳看相冊。指著裡面的照片。
「這個姐姐好好看。」
「這個哥哥好高。」
「這個阿姨笑起來好像向日葵。」
林若初蹲下來。把相冊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是一張合影。二十七個人站成兩排。手裡舉著字。拼起來是一句話。
「許叔叔。歡迎回家。」
小滿看著照片。然後低頭對著國徽。
「叔叔。你看。他們都等你回來。」
她頓了一下。
「叔叔哭了。」小滿小聲跟許知遙說。
許知遙的眼淚也掉了。
林若初把相冊遞給許知遙。
「這個你們幫我放在叔叔旁邊行嗎。等他回來。讓他看看。」
「一定。」許知遙接過來。
林若初站了一會兒。像是做完了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我回去了。」她說。「等叔叔上來那天。我能不能來。」
「能。」陸承舟說。
「好。我在這邊等著。不走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她看向小滿。「你幫我問問叔叔。他還記不記得。他把我從水裡拉上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什麼。」
小滿聽了一下。
「叔叔說。他說的是。別怕。有叔叔在。」
林若初的眼淚又湧出來。
「對。他就是這麼說的。」她用力點頭。「別怕。有叔叔在。」
她走了。
小滿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許姐姐。」
「嗯。」
「叔叔說他不冷了。」
「為什麼？」
「因為那麼多人記著他。他就不冷了。」
下午。許知遙帶小滿去看許念念。
小滿把林若初的相冊拍了照。給許念念看。
「這些哥哥姐姐都是你爸爸救的。」
許念念一張一張看過去。眼睛越來越大。
「這麼多人？」
「二十七個。」
「我爸爸一個人救了二十七個人？」
「嗯。你爸爸特別厲害。」
許念念攥緊手機。嘴唇在抖。
「他們。他們都好好的？」
「都好好的。有當警察的。有當醫生的。有當老師的。都長大了。」
許念念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很久沒說話。
然後她抬頭。眼淚糊了滿臉。
「我以前生爸爸的氣。」她小聲說。「我怨他。為什麼要去救別人。為什麼不先回家。」
小滿爬上沙發。坐在她旁邊。
「現在呢。」
許念念吸了吸鼻子。看了看手機里那張二十七個人的合影。
「現在我不怨了。」
她哭著笑了。
「我爸爸救了二十七個人。他們都活著。比我一個人等爸爸回來重要。」
小滿握住她的手。
「姐姐。叔叔說你也是他救的人。」
「我？」
「嗯。他說念念也是他的光。他說你好好長大。比什麼都重要。」
許念念使勁點頭。抱住小滿。
「你跟我爸爸說。我不生氣了。我再也不生氣了。讓他安心回來。」
小滿拍了拍她的背。
「他聽見了。他說念念乖。」
唐雨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兩個孩子抱在一起。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那副等了五年的碗筷。換成了一大一小兩副新的。
乾乾淨淨的擺好。
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