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在流程圖的底部有一行小字：【緊急泄壓閥位於渦輪機層B7管道介面處，啟動後全站水壓歸零，持續六十秒後自動恢復。】
姜御的目光沿著B7管道的標號在牆壁上尋找，很快找到了對應的管道介面。那是一個巨大的閥門轉輪，直徑超過半米，表面被厚厚的鐵鏽覆蓋，但轉輪中心的六角螺栓是新的——和周圍鏽蝕的環境格格不入，顯然是有人最近動過。
「他們想啟動泄壓閥。」姜御說。
「為什麼？」楊齊家走過來，「啟動泄壓閥有什麼好處？」
「水壓歸零意味著什麼？」姜御反問。
三人同時安靜下來。如果水流噪音消失，整個水電站就會從一個「聽覺失效」的環境變成一個正常的聲音環境。對於習慣了用聽覺輔助定位的隊伍來說，這是巨大的優勢。但更重要的是，泄壓閥的啟動意味著有人可以在這六十秒內獲得完全的資訊優勢。
「他們想清場。」楊齊家的聲音沉下來，「先把噪音關掉，然後靠腳步聲定位，把圖裡的人全部找出來。」
「對。」姜御轉身背對閥門，「而且他們失敗了。閥門中心的螺栓是新的，但周圍的鏽跡沒有被壓碎的痕跡，說明轉輪沒有被真正擰動過。他們嘗試了，但可能發現擰開這個閥門需要某種工具或者需要很長時間，所以放棄了。」
啵亦菲蹲下來檢查閥門底部：「這裡有一根斷掉的撬棍頭，卡在轉輪底部的縫隙里。他們試圖用撬棍增加力臂，但撬棍斷了。這個閥門大概已經鏽死了，人力根本擰不動。」
姜御的目光重新回到那片紮營區。「所以他們放棄了泄壓閥，轉向了另一個計劃。他們留下的物資里有穿甲彈和醫療包，說明他們準備好打一場硬仗。醫療包多，穿甲彈多，對手大機率是——」他頓了一下，「是AI。」
「精英AI。」楊齊家的語氣裡帶了點恍然，「和沿海觀察站那個伏擊手一樣，他們的目標也是刷精英AI。」
「但水電站的精英AI重新整理點在哪裡？」啵亦菲調出結構圖，「主控室、渦輪機層、豎井出口，三個可能的重新整理點。我們之前在泄洪通道看到的腳印是往渦輪機層方向來的，但那些人在渦輪機層沒有停留太久就撤了。他們應該是去了主控室方向。」
姜御點頭：「主控室是水電站的中樞，精英AI大機率刷在那裡。那隊人現在的狀態是，已經往主控室方向推進了，但留下了物資在渦輪機層。這說明他們要麼打算回頭來取，要麼就是物資太多帶不走。」
「那我們怎麼辦？」楊齊家問。
姜御沉默了幾秒。他的視線從紮營區移到主控室方向的通道入口，又從通道入口移回到鐵門方向。水流噪音持續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在這種環境下思考需要比平時更加集中注意力。
「先判斷局勢。」他最終開口，「那隊人往主控室方向去了，目的是刷精英AI。他們的路線是從渦輪機層穿過通道進入主控室區域。這條通道是雙向的，如果他們刷完AI要撤離，大機率會原路返回。我們有兩個選擇。」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跟在他們後面進主控室，等他們和精英AI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收人頭。風險是如果他們打得很快，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結束戰鬥開始撤離，我們會在通道里和他們正面遭遇。通道環境對我們不利，他們如果提前架槍，我們一個都過不去。」
「第二，」他收回一根手指，「我們守在這裡。他們在主控室刷完AI之後無論走哪條撤離路線，最終大機率還是要回到渦輪機層，因為泄洪通道和豎井出口都在這個方向。我們把紮營區的物資箱重新布置一下，製造一個假的伏擊點，讓他們以為有人在這裡蹲守。他們從通道出來的時候注意力會被假伏擊點吸引，我們真正的位置放在側翼，打他們一個反伏擊。」
啵亦菲想了想：「但他們也可能發現物資被動過，直接判斷出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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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物資箱不能動，要維持原樣。」姜御走到那個半掩的箱子前，把剛才拿出來的彈藥盒按照原來的角度和位置放回去，連綁帶的方向都仔細調整了，「他們留下的痕跡越完整，越容易相信自己離開時是什麼樣，回來就還是什麼樣。人對自己布置的營地有記憶慣性，只要沒有明顯被翻動的跡象，第一反應不會懷疑。」
楊齊家看著姜御仔細復原現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適合去干刑偵。」
「我適合干任何需要動腦子的事情。」姜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布置。齊家去鐵門右側第三個控制櫃後面，那個位置可以覆蓋通道入口和鐵門兩個方向。亦菲去B7管道後面的高處平台，從那裡可以俯視整個紮營區，射界覆蓋所有物資箱。我居中，在第二個控制櫃和第三台渦輪機之間的夾角，負責封鎖通道入口正面。」
三人各自進入位置。楊齊家爬上了控制櫃頂部的橫樑，那個高度讓他可以越過大部分地面障礙看到通道入口的全貌。啵亦菲找到了B7管道側面的一個檢修平台，平台上堆著幾個空油桶，正好可以當作射擊依託。姜御的位置最靠前，他蹲在第二台渦輪機和第三個控制櫃之間的夾縫裡，那個角度可以第一時間看到從通道出來的人，同時也能快速向左右兩側移動支援。
等待的時間在水流噪音中變得格外漫長。楊齊家調整了一下槍口的朝向，把瞄準鏡的亮度調到最低，防止反光暴露位置。他的視線每隔幾秒就掃一遍通道入口，那個黑洞洞的方形開口像一隻豎著的眼睛，從裡面隨時可能吐出人來。
啵亦菲的聲音從隊伍語音里傳來，壓得很低：「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夜梟他們提前知道匹配地圖，靠的是某種資訊渠道。那這一局，會不會也有人提前知道我們在這裡？」
姜御的目光沿著B7管道的標號在牆壁上尋找，很快找到了對應的管道介面。那是一個巨大的閥門轉輪，直徑超過半米，表面被厚厚的鐵鏽覆蓋，但轉輪中心的六角螺栓是新的——和周圍鏽蝕的環境格格不入，顯然是有人最近動過。
「他們想啟動泄壓閥。」姜御說。
「為什麼？」楊齊家走過來，「啟動泄壓閥有什麼好處？」
「水壓歸零意味著什麼？」姜御反問。
三人同時安靜下來。如果水流噪音消失，整個水電站就會從一個「聽覺失效」的環境變成一個正常的聲音環境。對於習慣了用聽覺輔助定位的隊伍來說，這是巨大的優勢。但更重要的是，泄壓閥的啟動意味著有人可以在這六十秒內獲得完全的資訊優勢。
「他們想清場。」楊齊家的聲音沉下來，「先把噪音關掉，然後靠腳步聲定位，把圖裡的人全部找出來。」
「對。」姜御轉身背對閥門，「而且他們失敗了。閥門中心的螺栓是新的，但周圍的鏽跡沒有被壓碎的痕跡，說明轉輪沒有被真正擰動過。他們嘗試了，但可能發現擰開這個閥門需要某種工具或者需要很長時間，所以放棄了。」
啵亦菲蹲下來檢查閥門底部：「這裡有一根斷掉的撬棍頭，卡在轉輪底部的縫隙里。他們試圖用撬棍增加力臂，但撬棍斷了。這個閥門大概已經鏽死了，人力根本擰不動。」
姜御的目光重新回到那片紮營區。「所以他們放棄了泄壓閥，轉向了另一個計劃。他們留下的物資里有穿甲彈和醫療包，說明他們準備好打一場硬仗。醫療包多，穿甲彈多，對手大機率是——」他頓了一下，「是AI。」
「精英AI。」楊齊家的語氣裡帶了點恍然，「和沿海觀察站那個伏擊手一樣，他們的目標也是刷精英AI。」
「但水電站的精英AI重新整理點在哪裡？」啵亦菲調出結構圖，「主控室、渦輪機層、豎井出口，三個可能的重新整理點。我們之前在泄洪通道看到的腳印是往渦輪機層方向來的，但那些人在渦輪機層沒有停留太久就撤了。他們應該是去了主控室方向。」
姜御點頭：「主控室是水電站的中樞，精英AI大機率刷在那裡。那隊人現在的狀態是，已經往主控室方向推進了，但留下了物資在渦輪機層。這說明他們要麼打算回頭來取，要麼就是物資太多帶不走。」
「那我們怎麼辦？」楊齊家問。
姜御沉默了幾秒。他的視線從紮營區移到主控室方向的通道入口，又從通道入口移回到鐵門方向。水流噪音持續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在這種環境下思考需要比平時更加集中注意力。
「先判斷局勢。」他最終開口，「那隊人往主控室方向去了，目的是刷精英AI。他們的路線是從渦輪機層穿過通道進入主控室區域。這條通道是雙向的，如果他們刷完AI要撤離，大機率會原路返回。我們有兩個選擇。」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跟在他們後面進主控室，等他們和精英AI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收人頭。風險是如果他們打得很快，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結束戰鬥開始撤離，我們會在通道里和他們正面遭遇。通道環境對我們不利，他們如果提前架槍，我們一個都過不去。」
「第二，」他收回一根手指，「我們守在這裡。他們在主控室刷完AI之後無論走哪條撤離路線，最終大機率還是要回到渦輪機層，因為泄洪通道和豎井出口都在這個方向。我們把紮營區的物資箱重新布置一下，製造一個假的伏擊點，讓他們以為有人在這裡蹲守。他們從通道出來的時候注意力會被假伏擊點吸引，我們真正的位置放在側翼，打他們一個反伏擊。」
啵亦菲想了想：「但他們也可能發現物資被動過，直接判斷出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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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物資箱不能動，要維持原樣。」姜御走到那個半掩的箱子前，把剛才拿出來的彈藥盒按照原來的角度和位置放回去，連綁帶的方向都仔細調整了，「他們留下的痕跡越完整，越容易相信自己離開時是什麼樣，回來就還是什麼樣。人對自己布置的營地有記憶慣性，只要沒有明顯被翻動的跡象，第一反應不會懷疑。」
楊齊家看著姜御仔細復原現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適合去干刑偵。」
「我適合干任何需要動腦子的事情。」姜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布置。齊家去鐵門右側第三個控制櫃後面，那個位置可以覆蓋通道入口和鐵門兩個方向。亦菲去B7管道後面的高處平台，從那裡可以俯視整個紮營區，射界覆蓋所有物資箱。我居中，在第二個控制櫃和第三台渦輪機之間的夾角，負責封鎖通道入口正面。」
三人各自進入位置。楊齊家爬上了控制櫃頂部的橫樑，那個高度讓他可以越過大部分地面障礙看到通道入口的全貌。啵亦菲找到了B7管道側面的一個檢修平台，平台上堆著幾個空油桶，正好可以當作射擊依託。姜御的位置最靠前，他蹲在第二台渦輪機和第三個控制櫃之間的夾縫裡，那個角度可以第一時間看到從通道出來的人，同時也能快速向左右兩側移動支援。
等待的時間在水流噪音中變得格外漫長。楊齊家調整了一下槍口的朝向，把瞄準鏡的亮度調到最低，防止反光暴露位置。他的視線每隔幾秒就掃一遍通道入口，那個黑洞洞的方形開口像一隻豎著的眼睛，從裡面隨時可能吐出人來。
啵亦菲的聲音從隊伍語音里傳來，壓得很低：「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夜梟他們提前知道匹配地圖，靠的是某種資訊渠道。那這一局，會不會也有人提前知道我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