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不能買
追繳程序啟動的第二天，陸承舟從省城趕過來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眼底有明顯的黑眼圈，看著像一宿沒睡。
「我昨晚研究了一下法律框架。」陸承舟走進會議室，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情況比我想的複雜。」
「怎麼說？」顧明章問。
「分兩塊說。」陸承舟坐下來，「國內這部分，影印件在黑市流通，可以按非法經營文物的路子走追繳程序，這個沒問題。但原件如果已經被灰門轉移到境外，那就只能走學術追索和民間協商了。」
「學術追索是什麼路子？」韓驍問。
「就是通過學術機構、文化組織，跟持有方協商歸還。」陸承舟說，「這個路子走得通，但沒有強制力，全靠協商。人家願意還就還，不願意還你也沒辦法。」
「那民間協商呢？」
「就是花錢買回來。」陸承舟說，「但顧館長已經說了不買，所以這條路也堵上了。」
「不買是對的。」顧明章說。
「我同意。」陸承舟說，「但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追繳程序走完以後，拿回來的可能只是影印件，不是原件。」
「為什麼？」
「因為灰門的人不蠢。」陸承舟說，「他們在黑市上放影印件，就是在試探。如果追繳程序啟動了，他們會第一時間把原件藏起來或者轉移，只留影印件在國內，讓你們追繳個寂寞。」
「那我們追繳影印件有什麼用？」韓驍說。
「有用。」陸承舟說，「影印件追繳回來，至少可以證明原件存在，而且可以作為將來追索原件的證據。」
「那原件呢？」
顧明章聽完，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
「幾年就幾年。」他說，「規矩破了，找回來的就不是歷史，是贓物。」
陸承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那我來起草法律文書。」陸承舟說，「追繳程序需要的材料我來準備，你們負責提供證據。」
「好。」
接下來幾天，陸承舟和韓驍一起準備追繳材料。
沈清越負責整理證據，包括文正留下的所有實物清單、筆跡比對報告、七處藏點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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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負責聯絡監管部門和文化部門，協調各方力量。
整個紀念館像上了發條一樣運轉。
追繳程序啟動的第三天，韓驍收到了老周的消息。
「韓驍，黑市那邊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影印件全部下架了。」
「什麼？」
「全部下架了。」老周說，「今天早上，那個賣家把所有影印件都撤了，帳號也註銷了。圈子裡一點痕跡都沒留。」
韓驍拿著手機，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進會議室。
「影印件下架了。」他說。
「什麼時候？」江序問。
「今天早上。」韓驍說，「賣家撤貨註銷，一夜之間清得乾乾淨淨。」
「追繳程序啟動才三天。」沈清越說，「他們的消息也太靈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韓驍說。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案情板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灰門的信息渠道能碰到長明的外圍。
「什麼意思？」沈清越問。
「追繳程序是保密的。」韓驍說，「從我們提交舉報材料到監管部門受理，中間只有幾個人知道。但灰門三天就嗅到了風聲，說明他們的信息渠道，能接觸到我們這邊的人。」
會議室里安靜了。
「你是說我們這邊有人泄密？」江序問。
「不一定是我們紀念館的人。」韓驍說，「可能是監管部門的人，可能是文化部門的人，也可能是某個環節上的人。但不管是誰，灰門能在三天內做出反應，說明他們的觸角離我們很近。」
「那怎麼辦？」沈清越問。
「暫時沒辦法。」韓驍說，「但這件事我記住了。」
他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這是最大的隱患。
江序站在白板前，看著韓驍寫的字。
「先不管這個。」他說，「追繳程序繼續走，該怎麼走怎麼走。同時，我們加快其他藏點的搜尋速度。灰門反應快，我們就得更快。」
「好。」
三個人正準備散會，沈清越忽然說了一句。
「等一下。」
「怎麼了？」
「我今天整理那批鐵皮筒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東西。」沈清越從桌上的文件堆里翻出一個透明袋子，袋子裡裝著一張紙。
「這是哪來的？」江序問。
「《抄檔志》續冊的最後一頁，夾層里發現的。」沈清越說，「續冊最後一頁的紙比較厚，我之前以為是兩層紙粘在一起了，今天用專業工具分開以後，發現中間夾了這張紙。」
江序接過透明袋子，對著光看。
紙很薄，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毛筆寫的，字跡跟文正的一樣。
那行字是：
真冊之外，尚有副冊。
江序看著這幾個字，腦子裡嗡了一下。
「真冊之外，尚有副冊？」韓驍湊過來看，「什麼意思？」
「真冊就是文正抄的那些正本和副本。」江序說，「他說真冊之外還有副冊，意思是除了我們已經知道的這些，還有另外一套東西。」
「另外一套？」
「對。」江序盯著那行字，「文正留了後手。」
「什麼後手？」
「我不知道。」江序說，「但他把這行字藏在續冊的夾層里，說明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他不願意直接寫出來，只留了一句暗示。」
「那副冊在哪？」
「不知道。」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三個人看著那行字，誰都沒說話。
半晌，韓驍開口了。
「文正這個人，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沒人回答。
窗外的蟬還在叫，叫得人心煩意亂。
江序把那張紙小心地放回透明袋子裡。
「先不管副冊的事。」他說，「手上的活先幹完。」
「行。」
三個人走出會議室。
韓驍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信息，紅色的標註、藍色的線索、黑色的未知。
最下面那行字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真冊之外，尚有副冊。
韓驍關了燈，把門帶上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眼底有明顯的黑眼圈，看著像一宿沒睡。
「我昨晚研究了一下法律框架。」陸承舟走進會議室，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情況比我想的複雜。」
「怎麼說？」顧明章問。
「分兩塊說。」陸承舟坐下來，「國內這部分，影印件在黑市流通，可以按非法經營文物的路子走追繳程序，這個沒問題。但原件如果已經被灰門轉移到境外，那就只能走學術追索和民間協商了。」
「學術追索是什麼路子？」韓驍問。
「就是通過學術機構、文化組織，跟持有方協商歸還。」陸承舟說，「這個路子走得通，但沒有強制力，全靠協商。人家願意還就還，不願意還你也沒辦法。」
「那民間協商呢？」
「就是花錢買回來。」陸承舟說，「但顧館長已經說了不買，所以這條路也堵上了。」
「不買是對的。」顧明章說。
「我同意。」陸承舟說，「但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追繳程序走完以後，拿回來的可能只是影印件，不是原件。」
「為什麼？」
「因為灰門的人不蠢。」陸承舟說，「他們在黑市上放影印件，就是在試探。如果追繳程序啟動了，他們會第一時間把原件藏起來或者轉移，只留影印件在國內，讓你們追繳個寂寞。」
「那我們追繳影印件有什麼用？」韓驍說。
「有用。」陸承舟說，「影印件追繳回來，至少可以證明原件存在，而且可以作為將來追索原件的證據。」
「那原件呢？」
顧明章聽完，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
「幾年就幾年。」他說，「規矩破了，找回來的就不是歷史，是贓物。」
陸承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那我來起草法律文書。」陸承舟說，「追繳程序需要的材料我來準備，你們負責提供證據。」
「好。」
接下來幾天，陸承舟和韓驍一起準備追繳材料。
沈清越負責整理證據，包括文正留下的所有實物清單、筆跡比對報告、七處藏點的記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江序負責聯絡監管部門和文化部門，協調各方力量。
整個紀念館像上了發條一樣運轉。
追繳程序啟動的第三天，韓驍收到了老周的消息。
「韓驍，黑市那邊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影印件全部下架了。」
「什麼？」
「全部下架了。」老周說，「今天早上，那個賣家把所有影印件都撤了，帳號也註銷了。圈子裡一點痕跡都沒留。」
韓驍拿著手機，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進會議室。
「影印件下架了。」他說。
「什麼時候？」江序問。
「今天早上。」韓驍說，「賣家撤貨註銷，一夜之間清得乾乾淨淨。」
「追繳程序啟動才三天。」沈清越說，「他們的消息也太靈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韓驍說。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案情板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灰門的信息渠道能碰到長明的外圍。
「什麼意思？」沈清越問。
「追繳程序是保密的。」韓驍說，「從我們提交舉報材料到監管部門受理，中間只有幾個人知道。但灰門三天就嗅到了風聲，說明他們的信息渠道，能接觸到我們這邊的人。」
會議室里安靜了。
「你是說我們這邊有人泄密？」江序問。
「不一定是我們紀念館的人。」韓驍說，「可能是監管部門的人，可能是文化部門的人，也可能是某個環節上的人。但不管是誰，灰門能在三天內做出反應，說明他們的觸角離我們很近。」
「那怎麼辦？」沈清越問。
「暫時沒辦法。」韓驍說，「但這件事我記住了。」
他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這是最大的隱患。
江序站在白板前，看著韓驍寫的字。
「先不管這個。」他說，「追繳程序繼續走，該怎麼走怎麼走。同時，我們加快其他藏點的搜尋速度。灰門反應快，我們就得更快。」
「好。」
三個人正準備散會，沈清越忽然說了一句。
「等一下。」
「怎麼了？」
「我今天整理那批鐵皮筒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東西。」沈清越從桌上的文件堆里翻出一個透明袋子，袋子裡裝著一張紙。
「這是哪來的？」江序問。
「《抄檔志》續冊的最後一頁，夾層里發現的。」沈清越說，「續冊最後一頁的紙比較厚，我之前以為是兩層紙粘在一起了，今天用專業工具分開以後，發現中間夾了這張紙。」
江序接過透明袋子，對著光看。
紙很薄，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毛筆寫的，字跡跟文正的一樣。
那行字是：
真冊之外，尚有副冊。
江序看著這幾個字，腦子裡嗡了一下。
「真冊之外，尚有副冊？」韓驍湊過來看，「什麼意思？」
「真冊就是文正抄的那些正本和副本。」江序說，「他說真冊之外還有副冊，意思是除了我們已經知道的這些，還有另外一套東西。」
「另外一套？」
「對。」江序盯著那行字，「文正留了後手。」
「什麼後手？」
「我不知道。」江序說，「但他把這行字藏在續冊的夾層里，說明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他不願意直接寫出來，只留了一句暗示。」
「那副冊在哪？」
「不知道。」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三個人看著那行字，誰都沒說話。
半晌，韓驍開口了。
「文正這個人，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沒人回答。
窗外的蟬還在叫，叫得人心煩意亂。
江序把那張紙小心地放回透明袋子裡。
「先不管副冊的事。」他說，「手上的活先幹完。」
「行。」
三個人走出會議室。
韓驍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信息，紅色的標註、藍色的線索、黑色的未知。
最下面那行字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真冊之外，尚有副冊。
韓驍關了燈，把門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