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青鷹最後的錄音
賀雲深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福利院門口，手裡提著一袋包子。
「賀叔叔！」小滿跑出來。
「吃了嗎？」
「吃了粥。」
「再吃個包子。」
「好。」
小滿接過包子，咬了一口，嘴邊全是油。林春枝在後面喊：「小滿，擦嘴。」
小滿用袖子一抹，繼續啃。
賀雲深蹲在她面前看了她一會兒。
「小滿。」
「嗯？」
「叔叔想問你一件事。」
「賀叔叔問。」
「那個警察叔叔，就是地底下的那個叔叔，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別的東西？不是關於扣子的，也不是關於他媽媽的。是別的。」
小滿把包子放下來，認真想了想。
「叔叔說了很多話。」
「什麼話？」
「叔叔說他以前把一個東西藏起來了。很重要的東西。」
賀雲深的心跳快了一拍。
「藏在哪了？」
「叔叔說在一個很破的房子裡面。牆上有一條縫。」
「哪個房子？」
「就是那個。」小滿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賀雲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荒地旁邊那排廢棄倉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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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
小滿點頭：「叔叔說他把聲音放進去了。」
「聲音？」
「嗯。一個小東西，可以說話的。叔叔說很重要，不能讓壞人找到。」
賀雲深站起來。他的手都在抖。
錄音筆。
青鷹有隨身帶錄音筆的習慣。賀雲深知道。當年他們還開玩笑，說你小子比紀檢委還愛留證據。
如果青鷹在死前把錄音筆藏了起來。
十五年了。
「小滿，你能帶叔叔去找嗎？」
「可以。但陸叔叔說不讓小滿去那個地方了。」
「我給他打電話。」
賀雲深撥了陸承舟的號。
「老陸，你馬上過來。小滿說青鷹藏了一支錄音筆。在倉庫的牆縫裡。」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你確定？」
「她說的。叔叔把聲音放進去了。你覺得是什麼？」
「我十五分鐘到。」
十五分鐘後，陸承舟的車停在荒地邊上。沈清越也跟來了。
小滿站在陸承舟腳邊，抬頭看那排倉庫。六間連排的磚房，窗戶全碎了，牆面發黑，屋頂塌了一半。
「小滿，是哪一間？」
小滿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歪著頭，像是在聽什麼。
「第三間。」
「確定？」
「嗯。叔叔說從左邊數第三間。進門靠右邊的牆。上面有一條裂開的縫。」
陸承舟跟賀雲深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倉庫里全是灰塵和碎磚塊，地上有老鼠跑過的痕跡。光從塌了的屋頂漏下來，照在右側的牆上。
那面牆從上到下有一道裂縫。大概一指半寬。
賀雲深走過去，把手伸進裂縫裡。
「夠不到。」他說，「裡面有空間，但我手太大了。」
沈清越拿了一把長鑷子過來，從縫裡伸進去。
夾了半天，碰到了一個硬物。
她慢慢往外拉。
一個用塑膠袋裹了好幾層的長條形東西被夾了出來。
塑膠袋上全是灰，但密封得很好。賀雲深接過來，一層一層剝。
最裡面是一支錄音筆。
銀色的外殼已經氧化發黃了。型號很老，市面上早就停產了。
賀雲深的手在抖。他按了一下開關。
沒反應。沒電了。
「帶回去換電池。」陸承舟說。
「我現在就要聽。」
「老賀。」
「我等了十五年了。」賀雲深抬起頭，眼眶是紅的，「讓我現在就聽。」
沈清越從包里翻出一節備用電池，型號居然對了。
賀雲深把電池裝上。按下播放鍵。
沙沙的底噪過後，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起來。
很輕。很急促。像是躲在什麼地方偷偷錄的。
「今天是2010年3月14號。我是陳衛國，代號青鷹。」
賀雲深的眼淚一下就掉了。
「我現在在目標倉庫。馬德坤約我今晚碰面。我感覺不對。他今天問了我三遍我聯絡人是誰。我沒說。但我懷疑我暴露了。」
錄音里有一陣沉默。然後陳衛國又開口了。
「如果今晚出事了，這支錄音筆就是我留下的東西。老賀，如果你能找到這個，那你聽好了。」
賀雲深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馬德坤的帳本在他老宅地下室的空調管道裡面。紅色封面。裡面記了他所有上下線的名字。我親眼見過。他每個月更新一次。那個東西夠判他十次死刑。」
錄音又停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馬德坤不是最大的。他上面還有人。他叫那個人徐總。我沒見過。但馬德坤每次拿到大貨之前都會跟徐總通電話。號碼我記下來了，尾號是8347。」
陸承舟聽到這裡，已經在拿手機記了。
「老賀。」錄音里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很輕很輕，「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幫我跟我媽說一聲。我沒有跑。我從來沒有想過跑。我就是個當警察的。我死了也是個警察。」
錄音到這裡停了。
倉庫里誰都沒說話。
賀雲深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哭得無聲無息的。
陸承舟站在旁邊，等了很久。
「老賀。」
賀雲深沒抬頭。
「這不是一個人的案子了。」陸承舟的聲音很低，「上面還有人。」
賀雲深把手放下來，臉上全是淚，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我知道。」他站起來，把錄音筆攥在手裡，「這不是找英雄回家這麼簡單了。這是要把當年整條線上的人全清了。」
「你準備好了嗎？」
「十五年了。」賀雲深看著手裡的錄音筆，「我從來沒有不準備好過。」
外面，小滿坐在倉庫門口的石頭上，懷裡抱著國徽。
「小滿，你怎麼知道東西在那個牆縫裡？」
「叔叔告訴小滿的呀。」
「叔叔還跟你說了什麼？」
小滿歪著頭想了一下。
「叔叔說他藏了好多路。每一條路都通向壞人。」
沈清越背上一陣寒意。
「他還說了什麼？」
「叔叔說夠了。」小滿認真地看著她，「他說這些夠了。可以讓壞人去坐牢了。」
沈清越說不出話來。
她轉頭看向倉庫里。賀雲深正在打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但很堅定。
「局長，我需要申請跨省協查。對。跟青鷹案有關。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
第二天早上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福利院門口，手裡提著一袋包子。
「賀叔叔！」小滿跑出來。
「吃了嗎？」
「吃了粥。」
「再吃個包子。」
「好。」
小滿接過包子，咬了一口，嘴邊全是油。林春枝在後面喊：「小滿，擦嘴。」
小滿用袖子一抹，繼續啃。
賀雲深蹲在她面前看了她一會兒。
「小滿。」
「嗯？」
「叔叔想問你一件事。」
「賀叔叔問。」
「那個警察叔叔，就是地底下的那個叔叔，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別的東西？不是關於扣子的，也不是關於他媽媽的。是別的。」
小滿把包子放下來，認真想了想。
「叔叔說了很多話。」
「什麼話？」
「叔叔說他以前把一個東西藏起來了。很重要的東西。」
賀雲深的心跳快了一拍。
「藏在哪了？」
「叔叔說在一個很破的房子裡面。牆上有一條縫。」
「哪個房子？」
「就是那個。」小滿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賀雲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荒地旁邊那排廢棄倉庫的方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倉庫？」
小滿點頭：「叔叔說他把聲音放進去了。」
「聲音？」
「嗯。一個小東西，可以說話的。叔叔說很重要，不能讓壞人找到。」
賀雲深站起來。他的手都在抖。
錄音筆。
青鷹有隨身帶錄音筆的習慣。賀雲深知道。當年他們還開玩笑，說你小子比紀檢委還愛留證據。
如果青鷹在死前把錄音筆藏了起來。
十五年了。
「小滿，你能帶叔叔去找嗎？」
「可以。但陸叔叔說不讓小滿去那個地方了。」
「我給他打電話。」
賀雲深撥了陸承舟的號。
「老陸，你馬上過來。小滿說青鷹藏了一支錄音筆。在倉庫的牆縫裡。」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你確定？」
「她說的。叔叔把聲音放進去了。你覺得是什麼？」
「我十五分鐘到。」
十五分鐘後，陸承舟的車停在荒地邊上。沈清越也跟來了。
小滿站在陸承舟腳邊，抬頭看那排倉庫。六間連排的磚房，窗戶全碎了，牆面發黑，屋頂塌了一半。
「小滿，是哪一間？」
小滿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歪著頭，像是在聽什麼。
「第三間。」
「確定？」
「嗯。叔叔說從左邊數第三間。進門靠右邊的牆。上面有一條裂開的縫。」
陸承舟跟賀雲深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倉庫里全是灰塵和碎磚塊，地上有老鼠跑過的痕跡。光從塌了的屋頂漏下來，照在右側的牆上。
那面牆從上到下有一道裂縫。大概一指半寬。
賀雲深走過去，把手伸進裂縫裡。
「夠不到。」他說，「裡面有空間，但我手太大了。」
沈清越拿了一把長鑷子過來，從縫裡伸進去。
夾了半天，碰到了一個硬物。
她慢慢往外拉。
一個用塑膠袋裹了好幾層的長條形東西被夾了出來。
塑膠袋上全是灰，但密封得很好。賀雲深接過來，一層一層剝。
最裡面是一支錄音筆。
銀色的外殼已經氧化發黃了。型號很老，市面上早就停產了。
賀雲深的手在抖。他按了一下開關。
沒反應。沒電了。
「帶回去換電池。」陸承舟說。
「我現在就要聽。」
「老賀。」
「我等了十五年了。」賀雲深抬起頭，眼眶是紅的，「讓我現在就聽。」
沈清越從包里翻出一節備用電池，型號居然對了。
賀雲深把電池裝上。按下播放鍵。
沙沙的底噪過後，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起來。
很輕。很急促。像是躲在什麼地方偷偷錄的。
「今天是2010年3月14號。我是陳衛國，代號青鷹。」
賀雲深的眼淚一下就掉了。
「我現在在目標倉庫。馬德坤約我今晚碰面。我感覺不對。他今天問了我三遍我聯絡人是誰。我沒說。但我懷疑我暴露了。」
錄音里有一陣沉默。然後陳衛國又開口了。
「如果今晚出事了，這支錄音筆就是我留下的東西。老賀，如果你能找到這個，那你聽好了。」
賀雲深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馬德坤的帳本在他老宅地下室的空調管道裡面。紅色封面。裡面記了他所有上下線的名字。我親眼見過。他每個月更新一次。那個東西夠判他十次死刑。」
錄音又停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馬德坤不是最大的。他上面還有人。他叫那個人徐總。我沒見過。但馬德坤每次拿到大貨之前都會跟徐總通電話。號碼我記下來了，尾號是8347。」
陸承舟聽到這裡，已經在拿手機記了。
「老賀。」錄音里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很輕很輕，「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幫我跟我媽說一聲。我沒有跑。我從來沒有想過跑。我就是個當警察的。我死了也是個警察。」
錄音到這裡停了。
倉庫里誰都沒說話。
賀雲深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哭得無聲無息的。
陸承舟站在旁邊，等了很久。
「老賀。」
賀雲深沒抬頭。
「這不是一個人的案子了。」陸承舟的聲音很低，「上面還有人。」
賀雲深把手放下來，臉上全是淚，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我知道。」他站起來，把錄音筆攥在手裡，「這不是找英雄回家這麼簡單了。這是要把當年整條線上的人全清了。」
「你準備好了嗎？」
「十五年了。」賀雲深看著手裡的錄音筆，「我從來沒有不準備好過。」
外面，小滿坐在倉庫門口的石頭上，懷裡抱著國徽。
「小滿，你怎麼知道東西在那個牆縫裡？」
「叔叔告訴小滿的呀。」
「叔叔還跟你說了什麼？」
小滿歪著頭想了一下。
「叔叔說他藏了好多路。每一條路都通向壞人。」
沈清越背上一陣寒意。
「他還說了什麼？」
「叔叔說夠了。」小滿認真地看著她，「他說這些夠了。可以讓壞人去坐牢了。」
沈清越說不出話來。
她轉頭看向倉庫里。賀雲深正在打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但很堅定。
「局長，我需要申請跨省協查。對。跟青鷹案有關。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