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啵亦菲最後一個下來，順手把蓋板合上。黑暗立刻吞沒了整個空間。三人開啟頭盔上的小型照明燈，三道光柱在狹窄的管廊里交錯。
「往北。」姜御說。
管廊里的聲音很奇怪。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衣服摩擦牆壁的聲音，都被狹窄的空間放大，聽起來比實際更響。而遠處管廊深處傳來的聲音，水流的滴答聲、金屬的應力聲、偶爾的碎屑掉落聲，又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很難判斷方向和距離。
楊齊家走了幾步，注意到管廊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圓形凹槽。凹槽裡面是空的，但凹槽邊緣有新鮮的刮痕。
「這裡放過東西。」他說。
姜御走過來看了一眼凹槽。「信標。夜梟的人在這裡放過信標，後來取走了。刮痕很新，取走的時間不會太久。可能是最近幾天。」
「他們為什麼要取走？」
「可能是為了更換電池，也可能是為了回收資料。信標需要定期維護，否則資料會斷。」姜御繼續往前走，「這個發現比什麼都重要。夜梟的人在管廊里布過信標網，說明他們很重視這條路線。一條他們重視的路線，就是我們應該走的路線。」
三人沿著主通道往北走。管廊中間有幾處低矮的管道橫穿頂部，需要彎腰才能透過。還有一段地面塌陷，積水沒過了小腿肚。楊齊家走在前面，能感覺到冷水從鞋面的縫隙滲進來，腳趾很快就凍得發麻。
走了大約一百米後，主通道出現了一個分支口。啵亦菲看了一眼平板。「左邊通往熔煉車間底部，右邊通往冷卻塔地基。直走是檢修室，標號『12』的位置。」
「檢修室。」姜御說，「去看看。」
他們繼續直走。主通道逐漸變寬，從一米五擴充套件到將近三米。牆壁也從粗糙的混凝土變成了磚砌結構，上面還有幾個嵌在牆裡的老式配電箱，箱門大多鏽掉了，露出裡面複雜的接線。
前方出現了一道鐵門。鐵門半掩著，門上的油漆幾乎全部剝落，只剩下零星幾塊還能看出原來的綠色。門上方有一個標牌，寫著「檢修室12」。
姜御在門前停下。鐵門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來，是那種老式螢光燈管的光，忽明忽暗，帶著冷白色的頻閃。他側耳聽了一下，裡面沒有聲音。
他用手勢示意楊齊家和啵亦菲在門兩側就位，然後自己用匕首尖端把門推開一條縫。
門後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四面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管道和閥門，中央有一張老舊的金屬工作檯，台上散落著幾件工具和一個攤開的本子。角落裡有一台小型發電機，正在低速運轉，發出沉悶的嗡嗡聲。那盞頻閃的螢光燈就掛在發電機上方，顯然是從發電機取的電。
沒有人。
姜御推開門走進去。楊齊家和啵亦菲跟在後面。三人快速檢查了整個空間，確認沒有埋伏。
啵亦菲走向工作檯，翻開那個本子。本子是一本工程日誌，封面上印著「鏽蝕工廠檢修記錄」，但裡面的內容明顯不是官方記錄。從某一頁開始，有人用手寫的方式在上面做筆記，字跡工整，用的是黑色簽字筆。
「看這個。」啵亦菲把本子轉向兩人。
本子攤開的那一頁上畫著一張手繪的廠區俯檢視。圖上有大量標註，有些是用黑色筆畫的，有些是用紅色筆畫的，還有一些用藍色筆做了補充。黑色筆跡標註的是建築結構、通道走向、裝置位置，這些應該是早期踏勘時留下的。紅色筆跡標註的是玩家的活動痕跡，伏擊點、撤離路線、常見的遭遇位置。藍色筆跡則是更近期的記錄，旁邊還標註了日期。
「這是夜梟的戰術筆記。」姜御把本子拿起來，一頁一頁翻看。越往後翻，內容越詳細。最後一頁上只寫了一行字，字跡明顯比前面的潦草：
「熔煉車間高架平台，三層，北側缺口。觀察熔煉車間和冷卻塔之間的開闊地帶。視野覆蓋兩個觀察點之間的所有通道。」
姜御合上本子。「他們在熔煉車間有一個高位觀察哨。如果他們要監控整張圖，熔煉車間的哨位是最關鍵的，因為它能看到冷卻塔和地下管廊入口之間的所有通道。打掉冷卻塔和管廊的哨位，他們還能用熔煉車間的哨位來補位。但如果熔煉車間的哨位被拔掉，他們的監控網就徹底癱瘓了。」
「所以熔煉車間是重點。」楊齊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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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姜御把本子遞給啵亦菲收好，「而且這上面寫了，熔煉車間的哨位在北側缺口的三層平台上。這種高位哨位有一個特點，上去的路通常只有一條，因為高架平台的結構決定了通道有限。如果我們能找到那條路，在哨位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摸上去，就能把他堵在平台上。」
啵亦菲查了一下地圖。「熔煉車間在管廊主通道的左側分支方向。我們往回走，從左側分支過去，可以到達熔煉車間的底部。然後從底部找樓梯上三層平台。」
「走。」姜御說。
三人離開檢修室，沿主通道往回走。走到分支口後轉向左側通道。這條通道比主通道更窄，只有一米寬，兩側的牆壁幾乎緊貼著肩膀。頭頂的管道也更密集，有些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透過。
走了大約五十米後，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地面從混凝土變成了金屬格柵。透過格柵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空腔，那是熔煉車間的底部，廢棄的熔爐和傳送帶像巨獸的骨架一樣堆疊在黑暗中。
通道的盡頭是一段金屬樓梯，盤旋而上。樓梯很窄，只有六十公分寬，沒有扶手，兩側是懸空的。楊齊家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樓梯的中央位置，儘量讓腳步輕。但金屬樓梯的響聲無法避免，每踩一步都會發出沉悶的「咚」聲，在空蕩蕩的車間底部迴響。
上到第二層後，楊齊家停下來觀察。這一層是一個環形的檢修走道，沿著車間的內壁繞了一圈。走道外側是欄杆，內側是各種管道和閥門。
「往北。」姜御說。
管廊里的聲音很奇怪。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衣服摩擦牆壁的聲音，都被狹窄的空間放大，聽起來比實際更響。而遠處管廊深處傳來的聲音，水流的滴答聲、金屬的應力聲、偶爾的碎屑掉落聲，又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很難判斷方向和距離。
楊齊家走了幾步，注意到管廊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圓形凹槽。凹槽裡面是空的，但凹槽邊緣有新鮮的刮痕。
「這裡放過東西。」他說。
姜御走過來看了一眼凹槽。「信標。夜梟的人在這裡放過信標，後來取走了。刮痕很新，取走的時間不會太久。可能是最近幾天。」
「他們為什麼要取走？」
「可能是為了更換電池，也可能是為了回收資料。信標需要定期維護，否則資料會斷。」姜御繼續往前走，「這個發現比什麼都重要。夜梟的人在管廊里布過信標網，說明他們很重視這條路線。一條他們重視的路線，就是我們應該走的路線。」
三人沿著主通道往北走。管廊中間有幾處低矮的管道橫穿頂部，需要彎腰才能透過。還有一段地面塌陷，積水沒過了小腿肚。楊齊家走在前面，能感覺到冷水從鞋面的縫隙滲進來，腳趾很快就凍得發麻。
走了大約一百米後，主通道出現了一個分支口。啵亦菲看了一眼平板。「左邊通往熔煉車間底部，右邊通往冷卻塔地基。直走是檢修室，標號『12』的位置。」
「檢修室。」姜御說，「去看看。」
他們繼續直走。主通道逐漸變寬，從一米五擴充套件到將近三米。牆壁也從粗糙的混凝土變成了磚砌結構，上面還有幾個嵌在牆裡的老式配電箱，箱門大多鏽掉了，露出裡面複雜的接線。
前方出現了一道鐵門。鐵門半掩著，門上的油漆幾乎全部剝落，只剩下零星幾塊還能看出原來的綠色。門上方有一個標牌，寫著「檢修室12」。
姜御在門前停下。鐵門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來，是那種老式螢光燈管的光，忽明忽暗，帶著冷白色的頻閃。他側耳聽了一下，裡面沒有聲音。
他用手勢示意楊齊家和啵亦菲在門兩側就位，然後自己用匕首尖端把門推開一條縫。
門後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四面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管道和閥門，中央有一張老舊的金屬工作檯，台上散落著幾件工具和一個攤開的本子。角落裡有一台小型發電機，正在低速運轉，發出沉悶的嗡嗡聲。那盞頻閃的螢光燈就掛在發電機上方，顯然是從發電機取的電。
沒有人。
姜御推開門走進去。楊齊家和啵亦菲跟在後面。三人快速檢查了整個空間，確認沒有埋伏。
啵亦菲走向工作檯，翻開那個本子。本子是一本工程日誌，封面上印著「鏽蝕工廠檢修記錄」，但裡面的內容明顯不是官方記錄。從某一頁開始，有人用手寫的方式在上面做筆記，字跡工整，用的是黑色簽字筆。
「看這個。」啵亦菲把本子轉向兩人。
本子攤開的那一頁上畫著一張手繪的廠區俯檢視。圖上有大量標註，有些是用黑色筆畫的，有些是用紅色筆畫的，還有一些用藍色筆做了補充。黑色筆跡標註的是建築結構、通道走向、裝置位置，這些應該是早期踏勘時留下的。紅色筆跡標註的是玩家的活動痕跡，伏擊點、撤離路線、常見的遭遇位置。藍色筆跡則是更近期的記錄，旁邊還標註了日期。
「這是夜梟的戰術筆記。」姜御把本子拿起來，一頁一頁翻看。越往後翻，內容越詳細。最後一頁上只寫了一行字，字跡明顯比前面的潦草：
「熔煉車間高架平台，三層，北側缺口。觀察熔煉車間和冷卻塔之間的開闊地帶。視野覆蓋兩個觀察點之間的所有通道。」
姜御合上本子。「他們在熔煉車間有一個高位觀察哨。如果他們要監控整張圖，熔煉車間的哨位是最關鍵的，因為它能看到冷卻塔和地下管廊入口之間的所有通道。打掉冷卻塔和管廊的哨位，他們還能用熔煉車間的哨位來補位。但如果熔煉車間的哨位被拔掉，他們的監控網就徹底癱瘓了。」
「所以熔煉車間是重點。」楊齊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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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姜御把本子遞給啵亦菲收好，「而且這上面寫了，熔煉車間的哨位在北側缺口的三層平台上。這種高位哨位有一個特點，上去的路通常只有一條，因為高架平台的結構決定了通道有限。如果我們能找到那條路，在哨位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摸上去，就能把他堵在平台上。」
啵亦菲查了一下地圖。「熔煉車間在管廊主通道的左側分支方向。我們往回走，從左側分支過去，可以到達熔煉車間的底部。然後從底部找樓梯上三層平台。」
「走。」姜御說。
三人離開檢修室，沿主通道往回走。走到分支口後轉向左側通道。這條通道比主通道更窄，只有一米寬，兩側的牆壁幾乎緊貼著肩膀。頭頂的管道也更密集，有些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透過。
走了大約五十米後，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地面從混凝土變成了金屬格柵。透過格柵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空腔，那是熔煉車間的底部，廢棄的熔爐和傳送帶像巨獸的骨架一樣堆疊在黑暗中。
通道的盡頭是一段金屬樓梯，盤旋而上。樓梯很窄，只有六十公分寬，沒有扶手，兩側是懸空的。楊齊家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樓梯的中央位置，儘量讓腳步輕。但金屬樓梯的響聲無法避免，每踩一步都會發出沉悶的「咚」聲，在空蕩蕩的車間底部迴響。
上到第二層後，楊齊家停下來觀察。這一層是一個環形的檢修走道，沿著車間的內壁繞了一圈。走道外側是欄杆，內側是各種管道和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