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她說叔叔阿姨還在等你們不讓我去誰去
小滿已經三天沒出過招待所的門了。
走廊盡頭多了兩個穿便裝的人，看著像普通工作人員，但小滿認得出來，他們腰上別著對講機，鞋子是那種踩上去沒聲音的。
許知遙端著一碗小餛飩推門進來的時候，小滿正趴在窗台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盯著樓下停車場發呆。
「小滿，吃飯了。」
小滿沒動。
「不餓。」
許知遙把碗放在桌上，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
「怎麼了？」
小滿歪著頭看她，眼睛裡沒什麼光。
「許阿姨，外面那兩個叔叔是看著小滿的對不對？」
許知遙愣了一下。
「他們是保護你的。」
「保護跟看著不一樣。」小滿把臉埋進胳膊里，悶悶地說，「保護是陪著小滿走，看著是不讓小滿走。」
許知遙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這孩子什麼都明白。
昨天晚上陸承舟來招待所的時候臉色就不對。他把許知遙叫到隔壁房間，關上門說了十幾分鐘。
韓驍那邊傳來的消息，舊骨網絡已經注意到了小滿的存在。
不是普通的注意。
他們知道這個四歲的小女孩能感應遺物，能定位遺骸。對他們來說，這不是什麼靈異現象，這是一台活的探測儀。
韓驍截獲的一段暗網通訊記錄里，有人用代號提到了「國徽女孩」，並且標註了她目前在省城軍區招待所。
陸承舟當場就拍了桌子。
信息泄露的渠道還沒查清楚，但小滿的安全等級必須提升。從昨天開始，她的一切外出活動全部暫停，包括原定的去烈士陵園看望父母。
許知遙坐在窗台邊，伸手摸了摸小滿的頭髮。
「小滿，叔叔不是故意不讓你出去。是外面有壞人在找你。」
「小滿知道。」
「你知道？」
小滿把臉從胳膊里抬起來，眼睛紅紅的，不是哭，是憋的。
「國徽告訴小滿的。昨天晚上國徽響了一下，很短，就一下。不是爸爸媽媽的聲音，是一種很冷的聲音。像有人在遠處看著小滿。」
許知遙後背一陣發麻。
「你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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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搖頭。
「不怕。小滿怕的不是壞人。」
「那你怕什麼？」
「小滿怕叔叔阿姨等太久了。」
「哪個叔叔阿姨？」
「那些還沒回家的。」小滿又舀了一個餛飩，「韓叔叔說的那些照片裡面的東西，那些軍功章，那些證書，它們的主人還在等。小滿不出去，誰去聽它們說話？」
許知遙蹲在她旁邊，聲音很輕。
「小滿，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有很多叔叔在做。」
「可是叔叔們聽不見。」
小滿放下勺子，認認真真地看著許知遙。
「許阿姨，小滿不是想逞能。小滿就是聽得見。那些聲音一直在喊，小滿捂著耳朵也能聽見。不讓小滿去，那些聲音就一直喊。小滿睡覺也喊，吃飯也喊。」
她低下頭，兩隻手搓著衣角。
「小滿知道壞人想利用小滿。但是小滿不傻。小滿不會被壞人騙走。小滿只想幫叔叔阿姨回家。」
門被推開了。
陸承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叔叔。」小滿看見他，站起來走過去。
陸承舟蹲下來，跟她平視。
「小滿，叔叔跟你說實話。」
「嗯。」
「有壞人想抓你。不是嚇唬你，是真的。他們知道你能感應遺物，他們想用你幫他們找值錢的東西。」
小滿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所以叔叔暫時不能讓你出去。不是不信你，是叔叔怕你出事。你要是出了事，叔叔沒法跟你爸媽交代。」
小滿抿了抿嘴。
「要關多久？」
陸承舟被這個詞刺了一下。
「不是關。是保護。」
「那要保護多久？」
「等韓叔叔把那些壞人抓住了，你就自由了。」
小滿想了想。
「那韓叔叔抓人的時候，小滿能不能在屋子裡幫忙？」
「什麼意思？」
小滿跑回窗台，拿起國徽。
「小滿不出去。小滿就坐在屋子裡。但是叔叔可以把那些照片拿來給小滿看。小滿能聽見它們說話。它們會告訴小滿它們在哪兒，誰拿走的。小滿把聽到的告訴叔叔，叔叔去找。這樣小滿不出門，壞人也抓不到小滿。」
陸承舟抬頭看了許知遙一眼。
許知遙的表情說不清是心疼還是震驚。
這孩子四歲七個月，在想怎麼配合辦案。
「小滿……」
「叔叔，你別總是小滿小滿的。」小滿握著國徽，聲音忽然很認真，「小滿知道自己小。但是那些叔叔阿姨的東西不能再等了。等一年就多疼一年。小滿的爸爸等了二十七年，小滿不想別人也等二十七年。」
陸承舟張了張嘴，沒出聲。
他低下頭，用手揉了一下眼睛。
「好。」他聲音有點啞，「叔叔想想辦法。在安全的前提下，讓你幫忙。但是有一條，你身體不舒服或者害怕了，必須馬上告訴許阿姨。」
小滿用力點頭。
「小滿答應。」
她跳下窗台，回到桌邊，端起碗把剩下的餛飩全部吃完了。
吃完她抹了抹嘴，抬頭說了一句。
「叔叔，餛飩涼了也好吃。但是下次能不能加點蝦皮。」
陸承舟被她這句話說得鼻子一酸，差點笑出來。
「行。加蝦皮。」
小滿嗯了一聲，把空碗推到桌子中間，然後抱著國徽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把國徽舉到那道光里，輕輕說了一句。
「爸爸，小滿哪兒都不去。但是小滿的耳朵不關。」
走廊盡頭多了兩個穿便裝的人，看著像普通工作人員，但小滿認得出來，他們腰上別著對講機，鞋子是那種踩上去沒聲音的。
許知遙端著一碗小餛飩推門進來的時候，小滿正趴在窗台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盯著樓下停車場發呆。
「小滿，吃飯了。」
小滿沒動。
「不餓。」
許知遙把碗放在桌上，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
「怎麼了？」
小滿歪著頭看她，眼睛裡沒什麼光。
「許阿姨，外面那兩個叔叔是看著小滿的對不對？」
許知遙愣了一下。
「他們是保護你的。」
「保護跟看著不一樣。」小滿把臉埋進胳膊里，悶悶地說，「保護是陪著小滿走，看著是不讓小滿走。」
許知遙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這孩子什麼都明白。
昨天晚上陸承舟來招待所的時候臉色就不對。他把許知遙叫到隔壁房間，關上門說了十幾分鐘。
韓驍那邊傳來的消息，舊骨網絡已經注意到了小滿的存在。
不是普通的注意。
他們知道這個四歲的小女孩能感應遺物，能定位遺骸。對他們來說，這不是什麼靈異現象，這是一台活的探測儀。
韓驍截獲的一段暗網通訊記錄里，有人用代號提到了「國徽女孩」，並且標註了她目前在省城軍區招待所。
陸承舟當場就拍了桌子。
信息泄露的渠道還沒查清楚，但小滿的安全等級必須提升。從昨天開始，她的一切外出活動全部暫停，包括原定的去烈士陵園看望父母。
許知遙坐在窗台邊，伸手摸了摸小滿的頭髮。
「小滿，叔叔不是故意不讓你出去。是外面有壞人在找你。」
「小滿知道。」
「你知道？」
小滿把臉從胳膊里抬起來，眼睛紅紅的，不是哭，是憋的。
「國徽告訴小滿的。昨天晚上國徽響了一下，很短，就一下。不是爸爸媽媽的聲音，是一種很冷的聲音。像有人在遠處看著小滿。」
許知遙後背一陣發麻。
「你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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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搖頭。
「不怕。小滿怕的不是壞人。」
「那你怕什麼？」
「小滿怕叔叔阿姨等太久了。」
「哪個叔叔阿姨？」
「那些還沒回家的。」小滿又舀了一個餛飩，「韓叔叔說的那些照片裡面的東西，那些軍功章，那些證書，它們的主人還在等。小滿不出去，誰去聽它們說話？」
許知遙蹲在她旁邊，聲音很輕。
「小滿，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有很多叔叔在做。」
「可是叔叔們聽不見。」
小滿放下勺子，認認真真地看著許知遙。
「許阿姨，小滿不是想逞能。小滿就是聽得見。那些聲音一直在喊，小滿捂著耳朵也能聽見。不讓小滿去，那些聲音就一直喊。小滿睡覺也喊，吃飯也喊。」
她低下頭，兩隻手搓著衣角。
「小滿知道壞人想利用小滿。但是小滿不傻。小滿不會被壞人騙走。小滿只想幫叔叔阿姨回家。」
門被推開了。
陸承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叔叔。」小滿看見他，站起來走過去。
陸承舟蹲下來，跟她平視。
「小滿，叔叔跟你說實話。」
「嗯。」
「有壞人想抓你。不是嚇唬你，是真的。他們知道你能感應遺物，他們想用你幫他們找值錢的東西。」
小滿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所以叔叔暫時不能讓你出去。不是不信你，是叔叔怕你出事。你要是出了事，叔叔沒法跟你爸媽交代。」
小滿抿了抿嘴。
「要關多久？」
陸承舟被這個詞刺了一下。
「不是關。是保護。」
「那要保護多久？」
「等韓叔叔把那些壞人抓住了，你就自由了。」
小滿想了想。
「那韓叔叔抓人的時候，小滿能不能在屋子裡幫忙？」
「什麼意思？」
小滿跑回窗台，拿起國徽。
「小滿不出去。小滿就坐在屋子裡。但是叔叔可以把那些照片拿來給小滿看。小滿能聽見它們說話。它們會告訴小滿它們在哪兒，誰拿走的。小滿把聽到的告訴叔叔，叔叔去找。這樣小滿不出門，壞人也抓不到小滿。」
陸承舟抬頭看了許知遙一眼。
許知遙的表情說不清是心疼還是震驚。
這孩子四歲七個月，在想怎麼配合辦案。
「小滿……」
「叔叔，你別總是小滿小滿的。」小滿握著國徽，聲音忽然很認真，「小滿知道自己小。但是那些叔叔阿姨的東西不能再等了。等一年就多疼一年。小滿的爸爸等了二十七年，小滿不想別人也等二十七年。」
陸承舟張了張嘴，沒出聲。
他低下頭，用手揉了一下眼睛。
「好。」他聲音有點啞，「叔叔想想辦法。在安全的前提下，讓你幫忙。但是有一條，你身體不舒服或者害怕了，必須馬上告訴許阿姨。」
小滿用力點頭。
「小滿答應。」
她跳下窗台，回到桌邊，端起碗把剩下的餛飩全部吃完了。
吃完她抹了抹嘴，抬頭說了一句。
「叔叔，餛飩涼了也好吃。但是下次能不能加點蝦皮。」
陸承舟被她這句話說得鼻子一酸，差點笑出來。
「行。加蝦皮。」
小滿嗯了一聲，把空碗推到桌子中間，然後抱著國徽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把國徽舉到那道光里，輕輕說了一句。
「爸爸，小滿哪兒都不去。但是小滿的耳朵不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