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雪地上的腳印走到界碑就不見了
凌晨兩點。
陸承舟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從資料庫調出的檔案。
「季淮。男。二十一歲。某邊防連戰士。三年前冬季例行巡邏途中失蹤。搜救七天未果。後因暴風雪被迫終止搜救。遺體至今未尋回。」
他往後翻了一頁。
「最後通聯記錄。巡邏第三天。下午五點十七分。季淮向連部報告一切正常。此後失聯。」
再翻一頁。
一張照片。
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站在雪地里。笑著。比著一個V字手勢。臉凍得通紅。
陸承舟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二十一歲。
比秦晚星還小兩歲。
他拿起手機。給周懷民打了過去。
「老周。幫我聯繫一下西北邊防那邊。某連。戰士季淮。三年前巡邏失蹤。我要詳細的搜救記錄和最後巡邏路線圖。」
「這個點了。你不睡的啊。」
「睡不著。」
「行。明天上午給你。」
「還有。季淮的家屬信息幫我查一下。」
周懷民那邊翻了一下東西。
「父親季建國。退伍軍人。母親唐梅。都在老家。檔案里寫的。」
「退伍軍人。」
「對。季建國也當過兵。當了八年。」
陸承舟靠在椅背上。
父子兩代都是軍人。
「還有一個信息。」周懷民說。「季淮失蹤後。他父親連續三年給部隊寫信。要求重新搜救。部隊的回覆是條件不允許。季建國第三次寫信的時候。在信里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我兒子是軍人。軍人不會逃跑。請你們把他找回來。」
陸承舟滅了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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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他。」
「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不。今天。」
早上七點。
小滿醒了。
她一睜開眼就說了一句話。
「那個哥哥又跟我說話了。」
許知遙正在給她穿衣服。
「說什麼了。」
「他說。界碑編號017。你們來了就能看見他。他就站在017旁邊。」
許知遙幫她拉好拉鏈。
「記住了。我告訴陸叔叔。」
小滿跳下床。
「許阿姨。那個哥哥。他冷不冷啊。」
「他。應該冷吧。在雪地里。」
小滿皺了一下眉頭。
「他說不冷。但我覺得他騙我。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許知遙蹲下來。幫她扣好扣子。
「等叔叔們去了。就能把他接回來。」
「嗯。」小滿點頭。「但是許阿姨。他跟嚴叔叔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嚴叔叔是在暗的地方。那個哥哥是在亮的地方。特別亮。全是白的。雪太白了。但他說。白天太亮了反而看不見路。晚上才好走。因為有星星。」
許知遙愣了一下。
小滿把國徽抱在懷裡。
「他說他跟著星星走的。走了好遠好遠。最後走到界碑就不走了。」
「為什麼不走了。」
「因為那是我們的地方。他說他得守著。不能走過界碑。過去了就不是我們的地方了。」
許知遙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把小滿抱起來。
「走。我們去找陸叔叔。」
帳篷外面。陸承舟已經在車旁邊等了。
沈清越抱著一箱設備往車上裝。
「陸組長。去邊防。要走多遠。」
「兩千多公里。先飛。再轉車。路況不好的話。可能還得騎馬進去。」
沈清越咂了下嘴。
「騎馬。我暈車就算了。還得暈馬。」
陸承舟沒笑。他在看地圖。
「邊防連駐地海拔四千三。冬季最低溫零下四十度。巡邏路線三十七公里。季淮最後的位置在路線第二十九公里處的017號界碑附近。」
他合上地圖。
小滿走過來。
「陸叔叔。」
「嗯。」
「那個哥哥讓我告訴你。不用著急。他等得住。他當過兵的。站崗他最會了。」
陸承舟蹲下來看著她。
「滿滿。他有沒有說別的。」
小滿歪著頭想了一下。
「他說。他寫了好多信。但都沒有寄。他把信放在枕頭底下了。」
「寫給誰的。」
陸承舟站起來。
「走吧。」
許知遙抱著小滿上了車。
小滿趴在車窗上。回頭看了一眼礦區的方向。
龍背嶺的山在晨光里灰濛濛的。井架已經拆了。圍牆還在。
「許阿姨。」
「嗯。」
「嚴叔叔走了。」
「嗯。回家了。」
小滿轉過頭。往前看。
「那個哥哥還在等。」
車子發動了。往機場的方向開去。
小滿靠在許知遙的腿上。閉著眼睛。
「許阿姨。」
「嗯。」
「那個哥哥說。他在雪地上留了腳印。每一個腳印都是他走過的。你們順著腳印走。就能找到他。」
「好。我們順著腳印走。」
「但是他說。腳印到了界碑就沒了。」
「為什麼呢。」
小滿睜開眼睛。
「因為他沒有退。他站在那裡沒動過。哪兒都沒去。腳印就停在界碑旁邊了。」
許知遙把她的頭髮攏到耳朵後面。沒說話。
車子上了高速。
窗外的礦山越來越遠。雪地上的世界越來越近。
小滿閉著眼睛。喃喃地說了一句。
「哥哥。我們來了。你再等等。」
陸承舟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從資料庫調出的檔案。
「季淮。男。二十一歲。某邊防連戰士。三年前冬季例行巡邏途中失蹤。搜救七天未果。後因暴風雪被迫終止搜救。遺體至今未尋回。」
他往後翻了一頁。
「最後通聯記錄。巡邏第三天。下午五點十七分。季淮向連部報告一切正常。此後失聯。」
再翻一頁。
一張照片。
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站在雪地里。笑著。比著一個V字手勢。臉凍得通紅。
陸承舟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二十一歲。
比秦晚星還小兩歲。
他拿起手機。給周懷民打了過去。
「老周。幫我聯繫一下西北邊防那邊。某連。戰士季淮。三年前巡邏失蹤。我要詳細的搜救記錄和最後巡邏路線圖。」
「這個點了。你不睡的啊。」
「睡不著。」
「行。明天上午給你。」
「還有。季淮的家屬信息幫我查一下。」
周懷民那邊翻了一下東西。
「父親季建國。退伍軍人。母親唐梅。都在老家。檔案里寫的。」
「退伍軍人。」
「對。季建國也當過兵。當了八年。」
陸承舟靠在椅背上。
父子兩代都是軍人。
「還有一個信息。」周懷民說。「季淮失蹤後。他父親連續三年給部隊寫信。要求重新搜救。部隊的回覆是條件不允許。季建國第三次寫信的時候。在信里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我兒子是軍人。軍人不會逃跑。請你們把他找回來。」
陸承舟滅了煙。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我去找他。」
「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不。今天。」
早上七點。
小滿醒了。
她一睜開眼就說了一句話。
「那個哥哥又跟我說話了。」
許知遙正在給她穿衣服。
「說什麼了。」
「他說。界碑編號017。你們來了就能看見他。他就站在017旁邊。」
許知遙幫她拉好拉鏈。
「記住了。我告訴陸叔叔。」
小滿跳下床。
「許阿姨。那個哥哥。他冷不冷啊。」
「他。應該冷吧。在雪地里。」
小滿皺了一下眉頭。
「他說不冷。但我覺得他騙我。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許知遙蹲下來。幫她扣好扣子。
「等叔叔們去了。就能把他接回來。」
「嗯。」小滿點頭。「但是許阿姨。他跟嚴叔叔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嚴叔叔是在暗的地方。那個哥哥是在亮的地方。特別亮。全是白的。雪太白了。但他說。白天太亮了反而看不見路。晚上才好走。因為有星星。」
許知遙愣了一下。
小滿把國徽抱在懷裡。
「他說他跟著星星走的。走了好遠好遠。最後走到界碑就不走了。」
「為什麼不走了。」
「因為那是我們的地方。他說他得守著。不能走過界碑。過去了就不是我們的地方了。」
許知遙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把小滿抱起來。
「走。我們去找陸叔叔。」
帳篷外面。陸承舟已經在車旁邊等了。
沈清越抱著一箱設備往車上裝。
「陸組長。去邊防。要走多遠。」
「兩千多公里。先飛。再轉車。路況不好的話。可能還得騎馬進去。」
沈清越咂了下嘴。
「騎馬。我暈車就算了。還得暈馬。」
陸承舟沒笑。他在看地圖。
「邊防連駐地海拔四千三。冬季最低溫零下四十度。巡邏路線三十七公里。季淮最後的位置在路線第二十九公里處的017號界碑附近。」
他合上地圖。
小滿走過來。
「陸叔叔。」
「嗯。」
「那個哥哥讓我告訴你。不用著急。他等得住。他當過兵的。站崗他最會了。」
陸承舟蹲下來看著她。
「滿滿。他有沒有說別的。」
小滿歪著頭想了一下。
「他說。他寫了好多信。但都沒有寄。他把信放在枕頭底下了。」
「寫給誰的。」
陸承舟站起來。
「走吧。」
許知遙抱著小滿上了車。
小滿趴在車窗上。回頭看了一眼礦區的方向。
龍背嶺的山在晨光里灰濛濛的。井架已經拆了。圍牆還在。
「許阿姨。」
「嗯。」
「嚴叔叔走了。」
「嗯。回家了。」
小滿轉過頭。往前看。
「那個哥哥還在等。」
車子發動了。往機場的方向開去。
小滿靠在許知遙的腿上。閉著眼睛。
「許阿姨。」
「嗯。」
「那個哥哥說。他在雪地上留了腳印。每一個腳印都是他走過的。你們順著腳印走。就能找到他。」
「好。我們順著腳印走。」
「但是他說。腳印到了界碑就沒了。」
「為什麼呢。」
小滿睜開眼睛。
「因為他沒有退。他站在那裡沒動過。哪兒都沒去。腳印就停在界碑旁邊了。」
許知遙把她的頭髮攏到耳朵後面。沒說話。
車子上了高速。
窗外的礦山越來越遠。雪地上的世界越來越近。
小滿閉著眼睛。喃喃地說了一句。
「哥哥。我們來了。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