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飯盒裡那張照片他揣了二十年都沒捨得放手
封山第十一天。
謝凜每天帶隊從坡底往上推進。排雷機器人先走一遍。遇到信號再由人工確認處理。慢。但穩。
小滿每天坐在安全線外的大石頭上。閉著眼。手裡抱著國徽。偶爾說一句。
「左邊那棵歪樹下面有。」
「那塊大石頭後面沒有。可以走。」
「再往前三步。停。有一顆淺的。被雨衝上來了。」
謝凜一開始不信。後來發現她說的每一處都能對上探雷器的信號。
他就不較勁了。
「聽她的。」謝凜跟隊員說。「她說停就停。她說有就當有。先標後查。」
排雷隊的兵都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叫小滿「小指揮官」。
小滿不理他們。她在聽別的。
「叔叔今天說話少了。」小滿跟許知遙說。
「為什麼？」
「他累了。他說快到了。再往前走一點點。就能看見他的東西了。」
「什麼東西？」
小滿想了想。
「裝飯的。」
下午兩點。排雷機器人在坡腰一處凹地探到金屬信號。
謝凜帶人過去。用小鏟子一層一層刨。
不是雷。
是一個鋁製飯盒。
圓的。蓋子鏽死了。上面的漆掉得差不多。隱約能看見刻了一個字。
謝凜把飯盒小心翼翼捧出來。翻過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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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刻著一個宋字。
跟之前找到的木牌筆跡一樣。刀刻的。深。
「是他的。」謝凜的聲音有點緊。「宋泊舟的。」
沈清越趕緊拍照登記。編號。測量。坐標記錄。
「能打開嗎？」陸承舟問。
沈清越檢查了一圈。「蓋子鏽死了。不能硬撬。帶回去用工具慢慢處理。別破壞裡面的東西。」
飯盒被裝進證物袋。帶下了山。
晚上。在村委會的臨時工作間裡。
沈清越用微型電磨把飯盒蓋子邊緣的鏽一點一點磨開。
磨了四十分鐘。
蓋子鬆了。
沈清越戴著手套。輕輕掀開。
飯盒裡沒有飯。
有一張照片。
照片用塑膠袋裹了三層。最外面那層已經碎了。第二層還算完整。第三層緊貼著照片。
沈清越用鑷子把塑膠袋一層一層揭開。
照片是一張黑白的。
很小。兩寸。
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咧嘴笑。門牙缺了一顆。背後是一片玉米地。
照片背面有字。鉛筆寫的。字跡被潮氣洇開了一些。但還能看清。
「哥。我等你回來吃殺豬飯。小梔。」
沈清越念出來的時候。屋裡沒人說話。
陸承舟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里。一動不動。
謝凜靠在門框上。低著頭。
小滿坐在凳子上。腳夠不著地。晃著。
「叔叔有妹妹。」小滿突然說。
「嗯。」陸承舟蹲下來。「她叫宋梔。」
「叔叔很想她。」小滿說。「叔叔說他每天排完雷。晚上就把飯盒拿出來看一看。跟妹妹說話。說今天又排了幾顆。說快了。快排完了。排完就回家。」
「他回去了嗎？」許知遙輕聲問。
小滿搖頭。
「沒有。山塌了。他走不了了。他把飯盒埋在旁邊。怕照片被泥水泡爛。他說那是他唯一一樣從家帶出來的東西。」
沈清越把照片放在桌上。用燈照著。
小女孩笑得天真極了。缺了顆門牙也不在乎。
「宋梔現在在哪？」陸承舟問周懷民。
電話那頭噼里啪啦敲鍵盤。
「查到了。宋梔。四十一歲。嫁到鄰縣。在鎮衛生院做護工。丈夫姓李。有一個女兒上初中。」
「她知道哥哥的事嗎？」
「檔案顯示。宋泊舟失蹤後。部隊通知過家屬。但因為沒有遺骸。一直是因公失蹤。沒有定性。家屬多次上訪要求確認犧牲。均因證據不足被駁回。」
「二十年了。」陸承舟說。
「二十年了。」周懷民說。「這位宋梔。後來就不訪了。她跟鄰居說過。哥哥可能真的是自己跑了。」
小滿猛地抬頭。
「她不信叔叔了？」
陸承舟沒說話。
小滿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桌前。踮腳看那張照片。
「叔叔說。妹妹不信他了。他最難過的不是走不了。是妹妹不信了。」
小滿的聲音低下去。
「叔叔說。他想跟妹妹說。哥哥沒跑。哥哥一直在。但是他說不出去。說了也沒人聽見。只有小滿聽見了。」
「那你想去見宋梔嗎？」陸承舟問。
小滿點頭。
「叔叔還讓我跟她說一句話。」
「什麼話？」
小滿眨了一下眼。
「叔叔說。妹妹別嫁太遠。他找不到路送她。」
屋裡靜了。
謝凜靠在門框上。背對著所有人。抬手擦了一下臉。
第二天。陸承舟和許知遙帶小滿去了鄰縣。
鎮衛生院在一條窄巷子裡。門口兩棵桂花樹。
宋梔穿著藍白條紋的護工服。正在院子裡晾被單。
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頭髮已經有白的了。手很粗。指節大。
陸承舟走過去。亮了證件。
「宋梔同志。我們是忠骨遷歸專案組的。關於你哥哥宋泊舟的事。」
宋梔手上的被單掉在了地上。
她看著陸承舟。愣了好幾秒。
「他怎麼了？」
「我們在南崖坡找到了他的遺物。」
宋梔沒有說話。她彎腰撿起被單。拍了拍灰。重新搭到繩子上。
「什麼遺物？」
「一個鋁製飯盒。裡面有你小時候的照片。」
宋梔的手停在半空。
「背面寫了字。」陸承舟說。「你讓他回來吃殺豬飯。」
宋梔的手在抖。
她把被單搭上去。轉過身。
「那又怎樣。」
她的語氣硬了。
「二十年了。我上訪了十二次。沒人管。我說我哥是排雷犧牲的。人家說沒有遺骸不能認定。我說你們去找啊。人家說經費人力都不夠。我一個人跑到南崖坡去找。路塌了進不去。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她看著陸承舟。
「後來我不找了。我把我媽伺候到走。把自己嫁了。生了孩子。我跟所有人說。我沒有哥哥。我是獨生女。」
「宋梔。」陸承舟說。
「你們現在來了。找到一個飯盒。一張照片。你們想幹什麼。你們想讓我哭。想讓我說謝謝。想讓我原諒。」
她的聲音大了。
「我原諒誰。原諒我自己等了二十年的蠢嗎。」
小滿從許知遙身後走出來。
「阿姨。」
宋梔低頭看見了小滿。
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頭髮有點毛躁。眼睛亮。抱著一枚舊國徽。
「你誰家孩子？」
「我叫小滿。」
「這裡不是小孩該來的地方。你回去。」
小滿沒動。
「叔叔讓我跟你說。」
宋梔的嘴唇緊抿。
「什么叔叔。我沒有叔叔。」
「宋叔叔。你哥哥。他說。」
小滿看著宋梔。
「他說你的門牙後來長出來了嗎。」
宋梔愣住了。
「他說你小時候摔了一跤。磕掉一顆門牙。哭了一下午。他背你去的衛生院。一路上你都不肯張嘴。怕別人看見你缺牙丑。他就說。缺牙才好看。咱們村最漂亮的就是沒牙的王奶奶。」
宋梔退了一步。
「你怎麼知道。」
「叔叔告訴我的。」小滿說。「他還說。你以前最怕打雷。每次打雷你就鑽他被窩。他就給你唱歌。唱的是世上只有哥哥好。你說那不對。是世上只有媽媽好。他說咱們家媽媽不在了。所以改成哥哥好。」
宋梔的臉白了。
「不要說了。」
「叔叔說。你結婚那天。他知道了。他在山上。看著你家的方向。他看不見。但是他知道那天有鞭炮聲。他說妹妹嫁人了。他高興。但是也怕。」
「怕什麼？」宋梔的聲音碎了。
小滿仰頭看她。
「他說。妹妹別嫁太遠。他找不到路送她。」
宋梔蹲了下去。
蹲在被單旁邊。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沒有跑。」小滿說。
「我知道。」宋梔哭著說。「我知道他沒跑。我就是太難過了。我等不動了。我就騙自己。騙自己說他走了。這樣我就可以恨他。恨他比想他容易。」
小滿走過去。小手拍了拍宋梔的背。
「叔叔說。你可以恨他。但是別不認他。他只有你一個妹妹了。」
宋梔抱住小滿。哭得停不下來。
院子裡的桂花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許知遙站在一邊。喉嚨堵得厲害。
陸承舟走過去。把飯盒的照片列印件遞給宋梔。
宋梔接過來。看著裡面那個咧嘴笑的自己。
「這照片是我九歲那年照的。哥去當兵前一天。我特意去鎮上照相館拍的。花了五塊錢。」
她翻過來。看背面的字。
「我那時候字寫得好醜。」
「你哥揣了二十年。」陸承舟說。
宋梔把照片貼在胸口。
「我要去南崖坡。」她說。「我要去接他回來。」
謝凜每天帶隊從坡底往上推進。排雷機器人先走一遍。遇到信號再由人工確認處理。慢。但穩。
小滿每天坐在安全線外的大石頭上。閉著眼。手裡抱著國徽。偶爾說一句。
「左邊那棵歪樹下面有。」
「那塊大石頭後面沒有。可以走。」
「再往前三步。停。有一顆淺的。被雨衝上來了。」
謝凜一開始不信。後來發現她說的每一處都能對上探雷器的信號。
他就不較勁了。
「聽她的。」謝凜跟隊員說。「她說停就停。她說有就當有。先標後查。」
排雷隊的兵都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叫小滿「小指揮官」。
小滿不理他們。她在聽別的。
「叔叔今天說話少了。」小滿跟許知遙說。
「為什麼？」
「他累了。他說快到了。再往前走一點點。就能看見他的東西了。」
「什麼東西？」
小滿想了想。
「裝飯的。」
下午兩點。排雷機器人在坡腰一處凹地探到金屬信號。
謝凜帶人過去。用小鏟子一層一層刨。
不是雷。
是一個鋁製飯盒。
圓的。蓋子鏽死了。上面的漆掉得差不多。隱約能看見刻了一個字。
謝凜把飯盒小心翼翼捧出來。翻過來看了一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宋。」
刻著一個宋字。
跟之前找到的木牌筆跡一樣。刀刻的。深。
「是他的。」謝凜的聲音有點緊。「宋泊舟的。」
沈清越趕緊拍照登記。編號。測量。坐標記錄。
「能打開嗎？」陸承舟問。
沈清越檢查了一圈。「蓋子鏽死了。不能硬撬。帶回去用工具慢慢處理。別破壞裡面的東西。」
飯盒被裝進證物袋。帶下了山。
晚上。在村委會的臨時工作間裡。
沈清越用微型電磨把飯盒蓋子邊緣的鏽一點一點磨開。
磨了四十分鐘。
蓋子鬆了。
沈清越戴著手套。輕輕掀開。
飯盒裡沒有飯。
有一張照片。
照片用塑膠袋裹了三層。最外面那層已經碎了。第二層還算完整。第三層緊貼著照片。
沈清越用鑷子把塑膠袋一層一層揭開。
照片是一張黑白的。
很小。兩寸。
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咧嘴笑。門牙缺了一顆。背後是一片玉米地。
照片背面有字。鉛筆寫的。字跡被潮氣洇開了一些。但還能看清。
「哥。我等你回來吃殺豬飯。小梔。」
沈清越念出來的時候。屋裡沒人說話。
陸承舟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里。一動不動。
謝凜靠在門框上。低著頭。
小滿坐在凳子上。腳夠不著地。晃著。
「叔叔有妹妹。」小滿突然說。
「嗯。」陸承舟蹲下來。「她叫宋梔。」
「叔叔很想她。」小滿說。「叔叔說他每天排完雷。晚上就把飯盒拿出來看一看。跟妹妹說話。說今天又排了幾顆。說快了。快排完了。排完就回家。」
「他回去了嗎？」許知遙輕聲問。
小滿搖頭。
「沒有。山塌了。他走不了了。他把飯盒埋在旁邊。怕照片被泥水泡爛。他說那是他唯一一樣從家帶出來的東西。」
沈清越把照片放在桌上。用燈照著。
小女孩笑得天真極了。缺了顆門牙也不在乎。
「宋梔現在在哪？」陸承舟問周懷民。
電話那頭噼里啪啦敲鍵盤。
「查到了。宋梔。四十一歲。嫁到鄰縣。在鎮衛生院做護工。丈夫姓李。有一個女兒上初中。」
「她知道哥哥的事嗎？」
「檔案顯示。宋泊舟失蹤後。部隊通知過家屬。但因為沒有遺骸。一直是因公失蹤。沒有定性。家屬多次上訪要求確認犧牲。均因證據不足被駁回。」
「二十年了。」陸承舟說。
「二十年了。」周懷民說。「這位宋梔。後來就不訪了。她跟鄰居說過。哥哥可能真的是自己跑了。」
小滿猛地抬頭。
「她不信叔叔了？」
陸承舟沒說話。
小滿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桌前。踮腳看那張照片。
「叔叔說。妹妹不信他了。他最難過的不是走不了。是妹妹不信了。」
小滿的聲音低下去。
「叔叔說。他想跟妹妹說。哥哥沒跑。哥哥一直在。但是他說不出去。說了也沒人聽見。只有小滿聽見了。」
「那你想去見宋梔嗎？」陸承舟問。
小滿點頭。
「叔叔還讓我跟她說一句話。」
「什麼話？」
小滿眨了一下眼。
「叔叔說。妹妹別嫁太遠。他找不到路送她。」
屋裡靜了。
謝凜靠在門框上。背對著所有人。抬手擦了一下臉。
第二天。陸承舟和許知遙帶小滿去了鄰縣。
鎮衛生院在一條窄巷子裡。門口兩棵桂花樹。
宋梔穿著藍白條紋的護工服。正在院子裡晾被單。
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頭髮已經有白的了。手很粗。指節大。
陸承舟走過去。亮了證件。
「宋梔同志。我們是忠骨遷歸專案組的。關於你哥哥宋泊舟的事。」
宋梔手上的被單掉在了地上。
她看著陸承舟。愣了好幾秒。
「他怎麼了？」
「我們在南崖坡找到了他的遺物。」
宋梔沒有說話。她彎腰撿起被單。拍了拍灰。重新搭到繩子上。
「什麼遺物？」
「一個鋁製飯盒。裡面有你小時候的照片。」
宋梔的手停在半空。
「背面寫了字。」陸承舟說。「你讓他回來吃殺豬飯。」
宋梔的手在抖。
她把被單搭上去。轉過身。
「那又怎樣。」
她的語氣硬了。
「二十年了。我上訪了十二次。沒人管。我說我哥是排雷犧牲的。人家說沒有遺骸不能認定。我說你們去找啊。人家說經費人力都不夠。我一個人跑到南崖坡去找。路塌了進不去。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她看著陸承舟。
「後來我不找了。我把我媽伺候到走。把自己嫁了。生了孩子。我跟所有人說。我沒有哥哥。我是獨生女。」
「宋梔。」陸承舟說。
「你們現在來了。找到一個飯盒。一張照片。你們想幹什麼。你們想讓我哭。想讓我說謝謝。想讓我原諒。」
她的聲音大了。
「我原諒誰。原諒我自己等了二十年的蠢嗎。」
小滿從許知遙身後走出來。
「阿姨。」
宋梔低頭看見了小滿。
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頭髮有點毛躁。眼睛亮。抱著一枚舊國徽。
「你誰家孩子？」
「我叫小滿。」
「這裡不是小孩該來的地方。你回去。」
小滿沒動。
「叔叔讓我跟你說。」
宋梔的嘴唇緊抿。
「什么叔叔。我沒有叔叔。」
「宋叔叔。你哥哥。他說。」
小滿看著宋梔。
「他說你的門牙後來長出來了嗎。」
宋梔愣住了。
「他說你小時候摔了一跤。磕掉一顆門牙。哭了一下午。他背你去的衛生院。一路上你都不肯張嘴。怕別人看見你缺牙丑。他就說。缺牙才好看。咱們村最漂亮的就是沒牙的王奶奶。」
宋梔退了一步。
「你怎麼知道。」
「叔叔告訴我的。」小滿說。「他還說。你以前最怕打雷。每次打雷你就鑽他被窩。他就給你唱歌。唱的是世上只有哥哥好。你說那不對。是世上只有媽媽好。他說咱們家媽媽不在了。所以改成哥哥好。」
宋梔的臉白了。
「不要說了。」
「叔叔說。你結婚那天。他知道了。他在山上。看著你家的方向。他看不見。但是他知道那天有鞭炮聲。他說妹妹嫁人了。他高興。但是也怕。」
「怕什麼？」宋梔的聲音碎了。
小滿仰頭看她。
「他說。妹妹別嫁太遠。他找不到路送她。」
宋梔蹲了下去。
蹲在被單旁邊。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沒有跑。」小滿說。
「我知道。」宋梔哭著說。「我知道他沒跑。我就是太難過了。我等不動了。我就騙自己。騙自己說他走了。這樣我就可以恨他。恨他比想他容易。」
小滿走過去。小手拍了拍宋梔的背。
「叔叔說。你可以恨他。但是別不認他。他只有你一個妹妹了。」
宋梔抱住小滿。哭得停不下來。
院子裡的桂花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許知遙站在一邊。喉嚨堵得厲害。
陸承舟走過去。把飯盒的照片列印件遞給宋梔。
宋梔接過來。看著裡面那個咧嘴笑的自己。
「這照片是我九歲那年照的。哥去當兵前一天。我特意去鎮上照相館拍的。花了五塊錢。」
她翻過來。看背面的字。
「我那時候字寫得好醜。」
「你哥揣了二十年。」陸承舟說。
宋梔把照片貼在胸口。
「我要去南崖坡。」她說。「我要去接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