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指著空地說 這裡有人在哭
陸承舟在荒地邊站了四十分鐘。
面前是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三畝見方，旁邊是廢棄的舊倉庫。
沒有任何特別的。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夾在手指間沒點。
電話響了。
「陸隊，找到什麼沒有？」
「沒有。」他嗓音低，「但是有個情況，我得跟上面匯報。」
「什麼情況？」
「說了你可能不信。」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你都說不信了，肯定邪乎。」
陸承舟沒接話，掛了電話看了一眼身後。
福利院的圍牆在二百米外，他能看見院子裡有個小小的人影趴在牆頭。
小滿踩著板凳，露出半個腦袋，正朝他這邊看。
陸承舟收回視線，轉身上了車。
當天下午，央媒駐地記者站。
秦晚星正在剪片子，手機響了三遍都沒接。
第四遍的時候她終於接了。
「晚星，有個活兒，你接不接？」
「什麼活兒？」
「英烈尋親專題，部里批了臨時項目，需要一個跟拍記者。」
秦晚星的手停在鍵盤上。
「跟拍誰？」
「一個三歲半的小姑娘。」
「你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陸承舟的案子，你聽說過沒？他現在在查一條匿名線索，線索來源是個福利院的孩子。」
秦晚星把椅子轉過來，靠著椅背想了想。
「匿名線索跟一個三歲孩子有什麼關係？」
「上面意思是讓你先去看看，能不能拍。具體的陸承舟會跟你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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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星沉默了幾秒。
「行，發地址。」
第二天上午。
秦晚星背著設備到福利院的時候，陸承舟已經在了。
他站在院子裡，身邊蹲著小滿。
小滿在給他看蝸牛。
「這個叫大頭，這個叫小胖，這個跑得最慢叫磨蹭。」
陸承舟表情很勉強，像是不太會應對小孩。
「嗯。」
「叔叔你不喜歡蝸牛嗎？」
「不討厭。」
「那你喜歡什麼？」
「工作。」
小滿歪頭想了想：「工作是什麼蟲子？」
秦晚星在門口差點笑出聲，趕緊憋住。
「陸隊長。」她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陸承舟站起來，看了她一眼。
「秦記者，先說好，今天不錄像。我帶你去現場看一圈。如果確實有可報導價值，後續再說。」
「沒問題。」
小滿仰頭看著秦晚星，眼睛一眨一眨。
「姐姐，你頭髮好長。」
秦晚星蹲下來，笑了笑：「你是小滿對不對？」
「嗯！」小滿用力點頭，「我叫鹿小滿，滿滿的滿。」
「滿滿的滿。」秦晚星重複了一遍，「真好聽。」
「姐姐你也好聽。」小滿頓了頓，「你身上有風的味道。」
秦晚星愣了一下。
陸承舟在旁邊說了句：「她對每個人都會說一句奇怪的話，別在意。」
「不是奇怪的！」小滿不服氣，「陸叔叔身上是光，姐姐身上是風，是真的嘛！」
陸承舟沒跟她辯，看了秦晚星一眼：「走吧。」
三個人出了福利院，沿著小路朝荒地走。
小滿走在中間，一隻手牽著陸承舟的食指，另一隻手抱著國徽。
她那枚國徽塞在一個舊布袋裡，布袋上縫了根帶子，她就掛在脖子上。
走到荒地邊的時候，小滿忽然停了。
「怎麼了？」陸承舟低頭看她。
小滿的小臉皺起來，像是在聽什麼。
她慢慢鬆開陸承舟的手，自己往前走了幾步。
走到一塊灰色泥土前面，她站住了。
秦晚星下意識舉了舉手裡的小錄音筆，又放下了。
「就是這裡。」小滿回頭說，指著腳下的地面。
「你說有人在這裡？」陸承舟走過去，蹲下來跟她平視。
「嗯。」小滿點頭，嘴巴抿了一下，「叔叔在下面。他穿著警察的衣服，他在哭。」
「他說什麼了嗎？」
小滿又歪頭聽了一會兒。
然後她奶聲奶氣地開口，說了三個字。
「青鷹。」
秦晚星沒反應過來，但她注意到陸承舟的肩膀猛地繃緊了。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微妙的變化，而是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重擊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青鷹呀。」小滿說，「他說他叫青鷹，讓你記得。」
陸承舟直接站了起來，轉過身走了幾步，背對著她們。
秦晚星看見他掏出手機，手指有輕微的抖動。
他只說了一句話。
「賀隊，你過來一趟，快。」
掛了電話，他又站了一會兒才轉回來。
小滿仰著頭看他，小臉上滿是擔心。
「叔叔，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陸承舟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眼眶發紅。
「那你為什麼不開心？」
他蹲下來，看著面前這個只有三歲半的小糰子。
「小滿，你知道青鷹是什麼嗎？」
小滿搖頭：「不知道呀，是叔叔告訴我的名字。」
「那他還說別的了嗎？」
小滿想了想，又閉上眼睛聽了一會兒。
「他說……他說媽媽不要生氣。」
「為什麼生氣？」
「因為有人說他是壞人。」小滿睜開眼睛，很認真地看著陸承舟，「可是他不是壞人呀。他把壞人堵住了，但是沒人知道。」
陸承舟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秦晚星站在旁邊，雖然不知道「青鷹」具體是什麼，但從陸承舟的反應來看，這兩個字分量極重。
「陸隊長。」她輕聲問，「青鷹是？」
陸承舟看了她一眼。
「絕密代號。十五年前失蹤的一名臥底緝毒警的絕密代號。知道這個代號的人，不超過五個。」
秦晚星脊背發麻。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說出一個十五年前的絕密代號。
她下意識看向小滿。
「叔叔，你等一等。他們會來找你的。」
面前是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三畝見方，旁邊是廢棄的舊倉庫。
沒有任何特別的。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夾在手指間沒點。
電話響了。
「陸隊，找到什麼沒有？」
「沒有。」他嗓音低，「但是有個情況，我得跟上面匯報。」
「什麼情況？」
「說了你可能不信。」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你都說不信了，肯定邪乎。」
陸承舟沒接話，掛了電話看了一眼身後。
福利院的圍牆在二百米外，他能看見院子裡有個小小的人影趴在牆頭。
小滿踩著板凳，露出半個腦袋，正朝他這邊看。
陸承舟收回視線，轉身上了車。
當天下午，央媒駐地記者站。
秦晚星正在剪片子，手機響了三遍都沒接。
第四遍的時候她終於接了。
「晚星，有個活兒，你接不接？」
「什麼活兒？」
「英烈尋親專題，部里批了臨時項目，需要一個跟拍記者。」
秦晚星的手停在鍵盤上。
「跟拍誰？」
「一個三歲半的小姑娘。」
「你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陸承舟的案子，你聽說過沒？他現在在查一條匿名線索，線索來源是個福利院的孩子。」
秦晚星把椅子轉過來，靠著椅背想了想。
「匿名線索跟一個三歲孩子有什麼關係？」
「上面意思是讓你先去看看，能不能拍。具體的陸承舟會跟你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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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星沉默了幾秒。
「行，發地址。」
第二天上午。
秦晚星背著設備到福利院的時候，陸承舟已經在了。
他站在院子裡，身邊蹲著小滿。
小滿在給他看蝸牛。
「這個叫大頭，這個叫小胖，這個跑得最慢叫磨蹭。」
陸承舟表情很勉強，像是不太會應對小孩。
「嗯。」
「叔叔你不喜歡蝸牛嗎？」
「不討厭。」
「那你喜歡什麼？」
「工作。」
小滿歪頭想了想：「工作是什麼蟲子？」
秦晚星在門口差點笑出聲，趕緊憋住。
「陸隊長。」她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陸承舟站起來，看了她一眼。
「秦記者，先說好，今天不錄像。我帶你去現場看一圈。如果確實有可報導價值，後續再說。」
「沒問題。」
小滿仰頭看著秦晚星，眼睛一眨一眨。
「姐姐，你頭髮好長。」
秦晚星蹲下來，笑了笑：「你是小滿對不對？」
「嗯！」小滿用力點頭，「我叫鹿小滿，滿滿的滿。」
「滿滿的滿。」秦晚星重複了一遍，「真好聽。」
「姐姐你也好聽。」小滿頓了頓，「你身上有風的味道。」
秦晚星愣了一下。
陸承舟在旁邊說了句：「她對每個人都會說一句奇怪的話，別在意。」
「不是奇怪的！」小滿不服氣，「陸叔叔身上是光，姐姐身上是風，是真的嘛！」
陸承舟沒跟她辯，看了秦晚星一眼：「走吧。」
三個人出了福利院，沿著小路朝荒地走。
小滿走在中間，一隻手牽著陸承舟的食指，另一隻手抱著國徽。
她那枚國徽塞在一個舊布袋裡，布袋上縫了根帶子，她就掛在脖子上。
走到荒地邊的時候，小滿忽然停了。
「怎麼了？」陸承舟低頭看她。
小滿的小臉皺起來，像是在聽什麼。
她慢慢鬆開陸承舟的手，自己往前走了幾步。
走到一塊灰色泥土前面，她站住了。
秦晚星下意識舉了舉手裡的小錄音筆，又放下了。
「就是這裡。」小滿回頭說，指著腳下的地面。
「你說有人在這裡？」陸承舟走過去，蹲下來跟她平視。
「嗯。」小滿點頭，嘴巴抿了一下，「叔叔在下面。他穿著警察的衣服，他在哭。」
「他說什麼了嗎？」
小滿又歪頭聽了一會兒。
然後她奶聲奶氣地開口，說了三個字。
「青鷹。」
秦晚星沒反應過來，但她注意到陸承舟的肩膀猛地繃緊了。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微妙的變化，而是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重擊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青鷹呀。」小滿說，「他說他叫青鷹，讓你記得。」
陸承舟直接站了起來，轉過身走了幾步，背對著她們。
秦晚星看見他掏出手機，手指有輕微的抖動。
他只說了一句話。
「賀隊，你過來一趟，快。」
掛了電話，他又站了一會兒才轉回來。
小滿仰著頭看他，小臉上滿是擔心。
「叔叔，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陸承舟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眼眶發紅。
「那你為什麼不開心？」
他蹲下來，看著面前這個只有三歲半的小糰子。
「小滿，你知道青鷹是什麼嗎？」
小滿搖頭：「不知道呀，是叔叔告訴我的名字。」
「那他還說別的了嗎？」
小滿想了想，又閉上眼睛聽了一會兒。
「他說……他說媽媽不要生氣。」
「為什麼生氣？」
「因為有人說他是壞人。」小滿睜開眼睛，很認真地看著陸承舟，「可是他不是壞人呀。他把壞人堵住了，但是沒人知道。」
陸承舟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秦晚星站在旁邊，雖然不知道「青鷹」具體是什麼，但從陸承舟的反應來看，這兩個字分量極重。
「陸隊長。」她輕聲問，「青鷹是？」
陸承舟看了她一眼。
「絕密代號。十五年前失蹤的一名臥底緝毒警的絕密代號。知道這個代號的人，不超過五個。」
秦晚星脊背發麻。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說出一個十五年前的絕密代號。
她下意識看向小滿。
「叔叔，你等一等。他們會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