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英烈歸家平台上線
顧明章把文件攤在桌上的時候，手都是熱的。
小滿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腿夠不到地面，晃來晃去的，懷裡照例抱著國徽。
"小滿，你看這個。"顧明章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個剛搭建好的網頁界面。
頁面最上方寫著八個大字：英烈歸家，全民尋親。
下面是一個線索提交入口，旁邊配著一張小滿在烈士陵園替母親敬禮的照片。
小滿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
"顧叔叔，這個是什麼呀？"
"這個啊，是國家剛批下來的英烈歸家平台。"顧明章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常快，看得出來很激動，"以後全國的老百姓都可以在這上面提交線索了，誰家裡有老一輩留下的遺物啊，舊照片啊，或者知道哪裡有無名墓碑的，都可以上傳。"
小滿眨了眨眼睛。
"那不用小滿一個人聽了？"
顧明章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對，不用你一個人扛了。"
小滿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國徽。
"可是叔叔，小滿還是要聽的。"她小聲說。
"我知道。"顧明章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小滿，你還是要聽，但是找線索這件事不用你一個人跑了。以前是你一個人在聽，以後是所有人幫你一起找。"
小滿想了想，然後露出一個笑。
"那好多人一起找，是不是就能更快讓叔叔阿姨們回家了？"
"是的。"
小滿抱緊了國徽，使勁點頭。
陸承舟推門進來的時候，顧明章正在給小滿演示怎麼提交線索。
"上線了？"陸承舟問。
"剛上線半小時。"顧明章站起來，表情複雜，"你來看看這個數據。"
陸承舟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眉頭挑了一下。
"半小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對，半小時，一千七百多條線索。"
陸承舟沒說話，盯著不斷刷新的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漲太快了。"他說。
"何止是快。"顧明章點開後台數據，"你看，提交線索的人來自全國三十一個省市自治區，最遠的一條從黑龍江發過來的，最早的一條凌晨五點就提交了，平台還沒正式公告呢，人家就在那兒刷頁面等著了。"
陸承舟拉了把椅子坐下來，開始翻看線索。
翻了十幾條以後，他的表情變了。
"這些線索有的人寫了小作文，有的只傳了一張照片，有的連名字都沒寫全。"他皺著眉，"顧處，這裡面真假摻著的。"
顧明章也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我知道。這是我最擔心的事。"
他指著屏幕上一條線索："你看這條，說自己爺爺是抗日老兵，留了一把軍刀，照片傳了三張。但是我讓周懷民初步核了一下，照片裡那把軍刀是日本人用的，不是咱們的。"
又點開一條："這條更離譜，說家裡有一枚一等功軍功章，上傳的照片是淘寶上賣的工藝品，連編號都是假的。"
陸承舟沉默了。
小滿從椅子上滑下來，踮著腳湊過去看屏幕。
"叔叔，這麼多人啊。"
"嗯，很多。"
"都是來找家裡人的嗎？"
陸承舟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大部分是。"他說，"但也有一些不是。"
小滿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那怎麼知道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呢？"
顧明章接話："所以我們要一條一條查，查檔案，查歷史記錄，查遺物真偽。小滿你放心，假的我們一定能篩掉。"
小滿抱著國徽，認真地說："顧叔叔，真的線索是會發光的，假的不會。"
顧明章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我信你。"他說。
陸承舟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顧處，這個平台上線是好事，但我們的人手不夠。一千多條線索，光靠周懷民和韓驍那邊根本核不過來。"
"我已經向上面申請增派人手了。"顧明章說，"另外，秦晚星那邊也在籌備線索甄別志願者團隊。"
"秦晚星？她不是在查她爺爺那三十七張照片嗎？"
"兩邊一起干。"顧明章說，"她說她爺爺一個人拍了三十七個人，她不能一個人干，得帶著人一起干。"
陸承舟回過頭。
"她說的？"
"原話。"
陸承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行。"
小滿拽了拽陸承舟的衣角。
"陸叔叔。"
"怎麼了？"
"那些發線索的人，是不是跟溫阿姨和顧叔叔一樣，家裡有人沒回來？"
陸承舟蹲下來看著她。
"有一些是。"
小滿把國徽抱在胸口，表情很認真。
"那小滿想幫忙。線索太多叔叔看不過來的話，小滿可以聽。真的線索會說話的，假的不會。"
陸承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好。"
小滿跟著陸承舟往食堂走的時候，路過走廊的公告欄，上面貼著英烈歸家平台的海報。海報上印著一行字：每一個名字都值得回家。
小滿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陸叔叔，這句話好。"
"嗯。"
"就是字有點小。"小滿說，"應該寫大一點，讓所有人都看見。"
陸承舟低頭看著她，沒忍住笑了。
"行，我跟顧處說，讓他換大字的。"
"嗯。"小滿點點頭，拉著陸承舟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海報。
"爸爸。"她對著空氣輕聲說，"好多人在幫你了。"
第272章 第一條惡意線索
平台上線第三天，韓驍黑著臉走進了陸承舟的辦公室。
"陸哥，有個情況你看一下。"
他把一份列印出來的線索資料拍在桌上。
陸承舟拿起來看了一眼。
線索提交人：孫利，男，42歲，河南周口人。
提交內容：聲稱其父孫德勝於1979年在對越自衛反擊戰中犧牲，留有一枚三等功獎章和一封遺書。附照片兩張，一張是獎章，一張是泛黃的信紙。
陸承舟翻到第二頁，是周懷民的初步核查意見。
"這個人有問題。"韓驍往椅子上一靠，"周懷民查了1979年參戰人員名單，沒有'孫德勝'這個名字。然後我又查了一下這個孫利的背景，你猜怎麼著？"
"說。"
"這哥們兒去年因為騙保被行政處罰過一次。今年平台一上線，他就蹦出來了。照片裡那枚獎章我讓沈博士看了，仿品，地攤貨，字都是機器刻的。那封遺書更搞笑，紙是新做舊的，墨水成分不對。"
韓驍往前傾了傾身子："陸哥，這人就是衝著烈屬補貼來的。"
陸承舟把資料放下來。
"證據鏈夠不夠？"
"夠了，周懷民已經出了核查報告，假的，一點都不含糊。"
"那就移交公安處理，平台那邊通報，把這條線索標紅存檔。"
"我就是這個意思。"韓驍點頭，然後往門口看了一眼，"還有件事，小滿要不要看一下那個盒子？"
"什麼盒子？"
"孫利寄過來的，裝獎章和遺書的鐵皮盒子。他說是他爸留下的，我們扣下來了。"
陸承舟想了想。
"拿過來吧。"
十分鐘以後，韓驍把一個舊鐵皮盒子放在桌上。盒子表面有人工做舊的鏽跡，蓋子上貼了一張手寫標籤"父親遺物"。
小滿跟著許知遙走進來的時候，韓驍已經退到旁邊了。
"小滿，幫叔叔看看這個盒子。"陸承舟說。
小滿走到桌前，歪著腦袋看了看那個鐵皮盒子，然後伸手去碰。
她的手指剛碰到盒蓋，就縮了回來。
"怎麼了？"許知遙緊張地問。
小滿沒說話，把國徽貼在盒子旁邊，閉上眼睛聽了幾秒鐘。
然後她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陸叔叔，這個盒子裡沒有光。"
陸承舟蹲下來看著她。
"你確定？"
"確定。"小滿的表情很認真，"之前那些叔叔阿姨的東西，摸上去都是溫的，會說話的，有人在裡面等著。這個盒子裡面什麼都沒有，冷的，安安靜靜的，像個空殼子。"
她又碰了一下盒子。
"而且這個生鏽的味道不對，是後來弄上去的，不是自己長出來的。"
韓驍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張，看了陸承舟一眼。
陸承舟站起來。
"小滿說沒有光的，基本就可以排除了。"
"得嘞。"韓驍把盒子收走，走到門口又轉回來，"陸哥，平台上線三天，類似的可疑線索已經有二十七條了。不全是像孫利這種騙補貼的，有的是博眼球的，有的是蹭熱度的，什麼樣的都有。"
陸承舟的眉頭皺得很緊。
"開個會，把平台審核規則重新改一版。線索提交必須實名認證，附上家庭關係證明，遺物照片要多角度高清拍攝。周懷民那邊出一個審核流程標準，初篩不過的直接退回。"
"那工作量可大了。"
"大也得干。一條假線索混進來，浪費的是真正烈屬等待的時間。"
韓驍點頭走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小滿還站在桌旁邊，低著頭看著放過盒子的位置。
"小滿？"許知遙走過來。
"許阿姨，那個人為什麼要騙人啊？"小滿抬起頭，眼睛裡不是憤怒，是困惑。
許知遙蹲下來，幫她把圍巾理了理。
"有些人想要錢，想要好處，就編假話騙人。"
"可是那些東西是別人拿命換的呀。"小滿的聲音小了下去，"騙人的東西裡面連聲音都沒有，那些真正等著回家的叔叔阿姨，他們多著急啊。"
許知遙心疼得不行，把小滿拉進懷裡抱了一下。
"小滿，有你在，假的混不進來。"
小滿靠在許知遙肩上，抱緊了國徽。
"許阿姨，小滿不怕累，就是怕那些真的被假的擋住了。"
陸承舟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腦袋。
"擋不住。假的我們查，真的你來聽。誰也別想拿假東西糊弄過去。"
小滿使勁點了一下頭。
當天下午，孫利被警方傳喚。面對鐵證，他先是狡辯說搞錯了，後來又改口說是別人教他幹的，最後在錄音筆和銀行轉帳記錄面前徹底啞了。
平台隨即發布第一條處罰公告。
公告下面的評論區炸了，幾千條留言，罵聲一片。
有個評論被頂到了最高。
"我爺爺是真正的烈士，我們家等了六十多年了。你們這些騙子占著通道，把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堵在後面，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發評論的人叫"小河燈"。
周懷民翻到這條評論的時候，隨手點開了對方的個人主頁。
頁面上只有一張照片。
一張很舊的、邊角發黃的黑白照片。照片裡是一座荒山上的石碑，碑上的字已經模糊了，但隱約能看到一個"烈"字。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這是我爺爺在山上撿板栗的時候拍的，他說這塊碑很久了，村里沒人知道是誰的，但每年清明他都去擦一擦。"
周懷民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他把截圖發給了陸承舟。
陸承舟回了兩個字：
"查一下。"
小滿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腿夠不到地面，晃來晃去的，懷裡照例抱著國徽。
"小滿，你看這個。"顧明章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個剛搭建好的網頁界面。
頁面最上方寫著八個大字：英烈歸家，全民尋親。
下面是一個線索提交入口，旁邊配著一張小滿在烈士陵園替母親敬禮的照片。
小滿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
"顧叔叔，這個是什麼呀？"
"這個啊，是國家剛批下來的英烈歸家平台。"顧明章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常快，看得出來很激動，"以後全國的老百姓都可以在這上面提交線索了，誰家裡有老一輩留下的遺物啊，舊照片啊，或者知道哪裡有無名墓碑的，都可以上傳。"
小滿眨了眨眼睛。
"那不用小滿一個人聽了？"
顧明章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對，不用你一個人扛了。"
小滿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國徽。
"可是叔叔，小滿還是要聽的。"她小聲說。
"我知道。"顧明章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小滿，你還是要聽，但是找線索這件事不用你一個人跑了。以前是你一個人在聽，以後是所有人幫你一起找。"
小滿想了想，然後露出一個笑。
"那好多人一起找，是不是就能更快讓叔叔阿姨們回家了？"
"是的。"
小滿抱緊了國徽，使勁點頭。
陸承舟推門進來的時候，顧明章正在給小滿演示怎麼提交線索。
"上線了？"陸承舟問。
"剛上線半小時。"顧明章站起來，表情複雜，"你來看看這個數據。"
陸承舟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眉頭挑了一下。
"半小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對，半小時，一千七百多條線索。"
陸承舟沒說話，盯著不斷刷新的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漲太快了。"他說。
"何止是快。"顧明章點開後台數據，"你看，提交線索的人來自全國三十一個省市自治區，最遠的一條從黑龍江發過來的，最早的一條凌晨五點就提交了，平台還沒正式公告呢，人家就在那兒刷頁面等著了。"
陸承舟拉了把椅子坐下來，開始翻看線索。
翻了十幾條以後，他的表情變了。
"這些線索有的人寫了小作文，有的只傳了一張照片，有的連名字都沒寫全。"他皺著眉，"顧處，這裡面真假摻著的。"
顧明章也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我知道。這是我最擔心的事。"
他指著屏幕上一條線索："你看這條，說自己爺爺是抗日老兵，留了一把軍刀，照片傳了三張。但是我讓周懷民初步核了一下，照片裡那把軍刀是日本人用的，不是咱們的。"
又點開一條："這條更離譜，說家裡有一枚一等功軍功章，上傳的照片是淘寶上賣的工藝品，連編號都是假的。"
陸承舟沉默了。
小滿從椅子上滑下來，踮著腳湊過去看屏幕。
"叔叔，這麼多人啊。"
"嗯，很多。"
"都是來找家裡人的嗎？"
陸承舟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大部分是。"他說，"但也有一些不是。"
小滿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那怎麼知道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呢？"
顧明章接話："所以我們要一條一條查，查檔案，查歷史記錄，查遺物真偽。小滿你放心，假的我們一定能篩掉。"
小滿抱著國徽，認真地說："顧叔叔，真的線索是會發光的，假的不會。"
顧明章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我信你。"他說。
陸承舟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顧處，這個平台上線是好事，但我們的人手不夠。一千多條線索，光靠周懷民和韓驍那邊根本核不過來。"
"我已經向上面申請增派人手了。"顧明章說，"另外，秦晚星那邊也在籌備線索甄別志願者團隊。"
"秦晚星？她不是在查她爺爺那三十七張照片嗎？"
"兩邊一起干。"顧明章說，"她說她爺爺一個人拍了三十七個人，她不能一個人干，得帶著人一起干。"
陸承舟回過頭。
"她說的？"
"原話。"
陸承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行。"
小滿拽了拽陸承舟的衣角。
"陸叔叔。"
"怎麼了？"
"那些發線索的人，是不是跟溫阿姨和顧叔叔一樣，家裡有人沒回來？"
陸承舟蹲下來看著她。
"有一些是。"
小滿把國徽抱在胸口，表情很認真。
"那小滿想幫忙。線索太多叔叔看不過來的話，小滿可以聽。真的線索會說話的，假的不會。"
陸承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好。"
小滿跟著陸承舟往食堂走的時候，路過走廊的公告欄，上面貼著英烈歸家平台的海報。海報上印著一行字：每一個名字都值得回家。
小滿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陸叔叔，這句話好。"
"嗯。"
"就是字有點小。"小滿說，"應該寫大一點，讓所有人都看見。"
陸承舟低頭看著她，沒忍住笑了。
"行，我跟顧處說，讓他換大字的。"
"嗯。"小滿點點頭，拉著陸承舟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海報。
"爸爸。"她對著空氣輕聲說，"好多人在幫你了。"
第272章 第一條惡意線索
平台上線第三天，韓驍黑著臉走進了陸承舟的辦公室。
"陸哥，有個情況你看一下。"
他把一份列印出來的線索資料拍在桌上。
陸承舟拿起來看了一眼。
線索提交人：孫利，男，42歲，河南周口人。
提交內容：聲稱其父孫德勝於1979年在對越自衛反擊戰中犧牲，留有一枚三等功獎章和一封遺書。附照片兩張，一張是獎章，一張是泛黃的信紙。
陸承舟翻到第二頁，是周懷民的初步核查意見。
"這個人有問題。"韓驍往椅子上一靠，"周懷民查了1979年參戰人員名單，沒有'孫德勝'這個名字。然後我又查了一下這個孫利的背景，你猜怎麼著？"
"說。"
"這哥們兒去年因為騙保被行政處罰過一次。今年平台一上線，他就蹦出來了。照片裡那枚獎章我讓沈博士看了，仿品，地攤貨，字都是機器刻的。那封遺書更搞笑，紙是新做舊的，墨水成分不對。"
韓驍往前傾了傾身子："陸哥，這人就是衝著烈屬補貼來的。"
陸承舟把資料放下來。
"證據鏈夠不夠？"
"夠了，周懷民已經出了核查報告，假的，一點都不含糊。"
"那就移交公安處理，平台那邊通報，把這條線索標紅存檔。"
"我就是這個意思。"韓驍點頭，然後往門口看了一眼，"還有件事，小滿要不要看一下那個盒子？"
"什麼盒子？"
"孫利寄過來的，裝獎章和遺書的鐵皮盒子。他說是他爸留下的，我們扣下來了。"
陸承舟想了想。
"拿過來吧。"
十分鐘以後，韓驍把一個舊鐵皮盒子放在桌上。盒子表面有人工做舊的鏽跡，蓋子上貼了一張手寫標籤"父親遺物"。
小滿跟著許知遙走進來的時候，韓驍已經退到旁邊了。
"小滿，幫叔叔看看這個盒子。"陸承舟說。
小滿走到桌前，歪著腦袋看了看那個鐵皮盒子，然後伸手去碰。
她的手指剛碰到盒蓋，就縮了回來。
"怎麼了？"許知遙緊張地問。
小滿沒說話，把國徽貼在盒子旁邊，閉上眼睛聽了幾秒鐘。
然後她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陸叔叔，這個盒子裡沒有光。"
陸承舟蹲下來看著她。
"你確定？"
"確定。"小滿的表情很認真，"之前那些叔叔阿姨的東西，摸上去都是溫的，會說話的，有人在裡面等著。這個盒子裡面什麼都沒有，冷的，安安靜靜的，像個空殼子。"
她又碰了一下盒子。
"而且這個生鏽的味道不對，是後來弄上去的，不是自己長出來的。"
韓驍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張，看了陸承舟一眼。
陸承舟站起來。
"小滿說沒有光的，基本就可以排除了。"
"得嘞。"韓驍把盒子收走，走到門口又轉回來，"陸哥，平台上線三天，類似的可疑線索已經有二十七條了。不全是像孫利這種騙補貼的，有的是博眼球的，有的是蹭熱度的，什麼樣的都有。"
陸承舟的眉頭皺得很緊。
"開個會，把平台審核規則重新改一版。線索提交必須實名認證，附上家庭關係證明，遺物照片要多角度高清拍攝。周懷民那邊出一個審核流程標準，初篩不過的直接退回。"
"那工作量可大了。"
"大也得干。一條假線索混進來，浪費的是真正烈屬等待的時間。"
韓驍點頭走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小滿還站在桌旁邊，低著頭看著放過盒子的位置。
"小滿？"許知遙走過來。
"許阿姨，那個人為什麼要騙人啊？"小滿抬起頭，眼睛裡不是憤怒，是困惑。
許知遙蹲下來，幫她把圍巾理了理。
"有些人想要錢，想要好處，就編假話騙人。"
"可是那些東西是別人拿命換的呀。"小滿的聲音小了下去，"騙人的東西裡面連聲音都沒有，那些真正等著回家的叔叔阿姨，他們多著急啊。"
許知遙心疼得不行，把小滿拉進懷裡抱了一下。
"小滿，有你在，假的混不進來。"
小滿靠在許知遙肩上，抱緊了國徽。
"許阿姨，小滿不怕累，就是怕那些真的被假的擋住了。"
陸承舟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腦袋。
"擋不住。假的我們查，真的你來聽。誰也別想拿假東西糊弄過去。"
小滿使勁點了一下頭。
當天下午，孫利被警方傳喚。面對鐵證，他先是狡辯說搞錯了，後來又改口說是別人教他幹的，最後在錄音筆和銀行轉帳記錄面前徹底啞了。
平台隨即發布第一條處罰公告。
公告下面的評論區炸了，幾千條留言，罵聲一片。
有個評論被頂到了最高。
"我爺爺是真正的烈士，我們家等了六十多年了。你們這些騙子占著通道，把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堵在後面，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發評論的人叫"小河燈"。
周懷民翻到這條評論的時候，隨手點開了對方的個人主頁。
頁面上只有一張照片。
一張很舊的、邊角發黃的黑白照片。照片裡是一座荒山上的石碑，碑上的字已經模糊了，但隱約能看到一個"烈"字。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這是我爺爺在山上撿板栗的時候拍的，他說這塊碑很久了，村里沒人知道是誰的，但每年清明他都去擦一擦。"
周懷民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他把截圖發給了陸承舟。
陸承舟回了兩個字：
"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