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她沒有丟下你她是把你舉過頭頂推出去的
天亮的時候小滿不說話了。
早飯也不吃。坐在摺疊椅上。抱著國徽。一動不動。
許知遙端了稀飯過來。蹲在她面前。
「喝一口。」
小滿搖頭。
「就一口。」
小滿還是搖頭。
許知遙看了一眼陸承舟。陸承舟正在帳篷里跟周懷民通話。她走過去。低聲說。
「她不吃東西。從昨晚到現在。一口水也沒喝。」
陸承舟掛了電話。
「她說什麼了嗎？」
「什麼都沒說。就坐著。不動。偶爾摸一下國徽。但不像之前那樣會轉述。她什麼都不說。」
「是不是照片的事刺激到了？」
「不只是照片。」許知遙說。「她從到這裡開始。接收了太多東西了。槍聲。嬰兒的哭聲。媽媽的手套。出生記錄。照片。二十七年的畫面砸在一個四歲孩子身上。她一直撐著。一直在撐。但她撐不住了。」
「她的情緒問題嚴重嗎？」
許知遙猶豫了一下。
「我怕她不是普通的情緒崩潰。」
「什麼意思？」
「她可能正在消化一個她之前從來不敢想的問題。」
陸承舟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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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遙說。「她可能在想。媽媽是不是不要她了。」
陸承舟愣住了。
「你想想。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她不知道自己有爸爸媽媽。她以為自己是被扔掉的孩子。現在她知道了。媽媽存在過。爸爸也存在過。但媽媽把她塞進藥箱。交給別人。送走了。爸爸往反方向跑了。再也沒回來。」
「那不是丟掉。那是拼命保護。」
「你知道。我知道。但她四歲。」許知遙說。「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媽媽不在了。爸爸不在了。她被放進箱子。一個人到了福利院。不管中間發生了什麼。結果就是她一個人。」
「你覺得她在怨嗎？」
「不是怨。」許知遙說。「是怕。她怕她心裡那個答案是對的。她怕媽媽真的是不要她了。」
陸承舟沉默了。
他站起來。走出帳篷。
小滿還坐在摺疊椅上。
軍大衣裹著她。已經兩天沒換了。上面全是灰塵。但她不讓人脫。
陸承舟搬了個小馬扎。坐在她面前。
「小滿。」
她沒動。
「叔叔跟你說話。」
她低著頭。手指還在摸國徽。但摸得很輕。像是沒有力氣了。
「小滿不想說話。」
「那叔叔說。你聽。」
「嗯。」
陸承舟看著她的臉。四歲。臉頰上還有幹掉的淚痕。嘴唇因為不喝水裂了一道小口子。鼻尖紅紅的。
「你是不是在想一個問題。」
小滿不回答。
「你是不是在想。媽媽為什麼把你放進箱子。」
小滿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媽媽把你塞進箱子。交給別人。是不要你了。」
小滿的肩膀縮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但陸承舟看到了。
「小滿。叔叔問你。你在福利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從哪裡來的。」
小滿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
「想過。」
「你怎麼想的？」
「院長奶奶說。小滿是撿到的。」
「你信嗎？」
「信。」
「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來接小滿。」
陸承舟的心被這句話捶了一下。
「你覺得沒有人來接你。就是被扔掉的。對不對？」
小滿不回答了。但她的手指摳緊了國徽的邊緣。
陸承舟深吸了一口氣。
「小滿。叔叔告訴你。你不是被扔掉的。」
「可是媽媽把小滿放進箱子了。」
「那不是扔。」
「箱子是裝東西的。不是裝寶寶的。」
「你媽媽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裝你了。」陸承舟說。「當時外面在打仗。到處是槍聲。你媽媽只有一個藥箱。她把裡面所有的藥倒掉了。鋪上自己的衣服。把你放進去。那個箱子是她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小滿沒說話。
「她不是不要你。」陸承舟說。「她是怕你死。」
這個字砸下來。很重。
「她怕你死。所以她把你放進箱子。交給能帶你走的人。讓你活著離開這個地方。」
「那媽媽為什麼不一起走？」
「因為後面還有孩子。還有傷員。你媽媽是軍醫。她要是走了。那些人就沒人管了。」
「那她可以等救完他們再來找小滿。」
「她沒有等到那個時間。」
小滿的嘴唇抖了。
「媽媽想來找小滿嗎？」
陸承舟的聲音啞了。
「想。」
「真的嗎？」
「真的。」
「她為什麼不來？」
「因為她沒走出來。」
小滿把臉埋進軍大衣的領子裡。悶著。
陸承舟不說話了。等著。
過了大概一分鐘。小滿悶悶的聲音從領子裡傳出來。
「叔叔。」
「嗯。」
「媽媽是不是一直在叫小滿？」
「你聽到了什麼？」
小滿把國徽貼在耳朵上。
「媽媽一直在說一句話。」
「什麼話？」
「送她回國。」
陸承舟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
「媽媽一直在說。一直一直在說。送她回國。送她回國。送她回國。說了好多遍。好多好多遍。聲音都啞了。」
小滿的聲音也啞了。
「媽媽把小滿交給那個婆婆的時候。就說了這句話。她說。送她回國。什麼都不帶。只要人活著。送她回國。」
她從領子裡抬起頭來。
臉上都是淚。
但這一次她沒有讓許知遙擋著。
她看著陸承舟的方向。
「媽媽不是不要小滿。」
「不是。」
「媽媽是把小滿推出去的。」
「對。」
「媽媽把小滿舉起來了。舉得高高的。遞給人家了。因為媽媽太矮了。夠不到外面。她就把小滿舉過頭頂。」
陸承舟的眼眶紅了。但他沒讓自己掉下來。
「媽媽把小滿推出來的時候。手指頭摳著箱子嘎嘎響。她不想鬆手。可是她必須鬆手。她不鬆手小滿就走不了。」
「嗯。」
「媽媽鬆手的那一下。」小滿的聲音碎了。「媽媽的手指頭從小滿的衣服上一根一根地滑下去的。」
陸承舟閉上了眼睛。
他聽不下去了。但他必須聽。因為小滿說出來了。說出來就是好事。比悶在心裡強一萬倍。
「最後一根手指滑下去的時候。媽媽喊了一聲。」
「喊了什麼？」
「媽媽喊。滿星。」
「就一聲？」
「就一聲。」小滿點頭。「喊完了就沒聲了。因為媽媽把嘴咬住了。她怕自己出聲。她怕自己再喊一聲就忍不住了。她怕她忍不住就會把小滿搶回來。」
陸承舟低下頭。
他的肩膀在抖。
小滿從摺疊椅上滑下來。站在他面前。
「叔叔。」
陸承舟抬起頭。他的眼角是濕的。
「叔叔你哭了。」
「沒有。風沙。」
「叔叔你說過不要硬忍著的。」
陸承舟被一個四歲的孩子堵住了。他張了張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小滿把國徽從胸口拿下來。舉起來。舉到陸承舟面前。
「叔叔你看。」
「嗯。」
「這是媽媽留給小滿的。媽媽鬆手的時候。把這個塞進小滿的衣服里。她怕小滿長大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她留了這個。」
「嗯。」
「媽媽沒有丟小滿。」
小滿的聲音從碎的變成了穩的。一點一點穩回來的。
「媽媽是把小滿舉過頭頂推出去的。她把最能走路的給了小滿。她自己留在走不了的那邊。」
「是。」陸承舟說。「你媽媽把能給的全給了你。她什麼都沒給自己留。」
小滿把國徽貼回胸口。
「那小滿不能浪費。」
「什麼意思？」
「媽媽拼了命把小滿送出來的。小滿要好好活。以後要吃很多飯。長很高。跑得很快。活得比誰都好。」
她吸了一下鼻子。
「然後小滿要把媽媽接回來。」
她轉過身。朝著手術室的方向。
「媽媽。」
她喊了一聲。
比昨天的聲音大了。比昨天的聲音亮了。
「小滿不怪你。」
風灌進來。
「小滿知道了。你不是不要小滿。你是太愛小滿了。愛到只能把自己留下來。」
她的眼淚流下來了。這一次是流著笑的。
「媽媽。你等好了啊。小滿來接你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承舟。
「叔叔。」
「嗯。」
「小滿要吃飯了。」
陸承舟愣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
「好。叔叔去給你盛。」
「要多一點。」
「好。」
「湯也要。」
「好。」
「叔叔也吃。叔叔也沒吃。」
陸承舟轉過身去了。快步走向帳篷。
許知遙站在帳篷口。看見他的臉。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走著走著就掉了。一顆一顆地砸在地上的沙土裡。
但他沒出聲。
他把飯盛好。端了兩碗。走回去。
一碗給小滿。
一碗自己端著。
兩個人坐在摺疊椅上。面對著那排土坯房。面對著手術室。面對著二十七年前一個軍醫媽媽把嬰兒舉過頭頂推出去的地方。
小滿喝了一口稀飯。
「叔叔。」
「嗯。」
「好吃。」
陸承舟點了一下頭。
他也喝了一口。
沒什麼味道。但他也說了一句。
「好吃。」
早飯也不吃。坐在摺疊椅上。抱著國徽。一動不動。
許知遙端了稀飯過來。蹲在她面前。
「喝一口。」
小滿搖頭。
「就一口。」
小滿還是搖頭。
許知遙看了一眼陸承舟。陸承舟正在帳篷里跟周懷民通話。她走過去。低聲說。
「她不吃東西。從昨晚到現在。一口水也沒喝。」
陸承舟掛了電話。
「她說什麼了嗎？」
「什麼都沒說。就坐著。不動。偶爾摸一下國徽。但不像之前那樣會轉述。她什麼都不說。」
「是不是照片的事刺激到了？」
「不只是照片。」許知遙說。「她從到這裡開始。接收了太多東西了。槍聲。嬰兒的哭聲。媽媽的手套。出生記錄。照片。二十七年的畫面砸在一個四歲孩子身上。她一直撐著。一直在撐。但她撐不住了。」
「她的情緒問題嚴重嗎？」
許知遙猶豫了一下。
「我怕她不是普通的情緒崩潰。」
「什麼意思？」
「她可能正在消化一個她之前從來不敢想的問題。」
陸承舟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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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遙說。「她可能在想。媽媽是不是不要她了。」
陸承舟愣住了。
「你想想。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她不知道自己有爸爸媽媽。她以為自己是被扔掉的孩子。現在她知道了。媽媽存在過。爸爸也存在過。但媽媽把她塞進藥箱。交給別人。送走了。爸爸往反方向跑了。再也沒回來。」
「那不是丟掉。那是拼命保護。」
「你知道。我知道。但她四歲。」許知遙說。「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媽媽不在了。爸爸不在了。她被放進箱子。一個人到了福利院。不管中間發生了什麼。結果就是她一個人。」
「你覺得她在怨嗎？」
「不是怨。」許知遙說。「是怕。她怕她心裡那個答案是對的。她怕媽媽真的是不要她了。」
陸承舟沉默了。
他站起來。走出帳篷。
小滿還坐在摺疊椅上。
軍大衣裹著她。已經兩天沒換了。上面全是灰塵。但她不讓人脫。
陸承舟搬了個小馬扎。坐在她面前。
「小滿。」
她沒動。
「叔叔跟你說話。」
她低著頭。手指還在摸國徽。但摸得很輕。像是沒有力氣了。
「小滿不想說話。」
「那叔叔說。你聽。」
「嗯。」
陸承舟看著她的臉。四歲。臉頰上還有幹掉的淚痕。嘴唇因為不喝水裂了一道小口子。鼻尖紅紅的。
「你是不是在想一個問題。」
小滿不回答。
「你是不是在想。媽媽為什麼把你放進箱子。」
小滿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媽媽把你塞進箱子。交給別人。是不要你了。」
小滿的肩膀縮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但陸承舟看到了。
「小滿。叔叔問你。你在福利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從哪裡來的。」
小滿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
「想過。」
「你怎麼想的？」
「院長奶奶說。小滿是撿到的。」
「你信嗎？」
「信。」
「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來接小滿。」
陸承舟的心被這句話捶了一下。
「你覺得沒有人來接你。就是被扔掉的。對不對？」
小滿不回答了。但她的手指摳緊了國徽的邊緣。
陸承舟深吸了一口氣。
「小滿。叔叔告訴你。你不是被扔掉的。」
「可是媽媽把小滿放進箱子了。」
「那不是扔。」
「箱子是裝東西的。不是裝寶寶的。」
「你媽媽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裝你了。」陸承舟說。「當時外面在打仗。到處是槍聲。你媽媽只有一個藥箱。她把裡面所有的藥倒掉了。鋪上自己的衣服。把你放進去。那個箱子是她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小滿沒說話。
「她不是不要你。」陸承舟說。「她是怕你死。」
這個字砸下來。很重。
「她怕你死。所以她把你放進箱子。交給能帶你走的人。讓你活著離開這個地方。」
「那媽媽為什麼不一起走？」
「因為後面還有孩子。還有傷員。你媽媽是軍醫。她要是走了。那些人就沒人管了。」
「那她可以等救完他們再來找小滿。」
「她沒有等到那個時間。」
小滿的嘴唇抖了。
「媽媽想來找小滿嗎？」
陸承舟的聲音啞了。
「想。」
「真的嗎？」
「真的。」
「她為什麼不來？」
「因為她沒走出來。」
小滿把臉埋進軍大衣的領子裡。悶著。
陸承舟不說話了。等著。
過了大概一分鐘。小滿悶悶的聲音從領子裡傳出來。
「叔叔。」
「嗯。」
「媽媽是不是一直在叫小滿？」
「你聽到了什麼？」
小滿把國徽貼在耳朵上。
「媽媽一直在說一句話。」
「什麼話？」
「送她回國。」
陸承舟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
「媽媽一直在說。一直一直在說。送她回國。送她回國。送她回國。說了好多遍。好多好多遍。聲音都啞了。」
小滿的聲音也啞了。
「媽媽把小滿交給那個婆婆的時候。就說了這句話。她說。送她回國。什麼都不帶。只要人活著。送她回國。」
她從領子裡抬起頭來。
臉上都是淚。
但這一次她沒有讓許知遙擋著。
她看著陸承舟的方向。
「媽媽不是不要小滿。」
「不是。」
「媽媽是把小滿推出去的。」
「對。」
「媽媽把小滿舉起來了。舉得高高的。遞給人家了。因為媽媽太矮了。夠不到外面。她就把小滿舉過頭頂。」
陸承舟的眼眶紅了。但他沒讓自己掉下來。
「媽媽把小滿推出來的時候。手指頭摳著箱子嘎嘎響。她不想鬆手。可是她必須鬆手。她不鬆手小滿就走不了。」
「嗯。」
「媽媽鬆手的那一下。」小滿的聲音碎了。「媽媽的手指頭從小滿的衣服上一根一根地滑下去的。」
陸承舟閉上了眼睛。
他聽不下去了。但他必須聽。因為小滿說出來了。說出來就是好事。比悶在心裡強一萬倍。
「最後一根手指滑下去的時候。媽媽喊了一聲。」
「喊了什麼？」
「媽媽喊。滿星。」
「就一聲？」
「就一聲。」小滿點頭。「喊完了就沒聲了。因為媽媽把嘴咬住了。她怕自己出聲。她怕自己再喊一聲就忍不住了。她怕她忍不住就會把小滿搶回來。」
陸承舟低下頭。
他的肩膀在抖。
小滿從摺疊椅上滑下來。站在他面前。
「叔叔。」
陸承舟抬起頭。他的眼角是濕的。
「叔叔你哭了。」
「沒有。風沙。」
「叔叔你說過不要硬忍著的。」
陸承舟被一個四歲的孩子堵住了。他張了張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小滿把國徽從胸口拿下來。舉起來。舉到陸承舟面前。
「叔叔你看。」
「嗯。」
「這是媽媽留給小滿的。媽媽鬆手的時候。把這個塞進小滿的衣服里。她怕小滿長大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她留了這個。」
「嗯。」
「媽媽沒有丟小滿。」
小滿的聲音從碎的變成了穩的。一點一點穩回來的。
「媽媽是把小滿舉過頭頂推出去的。她把最能走路的給了小滿。她自己留在走不了的那邊。」
「是。」陸承舟說。「你媽媽把能給的全給了你。她什麼都沒給自己留。」
小滿把國徽貼回胸口。
「那小滿不能浪費。」
「什麼意思？」
「媽媽拼了命把小滿送出來的。小滿要好好活。以後要吃很多飯。長很高。跑得很快。活得比誰都好。」
她吸了一下鼻子。
「然後小滿要把媽媽接回來。」
她轉過身。朝著手術室的方向。
「媽媽。」
她喊了一聲。
比昨天的聲音大了。比昨天的聲音亮了。
「小滿不怪你。」
風灌進來。
「小滿知道了。你不是不要小滿。你是太愛小滿了。愛到只能把自己留下來。」
她的眼淚流下來了。這一次是流著笑的。
「媽媽。你等好了啊。小滿來接你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承舟。
「叔叔。」
「嗯。」
「小滿要吃飯了。」
陸承舟愣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
「好。叔叔去給你盛。」
「要多一點。」
「好。」
「湯也要。」
「好。」
「叔叔也吃。叔叔也沒吃。」
陸承舟轉過身去了。快步走向帳篷。
許知遙站在帳篷口。看見他的臉。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走著走著就掉了。一顆一顆地砸在地上的沙土裡。
但他沒出聲。
他把飯盛好。端了兩碗。走回去。
一碗給小滿。
一碗自己端著。
兩個人坐在摺疊椅上。面對著那排土坯房。面對著手術室。面對著二十七年前一個軍醫媽媽把嬰兒舉過頭頂推出去的地方。
小滿喝了一口稀飯。
「叔叔。」
「嗯。」
「好吃。」
陸承舟點了一下頭。
他也喝了一口。
沒什麼味道。但他也說了一句。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