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結果
月黑風高夜。
還是那處攤火堆旁。
王蓮淡淡地問道：
「匯靈坊周家酒樓的前代老闆周雲，是怎麼死的？」
話音剛落地，吳又庭猛地抬頭。他臉上全是血污，眼睛裡布滿血絲，但此刻全是震驚。
他以為他們吳家只是運氣不好，撞上了硬茬子的劫修。
此話一出，對方顯然不是了。
他雖然不知道對方怎麼知道他吳家的行動路線的，但這些眼下都不重要了。
他看了一眼魁梧的黑衣大漢，對方的臉型輪廓很普通，但是他的確沒見過。
他聲音沙啞道：
「閣下是周老闆請來的吧？」
頓了頓，苦笑道，「也是，也只有他有能力請來您這樣的高手了。」
他沒說「出雙倍價放了我們」或者「你幫我殺了周泉」之類的蠢話，只是感慨了一句，然後絮絮叨叨地說：
「是的。周雲是我們用靈酒傳承誘騙出去的。我們也沒想到會那麼順利。動手的是羅峰……」
王蓮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這攤燃燒正旺的火堆，等他說完後，才聲音低沉的說道：
「你們連人帶靈石都吞下了就算了，還打著一家孤兒寡母的主意——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吳又庭聽後沉默一下，絮絮叨叨地說：
「可能在私下裡，會有些愧疚吧。但是那時我已經到了一階中品靈酒師的瓶頸，想著說不定有了一口自己的靈泉，我的技藝也能更進一步突破到一階上品。到那時，我吳家也能在匯靈坊有了一席之地。」
他頓了頓，自我感嘆了一句，「坊市裡的修士不都是這樣想、這樣做的嗎？」
「那你後悔嗎？」
王蓮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地問到。
吳又庭抬頭看了眼王蓮的方向，火光映在王蓮臉上，半張被陰影吞沒，半張面無表情，讓人看不真切，只覺得那團黑影居高臨下，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刀。
「我現在回答後悔，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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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
王蓮沒說話，只是將手中撥弄火堆的木棍又往裡捅了捅，火星濺起幾點，很快被夜風吹散。
他沒有馬上接對方的話，而是看著夜色里那個圓滿、清亮的明月。
吳又庭見此垂下眼，盯著自己面前那攤被血浸濕的泥地。
他當然知道答案。後悔沒有用。可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當年沒有起那個貪念，沒有覬覦周家的靈泉，沒有和羅峰合謀把周雲騙出去……
如今吳家是不是還在匯靈坊安安穩穩地開著酒鋪？孫子吳鳴是不是還能在院子裡追著花瓣跑？
「罷了。」他喃喃一聲，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這荒誕的修仙世道說的。
他已經不奢求對方放過他們一家了。
畢竟當初他們也是想著吃絕戶來著。
王蓮點了點頭，「最後一個問題。這件事，陳銳有參與嗎？還是就是他主導的？」
吳又庭看著王蓮，突然咧開了帶著血絲的嘴：
「我告訴你，是的，有陳銳，有陳家人參與。你後面的那位周老闆，又敢報復嗎？」
說完後，又吶吶自語道，「他不敢的，那可是陳家啊。築基世家的子弟啊……」
王蓮點了點頭，輕聲的說道，「是我著像了。很好……」
反正陳銳已經上了他的帳單，那是不能輕饒的。
王蓮的眼神從火堆上移到一旁，已經開始瑟瑟發動的母子，淡淡道：
「你們走吧，不過下次見面，我們就是見生死的敵人了。」
這對母子其實已經能想像到他們自己的下場了。結果突然聽到了這話。
一愣，修仙界還有這樣品性的好人？
周泉從哪裡雇來的奇葩？
吳又庭最先反應過來，一愣後嘶吼道：「鳴兒！還不快走！」
婦女也馬上反應了過來，忍著劇痛拉起雙腿發軟的吳鳴，輕聲道：「走！鳴兒！」
兩人迫不及待地踏上飛行法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吳又庭看著孫子的身影真的消失在夜色中，長長鬆了口氣，看向王蓮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多謝大人不殺之恩……」
接著主動爆出了吳家幾處藏寶地的位置和開啟手法。
他自知必死，只求孫子平安。藏寶地就算不說，對方也能從儲物袋中找到線索，現在主動交代，還能拖一拖時間，讓孫子逃得更遠。
王蓮認真聽完，記在心裡，點了點頭。
手指簡單掐了個決，彈出一枚火球。
吳又庭化作飛灰，但是他臉上最後的神情，是含笑而走的。
王蓮看著側後方的夜空，若有所思。
……
吳氏母子兩人輪流操控飛行法器，不停地飛。
直到法力枯竭，才停了下來。
吳鳴背靠著大樹，氣喘吁吁地說道：
「母親，歇會兒吧。已經飛出去很遠了……對方就算反悔，也該來不及了。」
婦女臉色蒼白地點點頭：「嗯，我們在中途改了好幾次方向。對方又不是築基大修，沒有神識，應該找不到我們了。鳴兒你先打坐休息，為娘給你護法……」
說完打量四周，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今天林中的水汽有點重，周圍有些朦朦朧朧的。
吳鳴點點頭，然後咬牙切齒道：「周泉，你給我等著！等我長大，等我修為有成，我必殺你周氏全家！」
頓了頓，又問道，「母親，咱家還有其他後手嗎？」
婦女聞言收回目光，沉吟了下還是搖搖頭，悲傷道：「沒有了。只能去你祖父安排的那個坊市，重新來過了……」
「原來沒有了啊……」朦朧的夜色里，一道淡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飄入兩人耳中。
緊接著，母子二人的頭顱高高飛起。
她們臉上的神情，還凝固在錯愕之中。
那婦人在最後一刻忽然明白過來，那劫修一開始點的凝神香，有問題。
原來那人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她們活著。
王蓮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兩人，輕聲自語：「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嘖，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妙不可言。」
他可是讓吳又庭含笑而死的。這麼一想，自己到底還是有底線的。雖然這底線，彈性不小。
善？惡？
來到這個世界已是第三世了，在地球上養成的那些道德標準，早就模糊不清了。
他只是走在自己認為正確的路上罷了。
王蓮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抬手彈出兩枚火球。
兩具屍體頃刻間化作飛灰，隨風散去。
他朝身後的黑暗裡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帶著懷裡的幾個儲物袋，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後，一道身影出現在王蓮方才站立的地方，勘察了一番周圍，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匯靈坊，清玄小築，陸晚吟的閨房中。
「大人，吳氏一家全死了。出手之人是練氣七重，法體雙修，身法很快，我跟丟了。面容有些陌生，但應該是獵妖者。根據我們的消息渠道，能確定對方來過匯靈坊市買了多次的凝氣丹等修行資源……」
黑衣人把王蓮出手的經過描述了一遍。
陸晚吟微微點頭：「果然，這位周泉周老闆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和善簡單。不過沒想到他還有這種人脈。練氣後期，法體雙修，確實是個好手了。不過對方竟然修煉了百鍊寶體訣嗎？呵，這門煉體功法可不是那麼好煉的啊……」
她看出了屬下有些猶豫，「有什麼話直說。」
「那人明明法體雙修，正常鬥法也能滅了吳氏一家，卻全程用符籙攻擊。而且……」黑衣人把先放母子又追殺的事說了一遍，「此人有點惡趣味……」
「這樣啊……」陸晚吟變態的修士她見得多了，只是少許沉吟了一下，接著不以為意道：「練氣後期的修士在匯靈坊還是有些地位的。不過也就那樣了。重要的是周泉。他現在什麼情況？」
「那個周泉已經練氣六重了，正在閉關穩固法力，為突破練氣後期做準備。」
陸晚吟點點頭：「他既然得到了沖玄丹，是應該為突破練氣後期做準備了，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他用的那些法子，還真把周家酒樓的客流量再次拉上去了。這經商頭腦……正是我聖宗需要的人才。」
「那是否需要逼一逼他？」黑衣人很自然的接話道。
陸晚吟聞言搖了搖頭：「我聖宗一向講究自願。等他突破練氣後期，曹家的事爆發，再等他練氣圓滿了，想要築基了。接下來他只要有一點追求，那麼麻煩可不會少的，他總會來找我的。」
她輕笑一聲，「呵呵呵……」
黑衣人只是躬身，沒有說話。
……
而此時的王蓮，正在某個隱秘處清點著吳家的儲物袋內東西。
他當然知道有人跟蹤自己，而且很確定對方就是陸晚吟的人，畢竟他的消息就是來自於她。
……
……
還是那處攤火堆旁。
王蓮淡淡地問道：
「匯靈坊周家酒樓的前代老闆周雲，是怎麼死的？」
話音剛落地，吳又庭猛地抬頭。他臉上全是血污，眼睛裡布滿血絲，但此刻全是震驚。
他以為他們吳家只是運氣不好，撞上了硬茬子的劫修。
此話一出，對方顯然不是了。
他雖然不知道對方怎麼知道他吳家的行動路線的，但這些眼下都不重要了。
他看了一眼魁梧的黑衣大漢，對方的臉型輪廓很普通，但是他的確沒見過。
他聲音沙啞道：
「閣下是周老闆請來的吧？」
頓了頓，苦笑道，「也是，也只有他有能力請來您這樣的高手了。」
他沒說「出雙倍價放了我們」或者「你幫我殺了周泉」之類的蠢話，只是感慨了一句，然後絮絮叨叨地說：
「是的。周雲是我們用靈酒傳承誘騙出去的。我們也沒想到會那麼順利。動手的是羅峰……」
王蓮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這攤燃燒正旺的火堆，等他說完後，才聲音低沉的說道：
「你們連人帶靈石都吞下了就算了，還打著一家孤兒寡母的主意——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吳又庭聽後沉默一下，絮絮叨叨地說：
「可能在私下裡，會有些愧疚吧。但是那時我已經到了一階中品靈酒師的瓶頸，想著說不定有了一口自己的靈泉，我的技藝也能更進一步突破到一階上品。到那時，我吳家也能在匯靈坊有了一席之地。」
他頓了頓，自我感嘆了一句，「坊市裡的修士不都是這樣想、這樣做的嗎？」
「那你後悔嗎？」
王蓮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地問到。
吳又庭抬頭看了眼王蓮的方向，火光映在王蓮臉上，半張被陰影吞沒，半張面無表情，讓人看不真切，只覺得那團黑影居高臨下，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刀。
「我現在回答後悔，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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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
王蓮沒說話，只是將手中撥弄火堆的木棍又往裡捅了捅，火星濺起幾點，很快被夜風吹散。
他沒有馬上接對方的話，而是看著夜色里那個圓滿、清亮的明月。
吳又庭見此垂下眼，盯著自己面前那攤被血浸濕的泥地。
他當然知道答案。後悔沒有用。可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當年沒有起那個貪念，沒有覬覦周家的靈泉，沒有和羅峰合謀把周雲騙出去……
如今吳家是不是還在匯靈坊安安穩穩地開著酒鋪？孫子吳鳴是不是還能在院子裡追著花瓣跑？
「罷了。」他喃喃一聲，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這荒誕的修仙世道說的。
他已經不奢求對方放過他們一家了。
畢竟當初他們也是想著吃絕戶來著。
王蓮點了點頭，「最後一個問題。這件事，陳銳有參與嗎？還是就是他主導的？」
吳又庭看著王蓮，突然咧開了帶著血絲的嘴：
「我告訴你，是的，有陳銳，有陳家人參與。你後面的那位周老闆，又敢報復嗎？」
說完後，又吶吶自語道，「他不敢的，那可是陳家啊。築基世家的子弟啊……」
王蓮點了點頭，輕聲的說道，「是我著像了。很好……」
反正陳銳已經上了他的帳單，那是不能輕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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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氏母子兩人輪流操控飛行法器，不停地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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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歇會兒吧。已經飛出去很遠了……對方就算反悔，也該來不及了。」
婦女臉色蒼白地點點頭：「嗯，我們在中途改了好幾次方向。對方又不是築基大修，沒有神識，應該找不到我們了。鳴兒你先打坐休息，為娘給你護法……」
說完打量四周，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今天林中的水汽有點重，周圍有些朦朦朧朧的。
吳鳴點點頭，然後咬牙切齒道：「周泉，你給我等著！等我長大，等我修為有成，我必殺你周氏全家！」
頓了頓，又問道，「母親，咱家還有其他後手嗎？」
婦女聞言收回目光，沉吟了下還是搖搖頭，悲傷道：「沒有了。只能去你祖父安排的那個坊市，重新來過了……」
「原來沒有了啊……」朦朧的夜色里，一道淡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飄入兩人耳中。
緊接著，母子二人的頭顱高高飛起。
她們臉上的神情，還凝固在錯愕之中。
那婦人在最後一刻忽然明白過來，那劫修一開始點的凝神香，有問題。
原來那人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她們活著。
王蓮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兩人，輕聲自語：「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嘖，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妙不可言。」
他可是讓吳又庭含笑而死的。這麼一想，自己到底還是有底線的。雖然這底線，彈性不小。
善？惡？
來到這個世界已是第三世了，在地球上養成的那些道德標準，早就模糊不清了。
他只是走在自己認為正確的路上罷了。
王蓮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抬手彈出兩枚火球。
兩具屍體頃刻間化作飛灰，隨風散去。
他朝身後的黑暗裡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帶著懷裡的幾個儲物袋，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後，一道身影出現在王蓮方才站立的地方，勘察了一番周圍，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匯靈坊，清玄小築，陸晚吟的閨房中。
「大人，吳氏一家全死了。出手之人是練氣七重，法體雙修，身法很快，我跟丟了。面容有些陌生，但應該是獵妖者。根據我們的消息渠道，能確定對方來過匯靈坊市買了多次的凝氣丹等修行資源……」
黑衣人把王蓮出手的經過描述了一遍。
陸晚吟微微點頭：「果然，這位周泉周老闆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和善簡單。不過沒想到他還有這種人脈。練氣後期，法體雙修，確實是個好手了。不過對方竟然修煉了百鍊寶體訣嗎？呵，這門煉體功法可不是那麼好煉的啊……」
她看出了屬下有些猶豫，「有什麼話直說。」
「那人明明法體雙修，正常鬥法也能滅了吳氏一家，卻全程用符籙攻擊。而且……」黑衣人把先放母子又追殺的事說了一遍，「此人有點惡趣味……」
「這樣啊……」陸晚吟變態的修士她見得多了，只是少許沉吟了一下，接著不以為意道：「練氣後期的修士在匯靈坊還是有些地位的。不過也就那樣了。重要的是周泉。他現在什麼情況？」
「那個周泉已經練氣六重了，正在閉關穩固法力，為突破練氣後期做準備。」
陸晚吟點點頭：「他既然得到了沖玄丹，是應該為突破練氣後期做準備了，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他用的那些法子，還真把周家酒樓的客流量再次拉上去了。這經商頭腦……正是我聖宗需要的人才。」
「那是否需要逼一逼他？」黑衣人很自然的接話道。
陸晚吟聞言搖了搖頭：「我聖宗一向講究自願。等他突破練氣後期，曹家的事爆發，再等他練氣圓滿了，想要築基了。接下來他只要有一點追求，那麼麻煩可不會少的，他總會來找我的。」
她輕笑一聲，「呵呵呵……」
黑衣人只是躬身，沒有說話。
……
而此時的王蓮，正在某個隱秘處清點著吳家的儲物袋內東西。
他當然知道有人跟蹤自己，而且很確定對方就是陸晚吟的人，畢竟他的消息就是來自於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