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獨盞
匯靈坊，曹府。
主位上的曹赫輕聲說道，「泉兒，這件法器可是我花重金特地為你新打造的。」
王蓮緩緩地把青玉瓶放回盒子中，沒說收也沒說不收這個法器。
他只是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才幽幽說起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岳父，最近市場上靈材減產了，精元靈酒的主要原料供應不上了，我這邊的產量也得跟著降。所以供給玉宇樓的精元靈酒，這個月怕是要少一些了。」
精元靈酒在匯靈坊賣了十來年，加上王蓮廣收門徒，配方早就被三家高層掌握了。
三家的靈酒師都研究過，靈材配比他們都覺得沒錯，之所以釀不出來，他們覺得是王蓮隱瞞了關鍵秘訣。
所以王蓮說市場上靈材短缺。
——曹赫會相信嗎？這純屬託詞而已。
這種減產操作，這幾年王蓮已經幹了好幾次。
減下來的精元靈酒，轉頭在周家酒樓低調地賣了。
這樣會不會惹惱曹家人？
王蓮的做法是，立刻上門誠懇道歉，拱手送上賠禮，並承諾酒樓所有能產出的靈酒都願意成本價供應給曹家的玉宇樓。
曹家會同意嗎？當然不會。
曹家自己就有一批靈酒師，靈酒讓別人提供，這些人不就失業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再說了，修仙世界雖然沒有資本論，可修士們也清楚，酒樓的靈酒全靠別人供應，長期下去會是什麼後果。
加上這些年曹家和司馬家、陳家斗得不可開交，王蓮這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他沒等曹赫反應，同樣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木盒：「岳父，這是小胥的回禮，也是小胥的一片心意……」
沒等曹赫回話，就自顧自地緩緩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套精美的茶具。
只是讓人奇怪的是，茶具里孤零零地只有一個盞。
杯盞曾共飲，如今獨盛茶。
王蓮的意思藏在這些物件里：依舊珍惜往日情誼、心存尊敬，卻不再主動靠近、不再借對方暖意溫身，自斟自飲，獨立自持。
說人話就是——敬重有餘，依賴全無；心存敬意，各自獨立；保留體面，不再從屬。
畢竟是築基世家，王蓮還是很尊敬的。
既然曹赫玩文藝范，他就用同樣的路數轟回去。
「此盞雖沒有青玉瓶那麼多玄妙，卻也是司馬大師特意打造的一階中品法器，內存禁制能讓靈茶留溫、濃香等好處。這木盒也是我從陳家特意挑選的……」
前面是文藝范，後面這段話就是明牌了。
他把三家都抬了出來——司馬大師打造的法器，在陳家買的禮盒，送給曹家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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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明明白白：他周家想獨立。
曹赫沒有說話，直勾勾地看著王蓮，慢悠悠道：「東西是好東西。只是啊，周泉，你確定嗎？你確定要送給我？」
王蓮沒有被他的氣勢壓住，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毫無畏懼地對上他的眼神，用堅定地語氣說道：「岳父是喜歡喝茶，我想這盞您也是喜歡的。」
話鋒一轉，「周家酒樓的生意，我已經很少插手了。我對仙道的決心，岳父是知道的。我破境的決心，是可以壓倒一切的。」
這話擲地有聲，加上王蓮眼神里的渴望，就差直接說出那句話了：他王蓮想要築基，需要曹赫這個岳父支持。
條件也擺了出來。
——只要曹家支持他，他王蓮和周家會回到曹家陣營，乖乖做搖旗吶喊的小弟。
只要加錢，周家酒樓什麼的，都可以談。
曹赫收回咄咄逼人的眼神，沉默了良久，眼珠再次蒙上一層灰白的翳，眼神渾濁又黯淡。
他輕輕嘆了口氣：
「小泉，你的求道之心我是知道的。可哪有那麼容易啊……我只是個上了年紀的糟老頭子，沒幾年好活了。罷了，誰讓你是我的女婿呢？我還能在前面幫你撐幾年。曹家其他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的。」
不知道這話有幾分真情，幾分算計。
王蓮對曹赫大體上是感激的，但這些年兩人也只是各取所需，只能說互不相欠。
曹赫這話的意思他也懂。
——在他還是坊市主事的任上，他會對周家獨立的心思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換了別的曹家人，可就不是這樣了。
說實話，曹赫的裝傻充愣，讓王蓮有些失望。
如果曹家真支持他築基，他肯定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曹營。
看來他現在展露出來的東西和周家酒樓的分量，還不夠打動曹家啊。
築基啊，築基。對這個境界，他又有了新的認識。
曹赫既然這麼說了，王蓮便收起架勢，軟了幾分：「岳父大人，我終究是曹家的女婿。周家孩兒身上流的血，有一半是曹家的。我們還是自己人……」
大體意思就一個：周家雖然獨立，但還是會偏向曹家的。
這次曹赫沒再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王蓮懂了，今天話說到這個份上，的確沒什麼好繼續聊的了。
他起身行了一禮：「岳父保重，小胥告辭。」
往外走的時候他想，往後他來曹府的次數怕是會越來越少吧。
不過臨走前，他還是把青玉瓶這件法器帶走了。
一件中品法器換一件上品法器，而且那盞還是他用過剩下的、換個全新的攻防一體法器。
這筆生意不虧啊……
……
回到大廳，王蓮看見曹恬恬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旁邊的桌上擺著冒熱氣的茶和原封未動的糕點。
是了，曹恬恬在曹府上，好像已經沒什麼人能說上話了。
回去的路上，王蓮言簡意賅地把和曹赫的談話說了一遍。
畢竟曹恬恬是姓曹的，有些事還是要講清楚的。
末了，他輕聲問：「恬恬，你不會怪我吧？和曹家這樣切割……」
曹恬恬沒有馬上說話，只是靠進他懷裡，片刻後搖了搖頭：「怎麼會呢？自從央姐不在後，我們和曹家聯繫就少了很多不是嗎。現在的曹府已經讓我越來越陌生了，甚至有點壓抑。所以，泉哥，我們快點回家吧。」
王蓮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們回家。」
…………
剛踏進周府大門，王蓮就收到了一封加密的信。
打開後，他眼睛一眯。
用暗號翻譯過來的意思非常的簡單：有要事發生，老地方見面詳聊。
……
……
主位上的曹赫輕聲說道，「泉兒，這件法器可是我花重金特地為你新打造的。」
王蓮緩緩地把青玉瓶放回盒子中，沒說收也沒說不收這個法器。
他只是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才幽幽說起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岳父，最近市場上靈材減產了，精元靈酒的主要原料供應不上了，我這邊的產量也得跟著降。所以供給玉宇樓的精元靈酒，這個月怕是要少一些了。」
精元靈酒在匯靈坊賣了十來年，加上王蓮廣收門徒，配方早就被三家高層掌握了。
三家的靈酒師都研究過，靈材配比他們都覺得沒錯，之所以釀不出來，他們覺得是王蓮隱瞞了關鍵秘訣。
所以王蓮說市場上靈材短缺。
——曹赫會相信嗎？這純屬託詞而已。
這種減產操作，這幾年王蓮已經幹了好幾次。
減下來的精元靈酒，轉頭在周家酒樓低調地賣了。
這樣會不會惹惱曹家人？
王蓮的做法是，立刻上門誠懇道歉，拱手送上賠禮，並承諾酒樓所有能產出的靈酒都願意成本價供應給曹家的玉宇樓。
曹家會同意嗎？當然不會。
曹家自己就有一批靈酒師，靈酒讓別人提供，這些人不就失業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再說了，修仙世界雖然沒有資本論，可修士們也清楚，酒樓的靈酒全靠別人供應，長期下去會是什麼後果。
加上這些年曹家和司馬家、陳家斗得不可開交，王蓮這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他沒等曹赫反應，同樣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木盒：「岳父，這是小胥的回禮，也是小胥的一片心意……」
沒等曹赫回話，就自顧自地緩緩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套精美的茶具。
只是讓人奇怪的是，茶具里孤零零地只有一個盞。
杯盞曾共飲，如今獨盛茶。
王蓮的意思藏在這些物件里：依舊珍惜往日情誼、心存尊敬，卻不再主動靠近、不再借對方暖意溫身，自斟自飲，獨立自持。
說人話就是——敬重有餘，依賴全無；心存敬意，各自獨立；保留體面，不再從屬。
畢竟是築基世家，王蓮還是很尊敬的。
既然曹赫玩文藝范，他就用同樣的路數轟回去。
「此盞雖沒有青玉瓶那麼多玄妙，卻也是司馬大師特意打造的一階中品法器，內存禁制能讓靈茶留溫、濃香等好處。這木盒也是我從陳家特意挑選的……」
前面是文藝范，後面這段話就是明牌了。
他把三家都抬了出來——司馬大師打造的法器，在陳家買的禮盒，送給曹家的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立場明明白白：他周家想獨立。
曹赫沒有說話，直勾勾地看著王蓮，慢悠悠道：「東西是好東西。只是啊，周泉，你確定嗎？你確定要送給我？」
王蓮沒有被他的氣勢壓住，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毫無畏懼地對上他的眼神，用堅定地語氣說道：「岳父是喜歡喝茶，我想這盞您也是喜歡的。」
話鋒一轉，「周家酒樓的生意，我已經很少插手了。我對仙道的決心，岳父是知道的。我破境的決心，是可以壓倒一切的。」
這話擲地有聲，加上王蓮眼神里的渴望，就差直接說出那句話了：他王蓮想要築基，需要曹赫這個岳父支持。
條件也擺了出來。
——只要曹家支持他，他王蓮和周家會回到曹家陣營，乖乖做搖旗吶喊的小弟。
只要加錢，周家酒樓什麼的，都可以談。
曹赫收回咄咄逼人的眼神，沉默了良久，眼珠再次蒙上一層灰白的翳，眼神渾濁又黯淡。
他輕輕嘆了口氣：
「小泉，你的求道之心我是知道的。可哪有那麼容易啊……我只是個上了年紀的糟老頭子，沒幾年好活了。罷了，誰讓你是我的女婿呢？我還能在前面幫你撐幾年。曹家其他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的。」
不知道這話有幾分真情，幾分算計。
王蓮對曹赫大體上是感激的，但這些年兩人也只是各取所需，只能說互不相欠。
曹赫這話的意思他也懂。
——在他還是坊市主事的任上，他會對周家獨立的心思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換了別的曹家人，可就不是這樣了。
說實話，曹赫的裝傻充愣，讓王蓮有些失望。
如果曹家真支持他築基，他肯定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曹營。
看來他現在展露出來的東西和周家酒樓的分量，還不夠打動曹家啊。
築基啊，築基。對這個境界，他又有了新的認識。
曹赫既然這麼說了，王蓮便收起架勢，軟了幾分：「岳父大人，我終究是曹家的女婿。周家孩兒身上流的血，有一半是曹家的。我們還是自己人……」
大體意思就一個：周家雖然獨立，但還是會偏向曹家的。
這次曹赫沒再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王蓮懂了，今天話說到這個份上，的確沒什麼好繼續聊的了。
他起身行了一禮：「岳父保重，小胥告辭。」
往外走的時候他想，往後他來曹府的次數怕是會越來越少吧。
不過臨走前，他還是把青玉瓶這件法器帶走了。
一件中品法器換一件上品法器，而且那盞還是他用過剩下的、換個全新的攻防一體法器。
這筆生意不虧啊……
……
回到大廳，王蓮看見曹恬恬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旁邊的桌上擺著冒熱氣的茶和原封未動的糕點。
是了，曹恬恬在曹府上，好像已經沒什麼人能說上話了。
回去的路上，王蓮言簡意賅地把和曹赫的談話說了一遍。
畢竟曹恬恬是姓曹的，有些事還是要講清楚的。
末了，他輕聲問：「恬恬，你不會怪我吧？和曹家這樣切割……」
曹恬恬沒有馬上說話，只是靠進他懷裡，片刻後搖了搖頭：「怎麼會呢？自從央姐不在後，我們和曹家聯繫就少了很多不是嗎。現在的曹府已經讓我越來越陌生了，甚至有點壓抑。所以，泉哥，我們快點回家吧。」
王蓮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們回家。」
…………
剛踏進周府大門，王蓮就收到了一封加密的信。
打開後，他眼睛一眯。
用暗號翻譯過來的意思非常的簡單：有要事發生，老地方見面詳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