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境外孤兒院照片
下午兩點，周懷民帶著一份文件袋進了陸承舟的辦公室。
「查到了。」
陸承舟抬頭。
「說。」
周懷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翻了醫療站的物資清單。1997年3月到6月，蘇見微一共申領過十二次布料和針線。其中七次標註了用途。」
「什麼用途？」
「給獲救兒童縫製安撫物品。」周懷民打開文件袋，拿出幾張複印件，「這是當時的申領單。蘇見微自己寫的備註。」
陸承舟接過那幾張紙。
第一張上面寫著：棉布兩米，深藍色，給溫南喬做小被子。
第二張：碎布若干，做小布球，給顧星野。
第三張：紅布一塊，做小帽子，給沈硯初。
陸承舟一張張往下翻。
翻到第七張的時候，他停住了。
上面寫著：棉布半米，黃色，做小老虎，給七號男嬰。備註：孩子總哭，給他個能抱的東西。
陸承舟的手指攥緊了紙。
「繼續。」
「我又查了收容站的交接記錄。」周懷民拿出另一份文件，「記錄里寫了每個孩子被接走時攜帶的物品。溫南喬帶走了小被子，顧星野帶走了布球，沈硯初帶走了小帽子。」
「寧晦呢？」
「記錄上寫著，七號男嬰攜帶物品：半隻布老虎。」周懷民頓了一下，「但是在移交給馬東升的時候，這一欄被劃掉了。旁邊有人手寫了一行字：物品髒污，已丟棄。」
陸承舟猛地站起來。
「誰寫的？」
「筆跡比對過了。是當時收容站的一個臨時工，叫劉德海。」周懷民說，「這個人在1998年因為拐賣兒童被抓過一次，判了五年。出來之後就失蹤了。」
「馬東升認識他？」
「認識。他們是一夥的。」周懷民把最後一份文件遞過去，「公安那邊查到，劉德海跟馬東升在1995年到1999年之間一共合作過十一起拐賣案。」
陸承舟盯著那份文件，太陽穴突突地跳。
「所以寧晦的布老虎不是丟了。」
「對。」周懷民的聲音很沉，「是被劉德海故意扔掉的。他們不想讓寧晦留著任何跟過去有關的東西。」
陸承舟把文件拍在桌上。
「現在去哪兒找那隻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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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了。」周懷民搖頭，「二十七年了，就算當時沒扔，現在也不可能還在。」
陸承舟沉默了幾秒。
「那就找證據。找照片，找記錄，找任何能證明那隻布老虎存在過的東西。」
「我已經在找了。」周懷民說，「但是線索很少。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阿娜。」
「她那邊有消息嗎？」
「有。」周懷民拿出手機，「她說她拍過那隻布老虎的照片。她找到了，正在掃描。半小時後發過來。」
陸承舟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通知小滿過來。」
「她在哪兒？」
「食堂。」
周懷民轉身出去了。
十分鐘後，小滿被許知遙牽著走進辦公室。
「陸叔叔。」
「小滿，過來。」陸承舟把椅子拉過來，讓她坐下，「等會兒阿娜阿姨會發幾張照片過來。你幫我看看。」
「看什麼？」
「看布老虎。」
小滿的眼睛亮了。
「阿娜阿姨找到了？」
「找到照片了。」陸承舟說，「但是老虎本身可能找不到了。」
小滿的笑容淡下去。
「找不到了？」
「對。時間太久了。」
小滿低下頭，兩隻手攥著衣角。
「那寧晦哥哥怎麼辦？」
「我們先看照片。」陸承舟說，「如果照片上能看到你媽媽寫的字，那也能證明。」
小滿想了想，點頭。
「好。」
電腦的提示音響了。
周懷民走過去看。
「阿娜發過來了。」
他點開郵件。
裡面有五張照片。
第一張是七個孩子坐成一排的合影。
第二張是單獨給每個孩子拍的。
第三張也是。
周懷民一張張打開。
翻到第四張的時候，他停住了。
「陸隊，你看這張。」
陸承舟走過去。
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坐在床上，抱著半隻黃色的布老虎。
布老虎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道去哪兒了。
小男孩低著頭，臉埋在布老虎身上。
能看到他的手指緊緊抓著布老虎的耳朵。
陸承舟把照片放大。
布老虎的肚子上，有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等回家。
字很小，寫得很用力，線頭都磨起來了。
陸承舟的喉嚨發緊。
「小滿，你過來看。」
小滿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電腦前面。
她踮起腳尖，看著屏幕。
看了幾秒鐘，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是媽媽寫的。」
「你確定？」
「確定。」小滿伸出手，指著屏幕上的字，「這是媽媽的筆。媽媽寫等的時候，第一筆總是會頓一下。」
陸承舟看著那三個字，一個字一個字看。
確實能看出來，等字的第一筆，比其他筆畫粗一點。
「周叔，把這張照片發給技術科。讓他們做筆跡比對。」
「好。」
小滿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媽媽給寧晦哥哥做了老虎。媽媽讓他等回家。可是壞人把老虎扔掉了。」
許知遙蹲下來，把她抱在懷裡。
「小滿別哭。」
「小滿不哭。」小滿吸了吸鼻子，「小滿就是難過。」
「難過什麼？」
「難過媽媽的字被扔掉了。」小滿抬起頭，「許阿姨，媽媽寫字的時候，是不是很用力？」
許知遙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線頭都磨起來了。」小滿指著屏幕，「媽媽肯定寫了很久很久。她想讓寧晦哥哥看清楚。」
許知遙的眼眶紅了。
「對。媽媽想讓他看清楚。」
「可是他沒看清楚。」小滿的聲音哽咽了，「壞人把老虎扔掉了，他就看不到了。」
陸承舟蹲下來，跟小滿平視。
「小滿，老虎找不回來了。但是照片還在。」
「照片有用嗎？」
「有用。」陸承舟說，「我們可以把照片給寧晦看。告訴他，他媽媽當年真的給他做過老虎。真的讓他等回家。」
小滿抹了一把眼淚。
「他會信嗎？」
「會。」陸承舟很肯定，「因為這是證據。」
小滿想了想。
「那我們什麼時候給他看？」
「等找到他。」
「什麼時候能找到他？」
陸承舟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是我們會找。」
小滿看著他，過了好幾秒，點了點頭。
「好。那小滿等著。」
她轉身看著屏幕上的照片，輕聲說。
「寧晦哥哥，你看。媽媽真的沒有騙你。媽媽讓你等回家。」
電腦的提示音又響了。
周懷民打開郵件。
「阿娜又發過來一張。」
照片打開。
是同一個小男孩，站在門口。
他背對著鏡頭，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抱著布老虎。
姿勢像是在等人。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
1997年7月15日，七號男嬰，第八十三天，仍在等待。
小滿盯著那行字，眼淚又下來了。
「八十三天。」
「對。」陸承舟說。
「寧晦哥哥等了八十三天。」
「對。」
小滿抬起頭，看著陸承舟。
「陸叔叔，八十三天是不是很長？」
陸承舟點頭。
「很長。」
「那寧晦哥哥是不是很累？」
「很累。」
小滿又低下頭，看著照片。
「小滿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為什麼寧晦哥哥後來不等了。」小滿的聲音很輕，「因為等太久了。等到累了。等到以為沒有人會來了。」
陸承舟的心揪了一下。
「小滿……」
「陸叔叔，小滿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小滿當年也等了八十三天，小滿會不會也不等了？」
陸承舟看著她那雙紅紅的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運氣好。」陸承舟說，「你等到了。」
小滿愣住了。
她想了很久，然後點頭。
「對。小滿等到了。」
她轉身看著屏幕上的照片，輕聲說。
「寧晦哥哥，你再等一等。這次真的有人來了。」
「查到了。」
陸承舟抬頭。
「說。」
周懷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翻了醫療站的物資清單。1997年3月到6月，蘇見微一共申領過十二次布料和針線。其中七次標註了用途。」
「什麼用途？」
「給獲救兒童縫製安撫物品。」周懷民打開文件袋，拿出幾張複印件，「這是當時的申領單。蘇見微自己寫的備註。」
陸承舟接過那幾張紙。
第一張上面寫著：棉布兩米，深藍色，給溫南喬做小被子。
第二張：碎布若干，做小布球，給顧星野。
第三張：紅布一塊，做小帽子，給沈硯初。
陸承舟一張張往下翻。
翻到第七張的時候，他停住了。
上面寫著：棉布半米，黃色，做小老虎，給七號男嬰。備註：孩子總哭，給他個能抱的東西。
陸承舟的手指攥緊了紙。
「繼續。」
「我又查了收容站的交接記錄。」周懷民拿出另一份文件，「記錄里寫了每個孩子被接走時攜帶的物品。溫南喬帶走了小被子，顧星野帶走了布球，沈硯初帶走了小帽子。」
「寧晦呢？」
「記錄上寫著，七號男嬰攜帶物品：半隻布老虎。」周懷民頓了一下，「但是在移交給馬東升的時候，這一欄被劃掉了。旁邊有人手寫了一行字：物品髒污，已丟棄。」
陸承舟猛地站起來。
「誰寫的？」
「筆跡比對過了。是當時收容站的一個臨時工，叫劉德海。」周懷民說，「這個人在1998年因為拐賣兒童被抓過一次，判了五年。出來之後就失蹤了。」
「馬東升認識他？」
「認識。他們是一夥的。」周懷民把最後一份文件遞過去，「公安那邊查到，劉德海跟馬東升在1995年到1999年之間一共合作過十一起拐賣案。」
陸承舟盯著那份文件，太陽穴突突地跳。
「所以寧晦的布老虎不是丟了。」
「對。」周懷民的聲音很沉，「是被劉德海故意扔掉的。他們不想讓寧晦留著任何跟過去有關的東西。」
陸承舟把文件拍在桌上。
「現在去哪兒找那隻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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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了。」周懷民搖頭，「二十七年了，就算當時沒扔，現在也不可能還在。」
陸承舟沉默了幾秒。
「那就找證據。找照片，找記錄，找任何能證明那隻布老虎存在過的東西。」
「我已經在找了。」周懷民說，「但是線索很少。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阿娜。」
「她那邊有消息嗎？」
「有。」周懷民拿出手機，「她說她拍過那隻布老虎的照片。她找到了，正在掃描。半小時後發過來。」
陸承舟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通知小滿過來。」
「她在哪兒？」
「食堂。」
周懷民轉身出去了。
十分鐘後，小滿被許知遙牽著走進辦公室。
「陸叔叔。」
「小滿，過來。」陸承舟把椅子拉過來，讓她坐下，「等會兒阿娜阿姨會發幾張照片過來。你幫我看看。」
「看什麼？」
「看布老虎。」
小滿的眼睛亮了。
「阿娜阿姨找到了？」
「找到照片了。」陸承舟說，「但是老虎本身可能找不到了。」
小滿的笑容淡下去。
「找不到了？」
「對。時間太久了。」
小滿低下頭，兩隻手攥著衣角。
「那寧晦哥哥怎麼辦？」
「我們先看照片。」陸承舟說，「如果照片上能看到你媽媽寫的字，那也能證明。」
小滿想了想，點頭。
「好。」
電腦的提示音響了。
周懷民走過去看。
「阿娜發過來了。」
他點開郵件。
裡面有五張照片。
第一張是七個孩子坐成一排的合影。
第二張是單獨給每個孩子拍的。
第三張也是。
周懷民一張張打開。
翻到第四張的時候，他停住了。
「陸隊，你看這張。」
陸承舟走過去。
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坐在床上，抱著半隻黃色的布老虎。
布老虎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道去哪兒了。
小男孩低著頭，臉埋在布老虎身上。
能看到他的手指緊緊抓著布老虎的耳朵。
陸承舟把照片放大。
布老虎的肚子上，有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等回家。
字很小，寫得很用力，線頭都磨起來了。
陸承舟的喉嚨發緊。
「小滿，你過來看。」
小滿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電腦前面。
她踮起腳尖，看著屏幕。
看了幾秒鐘，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是媽媽寫的。」
「你確定？」
「確定。」小滿伸出手，指著屏幕上的字，「這是媽媽的筆。媽媽寫等的時候，第一筆總是會頓一下。」
陸承舟看著那三個字，一個字一個字看。
確實能看出來，等字的第一筆，比其他筆畫粗一點。
「周叔，把這張照片發給技術科。讓他們做筆跡比對。」
「好。」
小滿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媽媽給寧晦哥哥做了老虎。媽媽讓他等回家。可是壞人把老虎扔掉了。」
許知遙蹲下來，把她抱在懷裡。
「小滿別哭。」
「小滿不哭。」小滿吸了吸鼻子，「小滿就是難過。」
「難過什麼？」
「難過媽媽的字被扔掉了。」小滿抬起頭，「許阿姨，媽媽寫字的時候，是不是很用力？」
許知遙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線頭都磨起來了。」小滿指著屏幕，「媽媽肯定寫了很久很久。她想讓寧晦哥哥看清楚。」
許知遙的眼眶紅了。
「對。媽媽想讓他看清楚。」
「可是他沒看清楚。」小滿的聲音哽咽了，「壞人把老虎扔掉了，他就看不到了。」
陸承舟蹲下來，跟小滿平視。
「小滿，老虎找不回來了。但是照片還在。」
「照片有用嗎？」
「有用。」陸承舟說，「我們可以把照片給寧晦看。告訴他，他媽媽當年真的給他做過老虎。真的讓他等回家。」
小滿抹了一把眼淚。
「他會信嗎？」
「會。」陸承舟很肯定，「因為這是證據。」
小滿想了想。
「那我們什麼時候給他看？」
「等找到他。」
「什麼時候能找到他？」
陸承舟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是我們會找。」
小滿看著他，過了好幾秒，點了點頭。
「好。那小滿等著。」
她轉身看著屏幕上的照片，輕聲說。
「寧晦哥哥，你看。媽媽真的沒有騙你。媽媽讓你等回家。」
電腦的提示音又響了。
周懷民打開郵件。
「阿娜又發過來一張。」
照片打開。
是同一個小男孩，站在門口。
他背對著鏡頭，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抱著布老虎。
姿勢像是在等人。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
1997年7月15日，七號男嬰，第八十三天，仍在等待。
小滿盯著那行字，眼淚又下來了。
「八十三天。」
「對。」陸承舟說。
「寧晦哥哥等了八十三天。」
「對。」
小滿抬起頭，看著陸承舟。
「陸叔叔，八十三天是不是很長？」
陸承舟點頭。
「很長。」
「那寧晦哥哥是不是很累？」
「很累。」
小滿又低下頭，看著照片。
「小滿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為什麼寧晦哥哥後來不等了。」小滿的聲音很輕，「因為等太久了。等到累了。等到以為沒有人會來了。」
陸承舟的心揪了一下。
「小滿……」
「陸叔叔，小滿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小滿當年也等了八十三天，小滿會不會也不等了？」
陸承舟看著她那雙紅紅的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運氣好。」陸承舟說，「你等到了。」
小滿愣住了。
她想了很久，然後點頭。
「對。小滿等到了。」
她轉身看著屏幕上的照片，輕聲說。
「寧晦哥哥，你再等一等。這次真的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