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前塵覺醒今世續 歸墟試煉新程啟
詩曰：
孔慎傳訊試煉啟，幻魔海中藏玄機。
四女情深憶前誓，清玄默然心潮起。
話說，孔慎到來。
他見四女歸來，且修為大進，又見她們侍立蘇清玄身後，姿態恭敬，眼神交流間，情意自然流露，先是一愣，隨即明悟，撫須笑道：
「看來，該醒的都醒了，該聚的都聚了。
老夫這趟來得正好，省得一一通知。」
隨即，他對蘇清玄正色道：「蘇師弟，天尊讓我傳話：三月後，『歸墟試煉』將啟。
那是天界千年一度的盛事，
亦是選拔英才、探索歸墟外圍的契機。
天尊希望你能參加。」
「歸墟試煉？」蘇清玄不解。
「正是。」孔慎點頭，神色嚴肅，
「歸墟乃三界縫隙，陰陽交界之處，
亦是魔尊主封印所在。
那地方詭異莫測，時空混亂，法則殘缺，
便是大羅金仙深入其中，也有隕落之危。
不過，試煉只是大羅境以下修士方能參加。
且是在歸墟外圍『幻魔海』進行，相對安全許多。
幻魔海中雖也兇險，卻也有大機緣——
那裡時空扭曲，常有上古遺蹟浮現，先天靈物誕生，更有天道碎片，對修行大有裨益。
天尊說，你遲早要直面主封印，
不如趁此機會先行探路，熟悉環境，積累經驗。」
蘇清玄沉吟道：「幻魔海……聽名便知兇險。」
孔慎道：「確實兇險。
幻魔海中幻象叢生，能映照人心中，最深欲望與恐懼，心志不堅者，易墮魔障，淪為幻象奴僕，永世沉淪。
且其中潛伏諸多上古魔物殘念、詭異生靈，
專食修士神魂。但風險與機遇並存——
歷代能從幻魔海試煉中生還者，
十之八九後來皆成天界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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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界許多金仙、乃至大羅，皆曾入幻魔海磨礪。」
他看向四女，道：「試煉兇險，
你可攜四位仙子同去。
不過須知，幻魔海幻象，最擅長利用人心弱點，你五人既心意相通，羈絆深重，更需謹守道心，莫被幻象所乘。
務必備好護心法寶，寧心靜氣丹藥，確保無虞。」
蘇清玄點頭：「清玄明白了。謝師兄提點。」
孔慎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蘇清玄：
「此乃歷代參加試煉者，記錄下的幻魔海見聞、地圖、注意事項，雖不完整，卻也難得。你且收好，好生研讀。
三月後老夫再來，帶你們同往幻魔海入口。」
交代完畢，孔慎告辭離去。
蘇清玄伸出手，四女將手疊上，五人相視而笑，約定同進同退，共赴試煉。
夜深人靜，歸一院中燈火未熄。
蘇清玄獨坐書房，手中握著那枚，記載幻魔海信息的玉簡，卻久久未將神識探入。
日間四女覺醒記憶、懇請為侍的一幕幕，
在腦中反覆浮現，心中五味雜陳。
他起身走至窗前，望向院外。
四女所居的，東西南北，四座小院皆亮著燈火，窗欞上映出綽約身影。
東院書頁輕翻，西院梵音低誦，北院丹香隱隱，南院槍風破空——
她們都在各自修行，為三月後的試煉準備。
「先祖……」蘇清玄低聲喃喃。
丹田內，《春秋簡》正微微發光，仿佛在回應他的呼喚。
自從四女覺醒記憶，他體內先祖血脈便異常活躍。
許多原本模糊的傳承記憶逐漸清晰，
尤其是關於「青溪」、「蓮月」、「麗英」、「文清」，四人的片段，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見萬年前的自己——或者說，先祖蘇烈——
在紫霞宮中，指點那個，名喚青溪的小童子控火煉丹。
青衣童子，實為十七八模樣的姑娘，
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滿是崇拜。
他笑著揉她發頂，遞給她一支「紫玉參」，
說：「小青溪，好好修行，將來或可超越本座。」
他看見極樂天菩提樹下，自己與佛祖論道。
一旁奏樂的龍女妙音偶爾抬眸，
目光相觸時，她低頭淺笑，耳根微紅。
論道結束，他贊她梵音清淨，可消業障。
她合十行禮，輕聲說：「謝蘇聖人讚賞。」
他看見武曲天校場上，自己與破軍星使麗英切磋槍法。
十招過後，她長槍脫手，怔在原地。
他收槍而立，溫聲道：
「星使勇武有餘，然過剛易折。
兵家之道，剛柔並濟，方為至境。」
她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受教！」
他看見文儒天春秋殿中，自己與文儒天尊對弈。
侍立一旁的文清時而添茶，時而記錄。
他偶有妙語，她筆下生花，眼中閃著光。
夜深告退時，他見她還在整理筆錄，便道：「文清仙子，早些休息。」
她抬頭，溫柔一笑：
「蘇聖人先回，文清很快便好。」
這些記憶如此鮮活，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蘇清玄能清晰感受到，先祖對四人的欣賞、愛護，以及......那份隱而未發的情愫。
那情愫如細水長流，融在日常點滴中——
一次指點，一句誇讚，一盞清茶，一回對視。
「難怪……難怪初見時便覺親切。」
蘇清玄閉上眼，心中明悟，
「原來這緣分，早在前世便已種下。」
他忽然想起，人界西域路上，四女隨他同甘共苦，面對各種考驗時，毫不猶豫的維護；
想起法會辯經台上，她們心意相通、配合無間的默契；
想起這些年來，她們陪伴左右的點點滴滴。
一切皆有跡可循。
「公子。」輕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林婉清。
蘇清玄收斂心緒：「婉清，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林婉清端著一壺新沏的靈茶走進。
她已換下白日莊重的儒裙，著一身月白常服，
長發鬆松綰起，幾縷青絲隨意垂落，
在燈下泛著溫潤光澤。
她將茶盞放在書案上，抬眼看向蘇清玄，
美目中有關切，更有深深的情意。
「公子又在冥想？」她輕聲問，為他斟茶，
「可是在憂心幻魔海試煉？」
蘇清玄接過茶盞，茶水溫熱，清香撲鼻，
正是他慣喝的「清心悟道茶」。
他搖頭：「試煉之事，兵來將擋。
我是在想……你們。」
林婉清手微微一顫，茶壺險些傾倒。
蘇清玄忙伸手扶住，兩人手指相觸，皆是一怔。
那隻手溫軟細膩，帶著常年用筆的淡淡墨香。
蘇清玄沒有立即鬆開，林婉清也沒有抽回，只是耳尖慢慢泛紅。
「婉清。」蘇清玄看著她，聲音輕柔，
「你和靈溪、靈玥、赤纓，前世追隨先祖，
最終殉道殉情。這份情……太重了。
我蘇清玄何德何能，值得你們十萬載輪迴，依舊相隨？」
林婉清抬頭，眼中泛起淚光，卻笑著搖頭：
「公子錯了。不是值不值得，是心甘情願。」
她收回手，在蘇清玄身旁坐下，雙手捧著茶盞，目光望向窗外月色，聲音溫柔如夢囈：
「前世，婉清只是文儒天尊座下，一名普通弟子，
每日整理典籍，記錄講學，日子平靜如水。
直到遇見蘇聖人——也就是公子的先祖。」
「那時蘇聖人常來文儒天與天尊論道。
他風采卓絕，言談風趣，見解獨到。
婉清奉命記錄，每每聽得入神。
他見我聽得認真，便常指點一二，有時說到妙處，眼中閃著光，仿佛整個天地都在他胸中。」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追憶的溫柔：
「後來天尊選派婉清輔佐蘇聖人，婉清欣喜若狂。
隨他遊歷三界的那些年，是婉清最快樂的時光。
看他為三教歸一奔波，看他為眾生苦難憂心，看他一次次在絕境中辟出新路……
婉清便想，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
胸中裝著整個三界，
眼中卻還能看見身邊每一個人的好。」
「他對青溪如妹妹，對蓮月如摯友，對麗英如親人，對文清……」
她臉頰微紅，聲音低下去，
「他待每個人都真誠。我們四人，
其實都明白彼此心意，卻從未說破。
因為我們都知道，在他心中，三教歸一、
天下太平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只要能陪在他身邊，看他一步步接近理想，便心滿意足。」
她看向蘇清玄，已淚珠滾滾：「
大戰前夜，他獨見文清，說若有來世，定娶我為妻，日日為我畫眉，夜夜共我讀書。
那一刻，文清覺得萬載追隨，一切都值了。
所以殉道之時，無怨無悔，
輪迴十萬載，也甘之如飴。」
蘇清玄心中震動，伸手為她拭淚，
指尖觸到她臉頰，溫濕一片。
林婉清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這一世，
公子是蘇清玄，不是先祖蘇烈。
但您身上有他的影子，有他的理想，
有他未完成的道。婉清覺醒記憶時，
便知這份情，從未斷絕。
所以懇請為侍女，不是自輕，而是想有一個名分，
能名正言順陪在您身邊，看您實現當年先祖未竟之志。
這便夠了，真的夠了。」
蘇清玄反握住她的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林婉清身體一僵，隨即放鬆，將臉埋在他肩頭，無聲落淚。
「傻姑娘。你們......」蘇清玄輕撫她長發，聲音沙啞。
「這一世，我會好好待你們。不負先祖遺願，也不負你們深情。」
兩人相擁良久，直到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林婉清慌忙起身，整理衣衫，臉上紅暈未退。
蘇清玄轉頭，見蕭靈溪端著一碟點心站在門外，吐了吐舌頭：「那個……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她雖這般說，卻笑嘻嘻走進來，將點心放在書案上。
那是一碟「紫玉糕」，以紫霞宮特有的「紫玉參」煉製，晶瑩剔透，芳香撲鼻。
「我剛做的，給公子和婉清姐姐嘗嘗。」
蕭靈溪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蘇清玄，又看看林婉清，忽然嘆口氣，
「唉，看來婉清姐姐搶先了。我還想今晚，來跟公子說說心裡話呢。」
林婉清臉更紅了，嗔道：「靈溪，莫要胡說。」
蕭靈溪卻挨著蘇清玄坐下，托腮看他，眼中滿是依戀：
「公子，我都想起來了。
那時，您常來紫霞宮，總是給我帶人間的小玩意兒，有時是糖人，有時是泥偶。
您叫我小青溪，教我控火煉丹，說我有天賦。
那時候我就想，要一輩子跟著您，看您煉出天下最好的丹，走出天下最正的道。」
她說著說著，眼中又泛起淚光：
「後來您要走了，我求太清天尊讓我隨行。
天尊起初不允，說我修為淺，只是大羅金仙中期會耽誤蘇聖人的大事。
我便在丹房前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您出來，摸著我的頭說：『帶上這小丫頭吧，她心誠。」
「隨您遊歷的那些年，是我最開心的日子。
您煉丹時，我給您打下手，您悟道時，我給您護法，您憂心時，我給您講笑話。
雖然您總是把我當小孩子，可我心裡早就……」
她忽然撲進蘇清玄懷裡，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
「公子，這一世，您別再把靈溪當小孩子了，好不好？
靈溪長大了，可以為您分憂，可以陪您面對一切。
幻魔海也好，歸墟封印也罷，靈溪都不怕。
只要能在您身邊，去哪兒都行。」
蘇清玄心中一酸，摟住她嬌小的身子，輕聲道：
「好，不把你當小孩子。這一世，你是我的靈溪，是我要攜手同行的人。」
蕭靈溪破涕為笑，抬頭在他臉上飛快親了一下，然後跳起來，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
那個……點心趁熱吃，我、我先回去了！」
她跑出門，差點撞上正走來的蕭靈玥。
蕭靈玥扶住她，見她滿面通紅、眼中含淚又帶笑的模樣，搖頭輕笑，緩步走進房間。
「看來青溪妹妹說完了。」蕭靈玥雙手合十，對蘇清玄行禮，又對文清點頭致意。
她已換下瓔珞天衣，穿著一身素白僧衣，
長發披散，佛性中透著柔美。
林婉清知她也有話要說，便起身道：
「我去看看赤纓妹妹。」對蘇清玄微微一笑，轉身離去，輕輕帶上房門。
書房中只剩二人。
蕭靈玥在蘇清玄對面坐下，為他斟了杯茶，動作優雅莊重。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如泉，卻又深不見底。
「公子。」她開口，聲音如梵音清淨，
「前世妙音是佛門龍女，本應清淨修行，不問俗情。
可遇見您後，一切都變了。」
她緩緩道來，說起菩提樹下初遇，
說起隨他行遍三界，以佛法度人，
說起深夜聽他論道時的悸動；
說起他親自為她賜法號「蓮月」，寓意潔淨、慈悲。
她說得平靜，可眼中淚光流轉，顯然心潮難平。
「佛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可對蓮月而言，與蘇聖人相處的每一刻，
都是真實不虛的。所以殉道之時，蓮月無悔，輪迴十萬載，蓮月也不怨。」
她雙手合十，垂眸道，「這一世，蕭靈玥仍是佛門弟子，仍持慈悲心。但這份對公子的情，也是真實的。
所以懇請為侍女，以佛法輔佐公子，度化眾生，也直面......也度化自己心中這份情執。」
蘇清玄握住她合十的手，感覺到她微微一顫。
他溫聲道：「靈玥，你不必以情執為念。
情之一字，發乎本心，亦是修行。
這一世，我們同行大道，你以佛法度人，
我以三教歸一安世。我們之間，
不必有侍女之名，只有道友之實。」
蕭靈玥抬頭，淚中帶笑：「公子總是這般溫柔。
也罷，名相皆空。
只要能在公子身邊，喚什麼都好。」
兩人正說著，忽聞院中疾風呼嘯。
蕭靈玥笑道：「看來赤纓妹妹也等不及了。
只是，她的性子，總是不善表達。」
蘇清玄起身推門，果見院中月光下，赤纓一襲勁裝，手持長槍，正在演練一套精妙槍法。
槍影如龍，戰氣凜然，卻在收勢時化作柔和的圓，剛柔並濟，已得兵家真意。
見蘇清玄出來，赤纓收槍而立，額間微汗，目光灼灼地望著他，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麗英。」蘇清玄也喚她前世之名。
赤纓身體一震，大步走來，在蘇清玄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在！」
蘇清玄扶起她，為她拂去額間汗珠。
這個動作讓赤纓僵住——
前世，蘇聖人也常為她拂汗整甲。
「赤纓。」這次蘇清玄換了名字叫她，
他看著她，眼中是欣賞，是憐惜。
「前世你隨先祖征戰，今生你為我護法。
這份情義，我記在心裡。
但我不願你只是我的槍、我的甲。
你是赤纓，是獨立的人，有自己的道要走。
這一世，我們再並肩作戰，可好？」
赤纓眼中泛起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她重重點頭：「好！末將……不，赤纓願與公子並肩，掃平一切阻礙！」
蘇清玄笑了，拍拍她肩膀。
赤纓忽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他，很用力。
仿佛要將十萬載的思念，都揉進這個擁抱里。
這一刻，她很安心、很開心。
但很快她便鬆開，退後一步，抱拳道：
「夜深了，公子早些休息。三月後幻魔海試煉，赤纓定為公子開路！」
她轉身大步離去，背影英挺，卻在轉角處抬手，似乎抹了抹眼睛。
蘇清玄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不動。
林婉清、蕭靈溪、蕭靈玥，分別走出，來到他身邊。
三女相視，眼中皆有淚，卻都含著笑。
「公子，我們都說了想說的話。」林婉清柔聲道，
「從今往後，我們五人一心，再不分彼此。」
蘇清玄點頭，張開手臂。
三女微怔，隨即會意，輕輕靠攏。
正在此時，一陣風過，卻是赤纓又回來了。
赤纓笑了，笑容很燦爛、很明艷，她也向蘇清玄靠攏。
這一刻，五人相擁。
月光灑落，將他們的身影罩在一起，融在一處。
這一夜，萬載深情，終有迴響。
此後三月，五人進入緊張備戰。
蘇清玄與四仙子白日切磋道法，磨合戰陣，夜間各自修行，鞏固境界。
玄清長老與了塵長老，從旁協助，指點弟子，打理宮務，讓五人可全心準備。
蘇清玄將先祖心法《春秋簡》中，關於「合擊」、「戰陣」的篇章取出，與四仙子共同參悟。
他們發現，先祖早在十萬年前，便推演出數種三教合擊之法，只是四仙子之前修為境界不高，未能完全發揮。
如今五人皆天仙后期，且心意相通，正好演練。
第一陣，名曰「五行歸一陣」。
蘇清玄居中，掌三教歸一、混沌之道，化「信土」，
正是，信為道本，主萬法歸一；
林婉清居東，以儒門浩然氣，化「仁木」，
正是，仁民愛物，主生發滋養；
蕭靈溪居北，以道門真水，化「智水」，
正是，水滴石穿，主以柔制剛；
蕭靈玥居西，以佛門金光，化「義金」，
正是，金剛不壞，主堅固防禦；
赤纓居南，以兵家戰火，化「禮火」，
正是，先禮後兵，主攻伐變幻。
五人按五行相生之位站立，氣息相連，
法力互通，一經催動，陣中陰陽流轉，
五行輪轉，攻防一體，威力倍增。
第二陣，名曰「四象歸元三才陣」。
此陣亦分兩層：
外層四女各據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之位，組成四象陣，主殺伐困敵；
內層蘇清玄居黃龍位，以三教本源真氣組三才陣。
道家真元為天，正是，天道自然；
儒家真元為人，正是，仁者人也；
佛家真元為地，正是，安忍如地。
天地人三才，主調和運轉。
四元三才，陣中有陣，內外相合，剛柔並濟，尤其適合應對複雜戰場。
第三陣，名曰「一元復始陣」。實則為前兩陣升級版。
此陣威力最大，卻也要求最高。
此陣需要五人，完完全全、徹徹底底，放下門戶之見，將儒、道、佛、兵四家法力徹底交融，化作混沌一氣。
蘇清玄為「一元」核心，四女為「四象」輔助，
陣法展開，可演化小範圍混沌領域，在其內萬法歸元，唯我獨尊，入得陣來，一切皆化為混沌。
只是此陣，對修法要求高，對心神消耗也極大，且需五人完全信任，敞開心扉，稍有隔閡便會反噬。
為練此陣，五人閉關旬日，日夜相對，
將各自修行感悟、心中隱秘、乃至對彼此情意，皆坦誠相告。
反覆演練後，五人之間再無絲毫隔閡，
心念一動，便知彼此所思。
一元復始陣終於小成，陣成之時，
歸一院上空現混沌漩渦，引得三才峰靈脈震盪。
除合擊戰陣，五人各自修為也大有精進。
蘇清玄將《春秋簡》研讀至第二十五篇「煉虛篇」，對虛空法則領悟更深，已可短距離瞬移。
更妙的是，他發現自己可藉助四女之力，
短暫調動五人全部修為，爆發出堪比大羅金仙中期的一擊。只是此招消耗巨大，一日僅能用一次，非萬不得已不為之。
林婉清得文儒天尊真傳，將「春秋筆法」練至「書字成真」境界，一筆落下，可化虛為實。
蕭靈溪在煉丹之道上再有突破，以三教真火，對應五人境界，煉製出三種奇丹：一曰「破妄丹」，
服之可看破虛妄幻象，正是應對幻魔海的利器；
二曰「同心丹」，五人分服，可在一個時辰內，心意相通程度再增五成；
三曰「涅槃丹」，乃療傷聖藥。
戰鬥中受傷，只要元神未滅，服之便可恢復三分。
她將三種丹藥各煉九瓶，分予眾人。
蕭靈玥佛法愈發精妙，腦後佛光更加凝鍊，心轉念動，佛光便可化作「八部天龍」護法。
她更從佛祖所賜《華嚴經》中，悟出一門「大梵音咒」，咒音響處，可破一切魔障幻象，定人心神。
此咒與蕭靈溪的「破妄丹」配合，
正是克制幻魔海幻象的外部保障。
赤纓得真武大帝，傳授「戮魔九式」完整版，威力驚天。她更將兵家戰氣與道門罡氣、佛門金光、儒家正氣融合，創出一門「四象戮魔槍」，一槍出，四象相隨，妖魔辟易。
她日夜苦練，將這門槍法練至收發由心之境。
時光匆匆而過，兩月有餘。
這日，孔慎駕雲而來，見五人精神煥發，
氣息圓融，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看來你們都準備好了。」孔慎捋須笑道，
「今日便出發吧。幻魔海入口在歸墟邊緣『斷界山』，距此有二十五重天之遙，需飛行兩日。
路上我再與你們說說試煉詳情。」
五人早已收拾妥當，與玄清、了塵，
及眾弟子告別，駕雲隨孔慎而起。
飛至空中，蘇清玄回望三一宮。
但見朝陽初升，金光灑落，三才峰上宮闕巍峨，弟子們整齊列隊，躬身相送。
玄清與了塵二位長老，立於宮門前，揮手作別。
蘇清玄心中湧起豪情，對四女道：「此去，必不負眾望。」
四女齊聲道：「願隨公子，共闖幻魔海！」
五道身影，迎著朝陽，向那未知的險地飛去。
前方等待他們的，是重重幻象，是上古魔物，是生死考驗，或許更是揭開歸墟秘密、接近魔尊封印真相的
契機。
蘇清玄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四女會意，再次紛紛將手疊上。
五隻手疊在一處，溫暖透過掌心傳遞，
濃濃情意彼此交融。
「說定了。」蘇清玄目光掃過四女，一字一句道，
「我們共赴幻魔海，無論前途多少艱險，我們五人，同進同退，生死與共！」
「同進同退，生死與共！」四女齊聲應和，目光堅定。
仙山雲海中，五人相視而笑，宿世情深，盡在此刻。
路漫漫其修遠兮，但至少此刻，他們的心，不再孤單。
而前方的幻魔海，又將掀起怎樣的波瀾？
那歸墟深處的魔尊封印，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且看下回分解。
正是：
四象三才陣初成，五心同歸破幻境。
歸墟深淵謎未解，今生再赴生死令。
孔慎傳訊試煉啟，幻魔海中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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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試煉？」蘇清玄不解。
「正是。」孔慎點頭，神色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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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是在歸墟外圍『幻魔海』進行，相對安全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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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時空扭曲，常有上古遺蹟浮現，先天靈物誕生，更有天道碎片，對修行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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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其中潛伏諸多上古魔物殘念、詭異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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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之八九後來皆成天界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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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四女，道：「試煉兇險，
你可攜四位仙子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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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必備好護心法寶，寧心靜氣丹藥，確保無虞。」
蘇清玄點頭：「清玄明白了。謝師兄提點。」
孔慎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蘇清玄：
「此乃歷代參加試煉者，記錄下的幻魔海見聞、地圖、注意事項，雖不完整，卻也難得。你且收好，好生研讀。
三月後老夫再來，帶你們同往幻魔海入口。」
交代完畢，孔慎告辭離去。
蘇清玄伸出手，四女將手疊上，五人相視而笑，約定同進同退，共赴試煉。
夜深人靜，歸一院中燈火未熄。
蘇清玄獨坐書房，手中握著那枚，記載幻魔海信息的玉簡，卻久久未將神識探入。
日間四女覺醒記憶、懇請為侍的一幕幕，
在腦中反覆浮現，心中五味雜陳。
他起身走至窗前，望向院外。
四女所居的，東西南北，四座小院皆亮著燈火，窗欞上映出綽約身影。
東院書頁輕翻，西院梵音低誦，北院丹香隱隱，南院槍風破空——
她們都在各自修行，為三月後的試煉準備。
「先祖……」蘇清玄低聲喃喃。
丹田內，《春秋簡》正微微發光，仿佛在回應他的呼喚。
自從四女覺醒記憶，他體內先祖血脈便異常活躍。
許多原本模糊的傳承記憶逐漸清晰，
尤其是關於「青溪」、「蓮月」、「麗英」、「文清」，四人的片段，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見萬年前的自己——或者說，先祖蘇烈——
在紫霞宮中，指點那個，名喚青溪的小童子控火煉丹。
青衣童子，實為十七八模樣的姑娘，
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滿是崇拜。
他笑著揉她發頂，遞給她一支「紫玉參」，
說：「小青溪，好好修行，將來或可超越本座。」
他看見極樂天菩提樹下，自己與佛祖論道。
一旁奏樂的龍女妙音偶爾抬眸，
目光相觸時，她低頭淺笑，耳根微紅。
論道結束，他贊她梵音清淨，可消業障。
她合十行禮，輕聲說：「謝蘇聖人讚賞。」
他看見武曲天校場上，自己與破軍星使麗英切磋槍法。
十招過後，她長槍脫手，怔在原地。
他收槍而立，溫聲道：
「星使勇武有餘，然過剛易折。
兵家之道，剛柔並濟，方為至境。」
她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受教！」
他看見文儒天春秋殿中，自己與文儒天尊對弈。
侍立一旁的文清時而添茶，時而記錄。
他偶有妙語，她筆下生花，眼中閃著光。
夜深告退時，他見她還在整理筆錄，便道：「文清仙子，早些休息。」
她抬頭，溫柔一笑：
「蘇聖人先回，文清很快便好。」
這些記憶如此鮮活，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蘇清玄能清晰感受到，先祖對四人的欣賞、愛護，以及......那份隱而未發的情愫。
那情愫如細水長流，融在日常點滴中——
一次指點，一句誇讚，一盞清茶，一回對視。
「難怪……難怪初見時便覺親切。」
蘇清玄閉上眼，心中明悟，
「原來這緣分，早在前世便已種下。」
他忽然想起，人界西域路上，四女隨他同甘共苦，面對各種考驗時，毫不猶豫的維護；
想起法會辯經台上，她們心意相通、配合無間的默契；
想起這些年來，她們陪伴左右的點點滴滴。
一切皆有跡可循。
「公子。」輕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林婉清。
蘇清玄收斂心緒：「婉清，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林婉清端著一壺新沏的靈茶走進。
她已換下白日莊重的儒裙，著一身月白常服，
長發鬆松綰起，幾縷青絲隨意垂落，
在燈下泛著溫潤光澤。
她將茶盞放在書案上，抬眼看向蘇清玄，
美目中有關切，更有深深的情意。
「公子又在冥想？」她輕聲問，為他斟茶，
「可是在憂心幻魔海試煉？」
蘇清玄接過茶盞，茶水溫熱，清香撲鼻，
正是他慣喝的「清心悟道茶」。
他搖頭：「試煉之事，兵來將擋。
我是在想……你們。」
林婉清手微微一顫，茶壺險些傾倒。
蘇清玄忙伸手扶住，兩人手指相觸，皆是一怔。
那隻手溫軟細膩，帶著常年用筆的淡淡墨香。
蘇清玄沒有立即鬆開，林婉清也沒有抽回，只是耳尖慢慢泛紅。
「婉清。」蘇清玄看著她，聲音輕柔，
「你和靈溪、靈玥、赤纓，前世追隨先祖，
最終殉道殉情。這份情……太重了。
我蘇清玄何德何能，值得你們十萬載輪迴，依舊相隨？」
林婉清抬頭，眼中泛起淚光，卻笑著搖頭：
「公子錯了。不是值不值得，是心甘情願。」
她收回手，在蘇清玄身旁坐下，雙手捧著茶盞，目光望向窗外月色，聲音溫柔如夢囈：
「前世，婉清只是文儒天尊座下，一名普通弟子，
每日整理典籍，記錄講學，日子平靜如水。
直到遇見蘇聖人——也就是公子的先祖。」
「那時蘇聖人常來文儒天與天尊論道。
他風采卓絕，言談風趣，見解獨到。
婉清奉命記錄，每每聽得入神。
他見我聽得認真，便常指點一二，有時說到妙處，眼中閃著光，仿佛整個天地都在他胸中。」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追憶的溫柔：
「後來天尊選派婉清輔佐蘇聖人，婉清欣喜若狂。
隨他遊歷三界的那些年，是婉清最快樂的時光。
看他為三教歸一奔波，看他為眾生苦難憂心，看他一次次在絕境中辟出新路……
婉清便想，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
胸中裝著整個三界，
眼中卻還能看見身邊每一個人的好。」
「他對青溪如妹妹，對蓮月如摯友，對麗英如親人，對文清……」
她臉頰微紅，聲音低下去，
「他待每個人都真誠。我們四人，
其實都明白彼此心意，卻從未說破。
因為我們都知道，在他心中，三教歸一、
天下太平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只要能陪在他身邊，看他一步步接近理想，便心滿意足。」
她看向蘇清玄，已淚珠滾滾：「
大戰前夜，他獨見文清，說若有來世，定娶我為妻，日日為我畫眉，夜夜共我讀書。
那一刻，文清覺得萬載追隨，一切都值了。
所以殉道之時，無怨無悔，
輪迴十萬載，也甘之如飴。」
蘇清玄心中震動，伸手為她拭淚，
指尖觸到她臉頰，溫濕一片。
林婉清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這一世，
公子是蘇清玄，不是先祖蘇烈。
但您身上有他的影子，有他的理想，
有他未完成的道。婉清覺醒記憶時，
便知這份情，從未斷絕。
所以懇請為侍女，不是自輕，而是想有一個名分，
能名正言順陪在您身邊，看您實現當年先祖未竟之志。
這便夠了，真的夠了。」
蘇清玄反握住她的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林婉清身體一僵，隨即放鬆，將臉埋在他肩頭，無聲落淚。
「傻姑娘。你們......」蘇清玄輕撫她長發，聲音沙啞。
「這一世，我會好好待你們。不負先祖遺願，也不負你們深情。」
兩人相擁良久，直到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林婉清慌忙起身，整理衣衫，臉上紅暈未退。
蘇清玄轉頭，見蕭靈溪端著一碟點心站在門外，吐了吐舌頭：「那個……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她雖這般說，卻笑嘻嘻走進來，將點心放在書案上。
那是一碟「紫玉糕」，以紫霞宮特有的「紫玉參」煉製，晶瑩剔透，芳香撲鼻。
「我剛做的，給公子和婉清姐姐嘗嘗。」
蕭靈溪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蘇清玄，又看看林婉清，忽然嘆口氣，
「唉，看來婉清姐姐搶先了。我還想今晚，來跟公子說說心裡話呢。」
林婉清臉更紅了，嗔道：「靈溪，莫要胡說。」
蕭靈溪卻挨著蘇清玄坐下，托腮看他，眼中滿是依戀：
「公子，我都想起來了。
那時，您常來紫霞宮，總是給我帶人間的小玩意兒，有時是糖人，有時是泥偶。
您叫我小青溪，教我控火煉丹，說我有天賦。
那時候我就想，要一輩子跟著您，看您煉出天下最好的丹，走出天下最正的道。」
她說著說著，眼中又泛起淚光：
「後來您要走了，我求太清天尊讓我隨行。
天尊起初不允，說我修為淺，只是大羅金仙中期會耽誤蘇聖人的大事。
我便在丹房前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您出來，摸著我的頭說：『帶上這小丫頭吧，她心誠。」
「隨您遊歷的那些年，是我最開心的日子。
您煉丹時，我給您打下手，您悟道時，我給您護法，您憂心時，我給您講笑話。
雖然您總是把我當小孩子，可我心裡早就……」
她忽然撲進蘇清玄懷裡，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
「公子，這一世，您別再把靈溪當小孩子了，好不好？
靈溪長大了，可以為您分憂，可以陪您面對一切。
幻魔海也好，歸墟封印也罷，靈溪都不怕。
只要能在您身邊，去哪兒都行。」
蘇清玄心中一酸，摟住她嬌小的身子，輕聲道：
「好，不把你當小孩子。這一世，你是我的靈溪，是我要攜手同行的人。」
蕭靈溪破涕為笑，抬頭在他臉上飛快親了一下，然後跳起來，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
那個……點心趁熱吃，我、我先回去了！」
她跑出門，差點撞上正走來的蕭靈玥。
蕭靈玥扶住她，見她滿面通紅、眼中含淚又帶笑的模樣，搖頭輕笑，緩步走進房間。
「看來青溪妹妹說完了。」蕭靈玥雙手合十，對蘇清玄行禮，又對文清點頭致意。
她已換下瓔珞天衣，穿著一身素白僧衣，
長發披散，佛性中透著柔美。
林婉清知她也有話要說，便起身道：
「我去看看赤纓妹妹。」對蘇清玄微微一笑，轉身離去，輕輕帶上房門。
書房中只剩二人。
蕭靈玥在蘇清玄對面坐下，為他斟了杯茶，動作優雅莊重。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如泉，卻又深不見底。
「公子。」她開口，聲音如梵音清淨，
「前世妙音是佛門龍女，本應清淨修行，不問俗情。
可遇見您後，一切都變了。」
她緩緩道來，說起菩提樹下初遇，
說起隨他行遍三界，以佛法度人，
說起深夜聽他論道時的悸動；
說起他親自為她賜法號「蓮月」，寓意潔淨、慈悲。
她說得平靜，可眼中淚光流轉，顯然心潮難平。
「佛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可對蓮月而言，與蘇聖人相處的每一刻，
都是真實不虛的。所以殉道之時，蓮月無悔，輪迴十萬載，蓮月也不怨。」
她雙手合十，垂眸道，「這一世，蕭靈玥仍是佛門弟子，仍持慈悲心。但這份對公子的情，也是真實的。
所以懇請為侍女，以佛法輔佐公子，度化眾生，也直面......也度化自己心中這份情執。」
蘇清玄握住她合十的手，感覺到她微微一顫。
他溫聲道：「靈玥，你不必以情執為念。
情之一字，發乎本心，亦是修行。
這一世，我們同行大道，你以佛法度人，
我以三教歸一安世。我們之間，
不必有侍女之名，只有道友之實。」
蕭靈玥抬頭，淚中帶笑：「公子總是這般溫柔。
也罷，名相皆空。
只要能在公子身邊，喚什麼都好。」
兩人正說著，忽聞院中疾風呼嘯。
蕭靈玥笑道：「看來赤纓妹妹也等不及了。
只是，她的性子，總是不善表達。」
蘇清玄起身推門，果見院中月光下，赤纓一襲勁裝，手持長槍，正在演練一套精妙槍法。
槍影如龍，戰氣凜然，卻在收勢時化作柔和的圓，剛柔並濟，已得兵家真意。
見蘇清玄出來，赤纓收槍而立，額間微汗，目光灼灼地望著他，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麗英。」蘇清玄也喚她前世之名。
赤纓身體一震，大步走來，在蘇清玄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在！」
蘇清玄扶起她，為她拂去額間汗珠。
這個動作讓赤纓僵住——
前世，蘇聖人也常為她拂汗整甲。
「赤纓。」這次蘇清玄換了名字叫她，
他看著她，眼中是欣賞，是憐惜。
「前世你隨先祖征戰，今生你為我護法。
這份情義，我記在心裡。
但我不願你只是我的槍、我的甲。
你是赤纓，是獨立的人，有自己的道要走。
這一世，我們再並肩作戰，可好？」
赤纓眼中泛起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她重重點頭：「好！末將……不，赤纓願與公子並肩，掃平一切阻礙！」
蘇清玄笑了，拍拍她肩膀。
赤纓忽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他，很用力。
仿佛要將十萬載的思念，都揉進這個擁抱里。
這一刻，她很安心、很開心。
但很快她便鬆開，退後一步，抱拳道：
「夜深了，公子早些休息。三月後幻魔海試煉，赤纓定為公子開路！」
她轉身大步離去，背影英挺，卻在轉角處抬手，似乎抹了抹眼睛。
蘇清玄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不動。
林婉清、蕭靈溪、蕭靈玥，分別走出，來到他身邊。
三女相視，眼中皆有淚，卻都含著笑。
「公子，我們都說了想說的話。」林婉清柔聲道，
「從今往後，我們五人一心，再不分彼此。」
蘇清玄點頭，張開手臂。
三女微怔，隨即會意，輕輕靠攏。
正在此時，一陣風過，卻是赤纓又回來了。
赤纓笑了，笑容很燦爛、很明艷，她也向蘇清玄靠攏。
這一刻，五人相擁。
月光灑落，將他們的身影罩在一起，融在一處。
這一夜，萬載深情，終有迴響。
此後三月，五人進入緊張備戰。
蘇清玄與四仙子白日切磋道法，磨合戰陣，夜間各自修行，鞏固境界。
玄清長老與了塵長老，從旁協助，指點弟子，打理宮務，讓五人可全心準備。
蘇清玄將先祖心法《春秋簡》中，關於「合擊」、「戰陣」的篇章取出，與四仙子共同參悟。
他們發現，先祖早在十萬年前，便推演出數種三教合擊之法，只是四仙子之前修為境界不高，未能完全發揮。
如今五人皆天仙后期，且心意相通，正好演練。
第一陣，名曰「五行歸一陣」。
蘇清玄居中，掌三教歸一、混沌之道，化「信土」，
正是，信為道本，主萬法歸一；
林婉清居東，以儒門浩然氣，化「仁木」，
正是，仁民愛物，主生發滋養；
蕭靈溪居北，以道門真水，化「智水」，
正是，水滴石穿，主以柔制剛；
蕭靈玥居西，以佛門金光，化「義金」，
正是，金剛不壞，主堅固防禦；
赤纓居南，以兵家戰火，化「禮火」，
正是，先禮後兵，主攻伐變幻。
五人按五行相生之位站立，氣息相連，
法力互通，一經催動，陣中陰陽流轉，
五行輪轉，攻防一體，威力倍增。
第二陣，名曰「四象歸元三才陣」。
此陣亦分兩層：
外層四女各據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之位，組成四象陣，主殺伐困敵；
內層蘇清玄居黃龍位，以三教本源真氣組三才陣。
道家真元為天，正是，天道自然；
儒家真元為人，正是，仁者人也；
佛家真元為地，正是，安忍如地。
天地人三才，主調和運轉。
四元三才，陣中有陣，內外相合，剛柔並濟，尤其適合應對複雜戰場。
第三陣，名曰「一元復始陣」。實則為前兩陣升級版。
此陣威力最大，卻也要求最高。
此陣需要五人，完完全全、徹徹底底，放下門戶之見，將儒、道、佛、兵四家法力徹底交融，化作混沌一氣。
蘇清玄為「一元」核心，四女為「四象」輔助，
陣法展開，可演化小範圍混沌領域，在其內萬法歸元，唯我獨尊，入得陣來，一切皆化為混沌。
只是此陣，對修法要求高，對心神消耗也極大，且需五人完全信任，敞開心扉，稍有隔閡便會反噬。
為練此陣，五人閉關旬日，日夜相對，
將各自修行感悟、心中隱秘、乃至對彼此情意，皆坦誠相告。
反覆演練後，五人之間再無絲毫隔閡，
心念一動，便知彼此所思。
一元復始陣終於小成，陣成之時，
歸一院上空現混沌漩渦，引得三才峰靈脈震盪。
除合擊戰陣，五人各自修為也大有精進。
蘇清玄將《春秋簡》研讀至第二十五篇「煉虛篇」，對虛空法則領悟更深，已可短距離瞬移。
更妙的是，他發現自己可藉助四女之力，
短暫調動五人全部修為，爆發出堪比大羅金仙中期的一擊。只是此招消耗巨大，一日僅能用一次，非萬不得已不為之。
林婉清得文儒天尊真傳，將「春秋筆法」練至「書字成真」境界，一筆落下，可化虛為實。
蕭靈溪在煉丹之道上再有突破，以三教真火，對應五人境界，煉製出三種奇丹：一曰「破妄丹」，
服之可看破虛妄幻象，正是應對幻魔海的利器；
二曰「同心丹」，五人分服，可在一個時辰內，心意相通程度再增五成；
三曰「涅槃丹」，乃療傷聖藥。
戰鬥中受傷，只要元神未滅，服之便可恢復三分。
她將三種丹藥各煉九瓶，分予眾人。
蕭靈玥佛法愈發精妙，腦後佛光更加凝鍊，心轉念動，佛光便可化作「八部天龍」護法。
她更從佛祖所賜《華嚴經》中，悟出一門「大梵音咒」，咒音響處，可破一切魔障幻象，定人心神。
此咒與蕭靈溪的「破妄丹」配合，
正是克制幻魔海幻象的外部保障。
赤纓得真武大帝，傳授「戮魔九式」完整版，威力驚天。她更將兵家戰氣與道門罡氣、佛門金光、儒家正氣融合，創出一門「四象戮魔槍」，一槍出，四象相隨，妖魔辟易。
她日夜苦練，將這門槍法練至收發由心之境。
時光匆匆而過，兩月有餘。
這日，孔慎駕雲而來，見五人精神煥發，
氣息圓融，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看來你們都準備好了。」孔慎捋須笑道，
「今日便出發吧。幻魔海入口在歸墟邊緣『斷界山』，距此有二十五重天之遙，需飛行兩日。
路上我再與你們說說試煉詳情。」
五人早已收拾妥當，與玄清、了塵，
及眾弟子告別，駕雲隨孔慎而起。
飛至空中，蘇清玄回望三一宮。
但見朝陽初升，金光灑落，三才峰上宮闕巍峨，弟子們整齊列隊，躬身相送。
玄清與了塵二位長老，立於宮門前，揮手作別。
蘇清玄心中湧起豪情，對四女道：「此去，必不負眾望。」
四女齊聲道：「願隨公子，共闖幻魔海！」
五道身影，迎著朝陽，向那未知的險地飛去。
前方等待他們的，是重重幻象，是上古魔物，是生死考驗，或許更是揭開歸墟秘密、接近魔尊封印真相的
契機。
蘇清玄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四女會意，再次紛紛將手疊上。
五隻手疊在一處，溫暖透過掌心傳遞，
濃濃情意彼此交融。
「說定了。」蘇清玄目光掃過四女，一字一句道，
「我們共赴幻魔海，無論前途多少艱險，我們五人，同進同退，生死與共！」
「同進同退，生死與共！」四女齊聲應和，目光堅定。
仙山雲海中，五人相視而笑，宿世情深，盡在此刻。
路漫漫其修遠兮，但至少此刻，他們的心，不再孤單。
而前方的幻魔海，又將掀起怎樣的波瀾？
那歸墟深處的魔尊封印，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且看下回分解。
正是：
四象三才陣初成，五心同歸破幻境。
歸墟深淵謎未解，今生再赴生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