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階梯在向下走了大約二十級之後變成了一個平台，平台上立著一架垂直的金屬爬梯，梯子沿著豎井牆壁一直向上延伸，消失在頭頂的黑暗中。豎井的直徑大約兩米，牆壁是粗糙的岩壁，沒有經過混凝土加固，表面凹凸不平。爬梯的金屬杆上布滿了鏽跡，但每隔一段就有一根新的固定螺栓，顯然是系統為了維持可用性而定期更換的。
楊齊家在爬梯底部停下來，抬頭向上看。光柱打上去，只能照到大約十幾米高的位置。再往上，手電的光線就被岩壁的起伏完全吞沒了。
「能看到嗎？」他朝上面喊了一聲。
姜御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被豎井的垂直空間扭曲得變了調：「能。爬梯是完整的，終端在上面那個平台上。目前看起來一切正常。」
楊齊家抓住爬梯開始向上攀爬。金屬杆在他手裡微微晃動，發出沉悶的吱嘎聲。啵亦菲跟在他後面大約三米的位置，兩人的攀爬節奏基本一致，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間距。
爬到大約十五米高度的時候，楊齊家感覺到豎井牆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跡。那些痕跡不是天然的岩壁裂紋，更像是人為鑿出來的。他在下一個休息點停下來，用手電照了照牆壁。那些痕跡是一片密集的刻痕，像是有人用尖銳的工具在岩壁上反覆刮擦出來的。刻痕的方向大多是垂直的，偶爾有幾道橫向的交叉。在刻痕最密集的區域，有一塊大約臉盆大小的岩面被整體鑿平了，上面刻著一行字。
楊齊家湊近去看。那行字寫的是：【第九層，溫度異常，不要停。】
「看到了。」姜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第九層，溫度異常。我看了結構圖，第九層對應的是渦輪機層上方的那段管道。那地方的水管和蒸汽管是並排走的，如果泄壓閥被開啟過，蒸汽管可能會泄漏。」
「那上面那隊人是不是也看到了這個警告？」
「大機率看到了。但他們沒有停留，直接去了主控室。說明他們評估之後認為風險可控。」姜御頓了頓，「我們也一樣。」
楊齊家繼續向上爬。爬到大約三十米高度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周圍的岩壁開始變得溫熱，爬梯的金屬杆也熱得有些燙手。他加快了攀爬速度，儘量縮短在高溫區域停留的時間。
「第九層。」他數著經過的休息平台。每一個休息平台都有一塊金屬標牌，上面印著層數。第九層的標牌已經嚴重變形，表面的漆皮完全剝落，露出裡面氧化發黑的金屬。他越過第九層平台沒有停留，繼續向上。
到了第十二層平台的時候溫度開始下降，空氣中也多了一股潮濕的水汽味道。第十三層，他看到了一扇金屬門，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姜御站在門邊，朝他伸出了一隻手。
「到了。」姜御把他拉上平台，「終端在裡面。」
楊齊家走進金屬門，啵亦菲緊隨其後。門後是一個大約十平米的平台空間，平台中央立著一台撤離終端，終端的螢幕亮著，顯示著綠色的撤離可用狀態。平台邊緣是一圈金屬欄杆，欄杆外面就是豎井的垂直空間。從欄杆邊向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濃稠的黑暗。
「檢查過了？」楊齊家問。
「檢查過了。終端可用，讀條時間三分鐘。和之前一樣。」姜御走到終端旁邊，在螢幕上按下了啟動按鈕。撤離讀條的介面從螢幕上彈出來，綠色的進度條開始緩慢填充。
「三分鐘。」啵亦菲走到平台邊緣，背對著豎井空間，槍口指向金屬門方向，「門要關嗎？」
「關上。」姜御說，「但如果有人從豎井上來，門關著也擋不了多久。齊家去門左側，亦菲右側，我守中間。有人來就交叉火力，別給他們進平台的機會。」
三人各自就位。金屬門被楊齊家拉上，只留了一條縫。從門縫裡可以看到外面的豎井空間，黑暗、溫熱、安靜。遠處不知道什麼位置有水珠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在垂直的空間裡反覆迴響。
讀條走到大約一分半的時候，豎井下方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金屬撞擊聲。那種聲音和之前在水電站內部聽到的完全不同，更清脆、更孤立，像是有人踩到了什麼東西或者碰到了什麼。
楊齊家立刻把槍口對準了門縫外面的豎井空間。啵亦菲的手指也扣緊了扳機。姜御沒有動，但他的視線已經從終端螢幕上移開，鎖定在了門縫之外。
金屬撞擊聲又響了一下，比剛才更近了一些。然後是一個聲音，模糊的、被豎井空間扭曲得幾乎無法辨認的聲音，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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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楊齊家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姜御從門邊拿起一個之前放在平台上的空油桶，輕輕滾到了門外的平台上。空油桶在金屬平台上滾動，發出了一陣響亮的咣當聲。聲音在豎井裡迴蕩開來，然後很快被黑暗吞沒。
下方那個模糊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金屬撞擊聲開始加速。有人在往上爬，速度很快，明顯是聽到了油桶滾動的聲音之後判斷出上方有人，正在全力追擊。
「還有一分二十秒。」啵亦菲看著終端螢幕上的讀條。
「堵住門。」姜御站到了門後，槍口從門縫指出去，對準了豎井空間中爬梯的方向。楊齊家和啵亦菲一左一右，三支槍口從門縫裡伸出去，形成了一個向下的交叉火力覆蓋。
爬梯上出現了一個影子。手電的光柱從下方打上來，在那個人的身後投出了一片晃動的陰影。那個人戴著全封閉式頭盔，護甲顏色是深黑色，手裡的槍是短管突擊步槍。他發現了平台上的三人，槍口立刻抬起來。
三發子彈同時從門縫裡射出。那個人的身體在爬梯上僵住了一瞬，血條猛掉一截。但他沒有鬆手，而是咬著牙繼續往上爬了兩級台階，試圖把槍口對準門縫。
第二輪射擊。這一次三人的子彈全部命中了上半身。
楊齊家在爬梯底部停下來，抬頭向上看。光柱打上去，只能照到大約十幾米高的位置。再往上，手電的光線就被岩壁的起伏完全吞沒了。
「能看到嗎？」他朝上面喊了一聲。
姜御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被豎井的垂直空間扭曲得變了調：「能。爬梯是完整的，終端在上面那個平台上。目前看起來一切正常。」
楊齊家抓住爬梯開始向上攀爬。金屬杆在他手裡微微晃動，發出沉悶的吱嘎聲。啵亦菲跟在他後面大約三米的位置，兩人的攀爬節奏基本一致，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間距。
爬到大約十五米高度的時候，楊齊家感覺到豎井牆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跡。那些痕跡不是天然的岩壁裂紋，更像是人為鑿出來的。他在下一個休息點停下來，用手電照了照牆壁。那些痕跡是一片密集的刻痕，像是有人用尖銳的工具在岩壁上反覆刮擦出來的。刻痕的方向大多是垂直的，偶爾有幾道橫向的交叉。在刻痕最密集的區域，有一塊大約臉盆大小的岩面被整體鑿平了，上面刻著一行字。
楊齊家湊近去看。那行字寫的是：【第九層，溫度異常，不要停。】
「看到了。」姜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第九層，溫度異常。我看了結構圖，第九層對應的是渦輪機層上方的那段管道。那地方的水管和蒸汽管是並排走的，如果泄壓閥被開啟過，蒸汽管可能會泄漏。」
「那上面那隊人是不是也看到了這個警告？」
「大機率看到了。但他們沒有停留，直接去了主控室。說明他們評估之後認為風險可控。」姜御頓了頓，「我們也一樣。」
楊齊家繼續向上爬。爬到大約三十米高度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周圍的岩壁開始變得溫熱，爬梯的金屬杆也熱得有些燙手。他加快了攀爬速度，儘量縮短在高溫區域停留的時間。
「第九層。」他數著經過的休息平台。每一個休息平台都有一塊金屬標牌，上面印著層數。第九層的標牌已經嚴重變形，表面的漆皮完全剝落，露出裡面氧化發黑的金屬。他越過第九層平台沒有停留，繼續向上。
到了第十二層平台的時候溫度開始下降，空氣中也多了一股潮濕的水汽味道。第十三層，他看到了一扇金屬門，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姜御站在門邊，朝他伸出了一隻手。
「到了。」姜御把他拉上平台，「終端在裡面。」
楊齊家走進金屬門，啵亦菲緊隨其後。門後是一個大約十平米的平台空間，平台中央立著一台撤離終端，終端的螢幕亮著，顯示著綠色的撤離可用狀態。平台邊緣是一圈金屬欄杆，欄杆外面就是豎井的垂直空間。從欄杆邊向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濃稠的黑暗。
「檢查過了？」楊齊家問。
「檢查過了。終端可用，讀條時間三分鐘。和之前一樣。」姜御走到終端旁邊，在螢幕上按下了啟動按鈕。撤離讀條的介面從螢幕上彈出來，綠色的進度條開始緩慢填充。
「三分鐘。」啵亦菲走到平台邊緣，背對著豎井空間，槍口指向金屬門方向，「門要關嗎？」
「關上。」姜御說，「但如果有人從豎井上來，門關著也擋不了多久。齊家去門左側，亦菲右側，我守中間。有人來就交叉火力，別給他們進平台的機會。」
三人各自就位。金屬門被楊齊家拉上，只留了一條縫。從門縫裡可以看到外面的豎井空間，黑暗、溫熱、安靜。遠處不知道什麼位置有水珠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在垂直的空間裡反覆迴響。
讀條走到大約一分半的時候，豎井下方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金屬撞擊聲。那種聲音和之前在水電站內部聽到的完全不同，更清脆、更孤立，像是有人踩到了什麼東西或者碰到了什麼。
楊齊家立刻把槍口對準了門縫外面的豎井空間。啵亦菲的手指也扣緊了扳機。姜御沒有動，但他的視線已經從終端螢幕上移開，鎖定在了門縫之外。
金屬撞擊聲又響了一下，比剛才更近了一些。然後是一個聲音，模糊的、被豎井空間扭曲得幾乎無法辨認的聲音，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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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楊齊家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姜御從門邊拿起一個之前放在平台上的空油桶，輕輕滾到了門外的平台上。空油桶在金屬平台上滾動，發出了一陣響亮的咣當聲。聲音在豎井裡迴蕩開來，然後很快被黑暗吞沒。
下方那個模糊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金屬撞擊聲開始加速。有人在往上爬，速度很快，明顯是聽到了油桶滾動的聲音之後判斷出上方有人，正在全力追擊。
「還有一分二十秒。」啵亦菲看著終端螢幕上的讀條。
「堵住門。」姜御站到了門後，槍口從門縫指出去，對準了豎井空間中爬梯的方向。楊齊家和啵亦菲一左一右，三支槍口從門縫裡伸出去，形成了一個向下的交叉火力覆蓋。
爬梯上出現了一個影子。手電的光柱從下方打上來，在那個人的身後投出了一片晃動的陰影。那個人戴著全封閉式頭盔，護甲顏色是深黑色，手裡的槍是短管突擊步槍。他發現了平台上的三人，槍口立刻抬起來。
三發子彈同時從門縫裡射出。那個人的身體在爬梯上僵住了一瞬，血條猛掉一截。但他沒有鬆手，而是咬著牙繼續往上爬了兩級台階，試圖把槍口對準門縫。
第二輪射擊。這一次三人的子彈全部命中了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