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五局，利刃隊吃雞。比分二比二平。
第六局開始之前，現場的氣氛已經燃到了頂點。小組賽最後一場，利刃隊和T1隊積分完全相同，誰贏這一局誰就是小組第一出線。
葉昊站在對戰區里，手心全是汗。老周在旁邊深呼吸，嘴唇翕動不知道在念叨什麼。陳澤把耳機重新戴好，面無表情地活動著手指關節。
地圖顯示出來的時候，葉昊的瞳孔縮了一下——「遺落之城「。T1選了他們贏過的那張圖。
葉昊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他想起預選賽那個深夜的陽台上，老周問他的那句話。想起在出租屋裡幾百個觀眾看他直播的夜晚。想起在世界賽預選賽被聯手針對時那種被逼到牆角的窒息感。
他睜開眼睛，在語音里說了一句：「最後一戰。「
老周正在摳手指上的創可貼，聽見這話停住了動作，把創可貼重新纏緊，咧嘴笑了笑：「整吧。「
陳澤沒有說話，把耳機下拉蓋住耳朵。螢幕上一切就緒。
葉昊點頭：「決賽見。「
賽後採訪區里，記者圍了里三層外三層。葉昊被話筒懟著臉問了十幾個問題——「最後一波怎麼想的「「你們賽前準備了多久「「有沒有想過會輸「。他回答了幾個之後把話筒往旁邊一推，說了一句：「我隊友還在等我回去吃飯。「
他沒說的是，老周已經在後台哭了第二次。陳澤在角落裡看著手機上的熱搜榜，熱搜第一變成了「利刃隊小組第一出線「，他偷偷截了個圖，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口袋。
葉昊從採訪區走出來，穿過長長的通道回到休息室。推開門，老周紅著眼眶沖他咧嘴笑，陳澤靠在牆上耳機掛在脖子上，看到他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窗外的上海暮色四合，霓虹燈開始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還有更遠的比賽在前面等著，但此時此刻，三個人站在這個小小的休息室里，像是站在了全世界最安穩的地方。
葉昊走過去，從桌上拿起一瓶水擰開，灌了一口。然後他把水瓶放下，說了一句：「走，吃飯去。明天起來再說半決賽的事。「
老周從椅子上跳起來：「還是我媳婦做菜好吃，改天帶你們回家——「
「你媳婦不是在瀋陽嗎？「
「那回去再吃！今天先吃火鍋！「
三個人推開門走出去，走廊盡頭的暮色里透進來最後一抹淡金色的光。葉昊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邁得很穩。身後的腳步聲和笑罵聲混在一起，順著走廊傳出去好遠。
今晚先吃火鍋。明天再說半決賽。這一年還長，前面的路還遠。
他推開場館大門走出去，晚風迎面撲過來，帶著城市夜晚特有的氣味。身後老周已經開始嚷嚷著要點什麼鍋底了，陳澤說了句「隨便「，老周瞪著眼睛說「隨便最難辦「。
葉昊笑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老周發在群里一張新的照片，是今晚剛拍的，三個人站在場館外面的霓虹燈牌下面，老周笑得見牙不見眼，陳澤還是那副欠他八百萬的表情但嘴角偷偷翹著，他自己站在中間，微微眯著眼睛，嘴角掛著一個很小但很真的笑容。
照片下面老周配了一行字：「兄弟們，這他媽叫繼續。「
…………
火鍋店在巷子深處，招牌不大，但門口排了十幾號人。老闆娘認識他們，準確來說是認識老周——去年預選賽出線那天晚上，老周就在這兒喝到凌晨三點，最後是葉昊和陳澤一人架一條胳膊把他拖回去的。老闆娘遠遠看見他們就喊：「小周！贏啦？今天給你們留了包間！「
老周立刻挺起胸膛，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姐！小組第一！決賽見！「
周圍等位的人轉過頭來看他們，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在交頭接耳。葉昊下意識把帽簷往下壓了壓，但老周已經大搖大擺地跟著老闆娘往裡走了。包間在最裡面，牆上貼著褪了色的中國地圖，燈是暖黃色的，有點暗，但勝在安靜。
鍋底上來之前，三個人誰都沒說話。老周埋頭在手機里回訊息，手指頭在螢幕上戳得飛快，時不時咧嘴笑一下。陳澤靠在椅背上翻選單，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住了，盯著毛肚的圖片看了好幾秒，然後翻過去。
葉昊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嗓子有點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苦的，但咽下去之後舌尖泛上來一絲回甘。
「老周，「他說，「別回了，把手機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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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馬上，我媳婦問我幾點回去影片——「老周頭也不抬，手指還在戳，「她說她在網上看到我們比賽了，說最後一波我那個狙打得漂亮。我靠她從來不誇我的，你知道她以前怎麼說嗎？她說你打遊戲打得跟老太太納鞋底似的——「
「嫂子那是誇你有耐心。「陳澤冷不丁來了一句。
老周猛地抬頭瞪他：「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陳述事實。「
「你大爺的陳述事實——「
老闆娘端著鍋底進來，紅油翻滾著，花椒和干辣椒在湯麵上浮沉，香氣撲鼻而來。老周立刻把手機扣在桌上，抄起筷子：「來來來，先涮肉，邊吃邊說。「
毛肚七上八下，牛肉在紅湯里滾了十幾秒就撈出來，蘸料是蒜泥香油加一點蚝油，陳澤還往裡倒了半碟醋。葉昊吃得慢，但沒停筷子。第一盤肉見底的時候，老周終於把話題從「我媳婦今天說的那句話夠我高興一禮拜「轉到了正事上。
「小組第一出線了，下禮拜打半決賽。「老周把一筷子鴨腸在鍋里攪了攪，眼睛盯著翻滾的紅湯，「對手還沒定，但大機率是歐洲那支隊，Fury。「
陳澤嗯了一聲：「他們昨天打的，小組第二。「
「我看過他們的錄影，他們的狙擊手是個新人，叫Lucas，反應速度很快，但站位偏激進。「葉昊拿紙巾擦了擦手，「跟老周對位的話，老周得收著點打。「
第六局開始之前，現場的氣氛已經燃到了頂點。小組賽最後一場，利刃隊和T1隊積分完全相同，誰贏這一局誰就是小組第一出線。
葉昊站在對戰區里，手心全是汗。老周在旁邊深呼吸，嘴唇翕動不知道在念叨什麼。陳澤把耳機重新戴好，面無表情地活動著手指關節。
地圖顯示出來的時候，葉昊的瞳孔縮了一下——「遺落之城「。T1選了他們贏過的那張圖。
葉昊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他想起預選賽那個深夜的陽台上，老周問他的那句話。想起在出租屋裡幾百個觀眾看他直播的夜晚。想起在世界賽預選賽被聯手針對時那種被逼到牆角的窒息感。
他睜開眼睛，在語音里說了一句：「最後一戰。「
老周正在摳手指上的創可貼，聽見這話停住了動作，把創可貼重新纏緊，咧嘴笑了笑：「整吧。「
陳澤沒有說話，把耳機下拉蓋住耳朵。螢幕上一切就緒。
葉昊點頭：「決賽見。「
賽後採訪區里，記者圍了里三層外三層。葉昊被話筒懟著臉問了十幾個問題——「最後一波怎麼想的「「你們賽前準備了多久「「有沒有想過會輸「。他回答了幾個之後把話筒往旁邊一推，說了一句：「我隊友還在等我回去吃飯。「
他沒說的是，老周已經在後台哭了第二次。陳澤在角落裡看著手機上的熱搜榜，熱搜第一變成了「利刃隊小組第一出線「，他偷偷截了個圖，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口袋。
葉昊從採訪區走出來，穿過長長的通道回到休息室。推開門，老周紅著眼眶沖他咧嘴笑，陳澤靠在牆上耳機掛在脖子上，看到他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窗外的上海暮色四合，霓虹燈開始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還有更遠的比賽在前面等著，但此時此刻，三個人站在這個小小的休息室里，像是站在了全世界最安穩的地方。
葉昊走過去，從桌上拿起一瓶水擰開，灌了一口。然後他把水瓶放下，說了一句：「走，吃飯去。明天起來再說半決賽的事。「
老周從椅子上跳起來：「還是我媳婦做菜好吃，改天帶你們回家——「
「你媳婦不是在瀋陽嗎？「
「那回去再吃！今天先吃火鍋！「
三個人推開門走出去，走廊盡頭的暮色里透進來最後一抹淡金色的光。葉昊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邁得很穩。身後的腳步聲和笑罵聲混在一起，順著走廊傳出去好遠。
今晚先吃火鍋。明天再說半決賽。這一年還長，前面的路還遠。
他推開場館大門走出去，晚風迎面撲過來，帶著城市夜晚特有的氣味。身後老周已經開始嚷嚷著要點什麼鍋底了，陳澤說了句「隨便「，老周瞪著眼睛說「隨便最難辦「。
葉昊笑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老周發在群里一張新的照片，是今晚剛拍的，三個人站在場館外面的霓虹燈牌下面，老周笑得見牙不見眼，陳澤還是那副欠他八百萬的表情但嘴角偷偷翹著，他自己站在中間，微微眯著眼睛，嘴角掛著一個很小但很真的笑容。
照片下面老周配了一行字：「兄弟們，這他媽叫繼續。「
…………
火鍋店在巷子深處，招牌不大，但門口排了十幾號人。老闆娘認識他們，準確來說是認識老周——去年預選賽出線那天晚上，老周就在這兒喝到凌晨三點，最後是葉昊和陳澤一人架一條胳膊把他拖回去的。老闆娘遠遠看見他們就喊：「小周！贏啦？今天給你們留了包間！「
老周立刻挺起胸膛，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姐！小組第一！決賽見！「
周圍等位的人轉過頭來看他們，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在交頭接耳。葉昊下意識把帽簷往下壓了壓，但老周已經大搖大擺地跟著老闆娘往裡走了。包間在最裡面，牆上貼著褪了色的中國地圖，燈是暖黃色的，有點暗，但勝在安靜。
鍋底上來之前，三個人誰都沒說話。老周埋頭在手機里回訊息，手指頭在螢幕上戳得飛快，時不時咧嘴笑一下。陳澤靠在椅背上翻選單，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住了，盯著毛肚的圖片看了好幾秒，然後翻過去。
葉昊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嗓子有點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苦的，但咽下去之後舌尖泛上來一絲回甘。
「老周，「他說，「別回了，把手機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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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馬上，我媳婦問我幾點回去影片——「老周頭也不抬，手指還在戳，「她說她在網上看到我們比賽了，說最後一波我那個狙打得漂亮。我靠她從來不誇我的，你知道她以前怎麼說嗎？她說你打遊戲打得跟老太太納鞋底似的——「
「嫂子那是誇你有耐心。「陳澤冷不丁來了一句。
老周猛地抬頭瞪他：「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陳述事實。「
「你大爺的陳述事實——「
老闆娘端著鍋底進來，紅油翻滾著，花椒和干辣椒在湯麵上浮沉，香氣撲鼻而來。老周立刻把手機扣在桌上，抄起筷子：「來來來，先涮肉，邊吃邊說。「
毛肚七上八下，牛肉在紅湯里滾了十幾秒就撈出來，蘸料是蒜泥香油加一點蚝油，陳澤還往裡倒了半碟醋。葉昊吃得慢，但沒停筷子。第一盤肉見底的時候，老周終於把話題從「我媳婦今天說的那句話夠我高興一禮拜「轉到了正事上。
「小組第一出線了，下禮拜打半決賽。「老周把一筷子鴨腸在鍋里攪了攪，眼睛盯著翻滾的紅湯，「對手還沒定，但大機率是歐洲那支隊，Fury。「
陳澤嗯了一聲：「他們昨天打的，小組第二。「
「我看過他們的錄影，他們的狙擊手是個新人，叫Lucas，反應速度很快，但站位偏激進。「葉昊拿紙巾擦了擦手，「跟老周對位的話，老周得收著點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