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回 殫心折衝求安世 功虧一簣起烽煙
詩曰：
隻身懾諜鎮疆場，奔走群雄議息攘。
十日苦心斡大局，欲憑寸志改滄桑。
卻說，蘇清玄與鷹撒聯邦參贊伯恩斯展開對話，
點出一個秘密，伯恩斯暗自驚訝，欲問詳情……
「我不能告訴你，」蘇清玄搖頭，「但你可以轉告撒巢城：
給我一周時間。
如果一周內，我不能讓加南城邦放棄開戰，鷹撒聯邦再動手不遲。
但如果我成功了，撒鷹聯邦必須回到談判桌。」
伯恩斯盯著蘇清玄，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虛實，
良久，他緩緩點頭。
「我會轉達，但我不能保證什麼。
蘇先生，你要明白，在撒巢城，有些人的意志，
不是一兩個秘密能改變的。」
「我明白，」蘇清玄伸出手，「盡力而為，無愧於心。」
伯恩斯與他握手，忽然問：「蘇先生，你相信天神嗎？」
蘇清玄微微一笑：「我信……『道』。」
「道？」
「天道，人道，世道。」蘇清玄看向遠方，
「天道好輪迴，人道向善，世道……終究會走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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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斯沉默，目送蘇清玄下船，遊艇緩緩駛離碼頭……
伯恩斯站在甲板上，看著那個年輕身影，
消失在檳榔樹後，忽然對身邊的助手說：
「給總司發報：目標人物蘇清玄，危險等級升至最高級，
建議……必要時，可採取極端措施。」
助手一愣：「長官，他是大夏玄門高級特使，如果出事……」
「那就做成意外，」伯恩斯眼神冰冷，
「車禍，溺水，突發心臟病……暗隼司有的是辦法，
這個人知道的太多，能力也太詭異，不能留。」
「是。」
……
深夜，金沙城老城，一家即將打烊的古董店，
蘇清玄推門而入時，風鈴叮噹作響。
店裡燈光昏暗，貨架上擺滿了弧月彎刀、博斯織毯、
古窯瓷器，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櫃檯後，一個戴著小圓帽、留著大鬍子的加南老人正在記帳。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昏花的老眼在蘇清玄臉上掃過。
「打烊了，先生。」老人用帶著城邦口音的大陸通用語說。
「我找『夜貓』。」蘇清玄用加南本土古語說。
老人手一頓，緩緩放下帳本。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掛上「打烊」的牌子，拉下捲簾門。
再轉身時，佝僂的腰背忽然挺直，昏花的眼睛變得銳利如鷹。
「蘇先生，膽子不小，」老人的聲音也變了，變得年輕冷峻，
「敢單槍匹馬來見暗鴉廳的人。」
「我不是單槍匹馬，」蘇清玄平靜道，
「外面，至少有十幾個我們鎮魔營兄弟，帶著反狙擊火器。
如果我一柱香內不出去，他們會強攻。
到時候，這家店，還有店裡的人，都會從世界上消失。」
老人——暗鴉廳密探「夜貓」——冷笑：「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蘇清玄走到一張古董椅前坐下，
「『夜貓』先生，我們不必繞彎子。
我來，是要給你，給本雅明，帶一句話。」
「什麼話？」
蘇清玄再次取下吊墜，放在桌上，
吊墜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三色光。
「告訴本雅明，我知道『真理之門』，我知道他是成員，
我知道他崇拜的是什麼。
如果加南城邦執意開戰，我不介意把這個消息，
透露給城邦議事會，透露給反對派，
透露給《城邦傳訊》、《邦國觀察》。」
「夜貓」臉色大變，下意識去摸腰間的火器，但蘇清玄動作更快——
他手指一點，一道無形氣勁射出，
「夜貓」的火器脫手飛出，啪嗒掉在地上。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夜貓」盯著蘇清玄，
眼中第一次有了恐懼。
「對，我不是。」蘇清玄收回吊墜，
「所以，別用對付普通人的手段對付我。
回去傳話：第一，立即停止戰爭準備，先鋒營隊撤回駐地。
第二，釋放扣押的安希國商船。
第三，公開表示願意回到談判桌。」
「如果我不傳呢？」
「那你，還有你在加南城邦的家人，都會死。」
蘇清玄語氣很平淡，
「不要懷疑我的能力。
我能悄無聲息地進來，就能悄無聲息地殺人，
暗鴉廳保護不了你們，『真理之門』也保護不了。」
「夜貓」額頭滲出冷汗。
他當了三十年密探，見過無數狠人，
但從未見過如此……非人的存在。
那張平靜面孔下的絕對自信，那種看透一切的眼神，讓他心底發寒。
「我……我會傳話。」他終於低頭。
「很好，」蘇清玄起身，「還有，轉告本雅明，
如果他執迷不悟，我會親自去加南主城見他，
到時候，就不是傳話這麼簡單了。」
說完，蘇清玄轉身走向後門，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
「對了，你兒子在加南城立大學讀醫學，
女兒在聖律學院讀律法，都很優秀……
希望他們能平安畢業。」
「夜貓」渾身一顫，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蘇清玄連他子女的情況都摸清了。
後門打開又關閉，蘇清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貓」癱坐在椅子上，許久，才顫抖著手，
掏出加密天星通訊器。
「總廳……我是『夜貓』，任務……失敗，目標人物，
極度危險，他讓我傳話……」
他將蘇清玄的話一字不漏地轉達。
電話那頭，長時間的沉默，然後，一個冰冷的聲音說：
「知道了，你繼續監視，等下一步指示。」
電話掛斷。
「夜貓」坐在昏暗的店裡，看著地上那把火器，
忽然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這個蘇清玄，到底是什麼人？
……
接下來的七天，是蘇清玄一生中最忙碌、也最煎熬的七天。
他穿梭在金沙城、白海城、星港城之間，會見各方人物：
安希國的特使、鷹撒聯邦的說客、金沙王國的親王、
翠嶼酋長國的邦交大臣……
每一天，他都要說無數話，分析無數利弊，
爭取每一絲和平的可能。
安希國那邊，拉希姆大祭司在接到密報後，震驚之餘，
立即展開內部清洗。
次長穆罕·禮薩，聖焰旅統領伊斯梅爾·卡尼，
議事會保全議長莫赫森·扎雷，
加兩名副祭司，等五人被秘密逮捕，
在審訊中，他們果然招認了與「真理之門」的聯繫。
安希古國高層震動，下令順藤摸瓜，
進一步清除「內鬼」，國內空前團結……
阿里亞斯通過秘密渠道，向蘇清玄傳遞信息：
安希願意回到談判桌，願意在玄晶靈核問題上做出讓步，
但要求鷹撒聯邦和加南城邦，必須先解除壓制，解除軍事部署。
鷹撒聯邦那邊，伯恩斯將蘇清玄的話傳回撒巢城後，鷹撒聯邦高層分為兩派。
以布倫、奧斯汀、沙利爾為首的強硬派，
主張立即動手，趁安希內亂，一舉拿下。
以布政司珍妮·耶倫，通商部長吉娜·雷蒙，
為首的緩和派，則擔心戰爭引發民生崩潰，主張先談判。
雙方激烈辯論，最終大統領，尤金·羅德爾拍板：
推遲開戰時間，但部隊不撤，繼續保持高壓態勢。
同時，同意與安希進行「預備性談判」，地點設在聖輝城，
由中立邦聯主持，大夏玄門作為觀察員參加。
加南城邦那邊，反應最激烈。
本雅明在接到「夜貓」的傳話後，暴跳如雷，
當即下令暗鴉廳，「不惜一切代價」除掉蘇清玄。
但命令剛下，他就接到更可怕的消息——
他在霧港城讀書的孫子，在放學路上「失蹤」了；
同時失蹤的，還有他女兒在星盟城的保姆，帶著他三歲的外孫女。
本雅明這才意識到，蘇清玄不是在虛張聲勢，這個人，
真的有跨越萬里、精準打擊的能力。
在家族安危面前，他不得不妥協，同意推遲開戰，
但堅持「安希古國必須先解除武裝」。
三方終於坐到了談判桌前——
雖然是間接的，通過中間人傳話。
聖輝城，大陸和談理事會辦事處。
安希國副祭司、鷹撒聯邦副執宰、加南城邦副外使，
三方代表在中立邦聯邦交官的調解下，開始了艱難的談判。
蘇清玄則以「顧問」身份，坐在後排，履行「觀察」之責。
談判很艱難。
安希國要求先解除壓制，鷹撒聯邦要求先封存玄晶靈核，
加南城邦要求先解散域外聯盟……
每一輪都吵得面紅耳赤，好幾次差點掀桌子。
但畢竟，談判開始了，只要談，就有希望。
蘇清玄坐在後排，看著那些西裝革履的邦交官員，
唇槍舌劍、寸步不讓，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他出使西域，也是這般，在帳篷里與各國國王、
部落酋長談判，用絲綢、茶葉、瓷器，換來了西域三十六國的歸附。
而今，談判桌上擺的不是珍寶，是文書、條款、壓制清單。
但本質沒變——都是利益的交換，都是人心的博弈。
七天談判，終於有了初步成果：
安希國同意暫停開發玄晶靈核；
撒鷹聯邦同意解除部分民生領域的壓制，允許安希出口靈源礦石；
加南城邦同意暫緩軍事行動，但要求安希停止聯盟新月谷地。
雖然離最終協議目標還差很遠，但至少，
戰爭的車輪，被硬生生剎住了。
第十天晚上，聖輝城，蘇清玄下榻的酒店。
蘇清玄站在窗前，看著銀波河的夜景，終於鬆了一口氣。
連續十幾天的高強度斡旋，他幾乎沒合眼，此刻只覺得身心俱疲。
手機響起，是大人打來的加密電話。
「清玄，辛苦了，」大人的聲音透著欣慰，
「大人，不辛苦。」蘇清玄輕聲道，
「重要的是，戰爭暫時避免了。
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會更艱難。
鷹撒聯邦和加南城邦不會輕易放棄，
安希國內部也有反彈……我們要有長期鬥爭的準備。」
「我知道。」大人頓了頓，「清玄，你該回來了，
你在外面太危險，暗隼司、暗鴉廳都在盯著你。
回來休整一段時間，等談判有進展再說。」
蘇清玄沉默片刻，搖頭：「大人，我還不能回去。
談判剛有起色，我若離開，鷹撒聯邦和加南城邦可能會反悔。
我要留在這裡，直到簽署正式協議。」
「可是……」
「放心吧大人，我能保護自己。」蘇清玄笑了笑，
「況且，有『燭龍』的兄弟們在，他們動不了我。」
電話那頭嘆息道：「那你自己小心。記住，安全第一。
他們談判可以慢慢談，你的命只有一條。」
「是，大人。」
掛了電話，蘇清玄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張白紙，提筆寫字。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心煩時，就練字靜心。
蘇清玄筆走龍蛇，寫下十二字：
和為貴，戰為下，安民策，在人心。
寫完，他放下筆，看著這十二字，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太順利了！
鷹撒聯邦和加南城邦，會這麼輕易放棄準備了數年的戰爭計劃？
本雅明那種狂人，會因為家人被威脅就妥協？
還有「真理之門」，他們會坐視自己精心策劃的獻祭儀式被破壞？
不對！一定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計劃。
蘇清玄走到窗邊，望向東北方，那裡，是加南城邦的方向。
夜色中，他似乎看到了沖天的血光，聽到了無數亡魂的哭嚎。
「難道……」蘇清玄喃喃自語，「他們還有後手？」
就在這時，通訊器瘋狂震動，是老陳打來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
「蘇先生，出事了！十分鐘前，加南城邦和鷹撒聯邦，
突然宣布退出談判！
他們的代表團已經離開聖輝城，正在趕往機場！」
蘇清玄心中一沉：「理由是什麼？」
「加南城邦說，安希國在談判期間，秘密向新月谷地運送爆彈，違反了承諾。
鷹撒聯邦說，安希國在邊境的基地，
發現了大量玄晶靈核，證明他們還在繼續開發……」
「藉口，」蘇清玄咬牙，「這都是藉口，他們早就想撕毀談判協議！」
「還有更糟的……」老陳聲音發顫，「我們內線傳來消息，
加南城邦軍部已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空中編隊全部就位，爆彈營解除保險……
蘇先生，他們要動手了！」
蘇清玄猛地看向窗外，聖輝城的夜空，依舊寧靜。
但他知道，千里之外的西陸南部，戰火已經點燃。
果然，下一秒，晶屏視訊突然插播緊急消息：
「本台快訊：加南城邦執宰本雅明，剛剛發表視訊講話，
宣布安希古國『嚴重違反承諾』，『對加南城邦構成直接威脅』。
加南城邦決定，行使自衛權利，對安希國採取『必要的軍事行動』……」
畫面切換，鷹撒聯邦統領府，大統領尤金·羅德爾，
站在演講台前，面色沉重：
「今夜，我們與盟友加南城邦站在一起。
安希國政權不可信，他們一邊談判，一邊繼續做出威脅行為。
接著，是聯邦視訊的現場直播——加南城邦境內，
數十枚爆彈拖著尾焰升空，劃破夜空，安希國方向。
戰爭，還是爆發了！
蘇清玄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緩緩閉上眼睛，耳邊仿佛聽到了爆彈的呼嘯，
聽到了爆炸的轟鳴，聽到了平民的慘叫……
還是……沒攔住。
正是：
和盟初定倏然傾，暗詭藏機破太平。
百計周旋皆落空，漫天烽火照寒卿。
隻身懾諜鎮疆場，奔走群雄議息攘。
十日苦心斡大局，欲憑寸志改滄桑。
卻說，蘇清玄與鷹撒聯邦參贊伯恩斯展開對話，
點出一個秘密，伯恩斯暗自驚訝，欲問詳情……
「我不能告訴你，」蘇清玄搖頭，「但你可以轉告撒巢城：
給我一周時間。
如果一周內，我不能讓加南城邦放棄開戰，鷹撒聯邦再動手不遲。
但如果我成功了，撒鷹聯邦必須回到談判桌。」
伯恩斯盯著蘇清玄，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虛實，
良久，他緩緩點頭。
「我會轉達，但我不能保證什麼。
蘇先生，你要明白，在撒巢城，有些人的意志，
不是一兩個秘密能改變的。」
「我明白，」蘇清玄伸出手，「盡力而為，無愧於心。」
伯恩斯與他握手，忽然問：「蘇先生，你相信天神嗎？」
蘇清玄微微一笑：「我信……『道』。」
「道？」
「天道，人道，世道。」蘇清玄看向遠方，
「天道好輪迴，人道向善，世道……終究會走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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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斯沉默，目送蘇清玄下船，遊艇緩緩駛離碼頭……
伯恩斯站在甲板上，看著那個年輕身影，
消失在檳榔樹後，忽然對身邊的助手說：
「給總司發報：目標人物蘇清玄，危險等級升至最高級，
建議……必要時，可採取極端措施。」
助手一愣：「長官，他是大夏玄門高級特使，如果出事……」
「那就做成意外，」伯恩斯眼神冰冷，
「車禍，溺水，突發心臟病……暗隼司有的是辦法，
這個人知道的太多，能力也太詭異，不能留。」
「是。」
……
深夜，金沙城老城，一家即將打烊的古董店，
蘇清玄推門而入時，風鈴叮噹作響。
店裡燈光昏暗，貨架上擺滿了弧月彎刀、博斯織毯、
古窯瓷器，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櫃檯後，一個戴著小圓帽、留著大鬍子的加南老人正在記帳。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昏花的老眼在蘇清玄臉上掃過。
「打烊了，先生。」老人用帶著城邦口音的大陸通用語說。
「我找『夜貓』。」蘇清玄用加南本土古語說。
老人手一頓，緩緩放下帳本。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掛上「打烊」的牌子，拉下捲簾門。
再轉身時，佝僂的腰背忽然挺直，昏花的眼睛變得銳利如鷹。
「蘇先生，膽子不小，」老人的聲音也變了，變得年輕冷峻，
「敢單槍匹馬來見暗鴉廳的人。」
「我不是單槍匹馬，」蘇清玄平靜道，
「外面，至少有十幾個我們鎮魔營兄弟，帶著反狙擊火器。
如果我一柱香內不出去，他們會強攻。
到時候，這家店，還有店裡的人，都會從世界上消失。」
老人——暗鴉廳密探「夜貓」——冷笑：「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蘇清玄走到一張古董椅前坐下，
「『夜貓』先生，我們不必繞彎子。
我來，是要給你，給本雅明，帶一句話。」
「什麼話？」
蘇清玄再次取下吊墜，放在桌上，
吊墜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三色光。
「告訴本雅明，我知道『真理之門』，我知道他是成員，
我知道他崇拜的是什麼。
如果加南城邦執意開戰，我不介意把這個消息，
透露給城邦議事會，透露給反對派，
透露給《城邦傳訊》、《邦國觀察》。」
「夜貓」臉色大變，下意識去摸腰間的火器，但蘇清玄動作更快——
他手指一點，一道無形氣勁射出，
「夜貓」的火器脫手飛出，啪嗒掉在地上。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夜貓」盯著蘇清玄，
眼中第一次有了恐懼。
「對，我不是。」蘇清玄收回吊墜，
「所以，別用對付普通人的手段對付我。
回去傳話：第一，立即停止戰爭準備，先鋒營隊撤回駐地。
第二，釋放扣押的安希國商船。
第三，公開表示願意回到談判桌。」
「如果我不傳呢？」
「那你，還有你在加南城邦的家人，都會死。」
蘇清玄語氣很平淡，
「不要懷疑我的能力。
我能悄無聲息地進來，就能悄無聲息地殺人，
暗鴉廳保護不了你們，『真理之門』也保護不了。」
「夜貓」額頭滲出冷汗。
他當了三十年密探，見過無數狠人，
但從未見過如此……非人的存在。
那張平靜面孔下的絕對自信，那種看透一切的眼神，讓他心底發寒。
「我……我會傳話。」他終於低頭。
「很好，」蘇清玄起身，「還有，轉告本雅明，
如果他執迷不悟，我會親自去加南主城見他，
到時候，就不是傳話這麼簡單了。」
說完，蘇清玄轉身走向後門，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
「對了，你兒子在加南城立大學讀醫學，
女兒在聖律學院讀律法，都很優秀……
希望他們能平安畢業。」
「夜貓」渾身一顫，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蘇清玄連他子女的情況都摸清了。
後門打開又關閉，蘇清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貓」癱坐在椅子上，許久，才顫抖著手，
掏出加密天星通訊器。
「總廳……我是『夜貓』，任務……失敗，目標人物，
極度危險，他讓我傳話……」
他將蘇清玄的話一字不漏地轉達。
電話那頭，長時間的沉默，然後，一個冰冷的聲音說：
「知道了，你繼續監視，等下一步指示。」
電話掛斷。
「夜貓」坐在昏暗的店裡，看著地上那把火器，
忽然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這個蘇清玄，到底是什麼人？
……
接下來的七天，是蘇清玄一生中最忙碌、也最煎熬的七天。
他穿梭在金沙城、白海城、星港城之間，會見各方人物：
安希國的特使、鷹撒聯邦的說客、金沙王國的親王、
翠嶼酋長國的邦交大臣……
每一天，他都要說無數話，分析無數利弊，
爭取每一絲和平的可能。
安希國那邊，拉希姆大祭司在接到密報後，震驚之餘，
立即展開內部清洗。
次長穆罕·禮薩，聖焰旅統領伊斯梅爾·卡尼，
議事會保全議長莫赫森·扎雷，
加兩名副祭司，等五人被秘密逮捕，
在審訊中，他們果然招認了與「真理之門」的聯繫。
安希古國高層震動，下令順藤摸瓜，
進一步清除「內鬼」，國內空前團結……
阿里亞斯通過秘密渠道，向蘇清玄傳遞信息：
安希願意回到談判桌，願意在玄晶靈核問題上做出讓步，
但要求鷹撒聯邦和加南城邦，必須先解除壓制，解除軍事部署。
鷹撒聯邦那邊，伯恩斯將蘇清玄的話傳回撒巢城後，鷹撒聯邦高層分為兩派。
以布倫、奧斯汀、沙利爾為首的強硬派，
主張立即動手，趁安希內亂，一舉拿下。
以布政司珍妮·耶倫，通商部長吉娜·雷蒙，
為首的緩和派，則擔心戰爭引發民生崩潰，主張先談判。
雙方激烈辯論，最終大統領，尤金·羅德爾拍板：
推遲開戰時間，但部隊不撤，繼續保持高壓態勢。
同時，同意與安希進行「預備性談判」，地點設在聖輝城，
由中立邦聯主持，大夏玄門作為觀察員參加。
加南城邦那邊，反應最激烈。
本雅明在接到「夜貓」的傳話後，暴跳如雷，
當即下令暗鴉廳，「不惜一切代價」除掉蘇清玄。
但命令剛下，他就接到更可怕的消息——
他在霧港城讀書的孫子，在放學路上「失蹤」了；
同時失蹤的，還有他女兒在星盟城的保姆，帶著他三歲的外孫女。
本雅明這才意識到，蘇清玄不是在虛張聲勢，這個人，
真的有跨越萬里、精準打擊的能力。
在家族安危面前，他不得不妥協，同意推遲開戰，
但堅持「安希古國必須先解除武裝」。
三方終於坐到了談判桌前——
雖然是間接的，通過中間人傳話。
聖輝城，大陸和談理事會辦事處。
安希國副祭司、鷹撒聯邦副執宰、加南城邦副外使，
三方代表在中立邦聯邦交官的調解下，開始了艱難的談判。
蘇清玄則以「顧問」身份，坐在後排，履行「觀察」之責。
談判很艱難。
安希國要求先解除壓制，鷹撒聯邦要求先封存玄晶靈核，
加南城邦要求先解散域外聯盟……
每一輪都吵得面紅耳赤，好幾次差點掀桌子。
但畢竟，談判開始了，只要談，就有希望。
蘇清玄坐在後排，看著那些西裝革履的邦交官員，
唇槍舌劍、寸步不讓，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他出使西域，也是這般，在帳篷里與各國國王、
部落酋長談判，用絲綢、茶葉、瓷器，換來了西域三十六國的歸附。
而今，談判桌上擺的不是珍寶，是文書、條款、壓制清單。
但本質沒變——都是利益的交換，都是人心的博弈。
七天談判，終於有了初步成果：
安希國同意暫停開發玄晶靈核；
撒鷹聯邦同意解除部分民生領域的壓制，允許安希出口靈源礦石；
加南城邦同意暫緩軍事行動，但要求安希停止聯盟新月谷地。
雖然離最終協議目標還差很遠，但至少，
戰爭的車輪，被硬生生剎住了。
第十天晚上，聖輝城，蘇清玄下榻的酒店。
蘇清玄站在窗前，看著銀波河的夜景，終於鬆了一口氣。
連續十幾天的高強度斡旋，他幾乎沒合眼，此刻只覺得身心俱疲。
手機響起，是大人打來的加密電話。
「清玄，辛苦了，」大人的聲音透著欣慰，
「大人，不辛苦。」蘇清玄輕聲道，
「重要的是，戰爭暫時避免了。
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會更艱難。
鷹撒聯邦和加南城邦不會輕易放棄，
安希國內部也有反彈……我們要有長期鬥爭的準備。」
「我知道。」大人頓了頓，「清玄，你該回來了，
你在外面太危險，暗隼司、暗鴉廳都在盯著你。
回來休整一段時間，等談判有進展再說。」
蘇清玄沉默片刻，搖頭：「大人，我還不能回去。
談判剛有起色，我若離開，鷹撒聯邦和加南城邦可能會反悔。
我要留在這裡，直到簽署正式協議。」
「可是……」
「放心吧大人，我能保護自己。」蘇清玄笑了笑，
「況且，有『燭龍』的兄弟們在，他們動不了我。」
電話那頭嘆息道：「那你自己小心。記住，安全第一。
他們談判可以慢慢談，你的命只有一條。」
「是，大人。」
掛了電話，蘇清玄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張白紙，提筆寫字。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心煩時，就練字靜心。
蘇清玄筆走龍蛇，寫下十二字：
和為貴，戰為下，安民策，在人心。
寫完，他放下筆，看著這十二字，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太順利了！
鷹撒聯邦和加南城邦，會這麼輕易放棄準備了數年的戰爭計劃？
本雅明那種狂人，會因為家人被威脅就妥協？
還有「真理之門」，他們會坐視自己精心策劃的獻祭儀式被破壞？
不對！一定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計劃。
蘇清玄走到窗邊，望向東北方，那裡，是加南城邦的方向。
夜色中，他似乎看到了沖天的血光，聽到了無數亡魂的哭嚎。
「難道……」蘇清玄喃喃自語，「他們還有後手？」
就在這時，通訊器瘋狂震動，是老陳打來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
「蘇先生，出事了！十分鐘前，加南城邦和鷹撒聯邦，
突然宣布退出談判！
他們的代表團已經離開聖輝城，正在趕往機場！」
蘇清玄心中一沉：「理由是什麼？」
「加南城邦說，安希國在談判期間，秘密向新月谷地運送爆彈，違反了承諾。
鷹撒聯邦說，安希國在邊境的基地，
發現了大量玄晶靈核，證明他們還在繼續開發……」
「藉口，」蘇清玄咬牙，「這都是藉口，他們早就想撕毀談判協議！」
「還有更糟的……」老陳聲音發顫，「我們內線傳來消息，
加南城邦軍部已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空中編隊全部就位，爆彈營解除保險……
蘇先生，他們要動手了！」
蘇清玄猛地看向窗外，聖輝城的夜空，依舊寧靜。
但他知道，千里之外的西陸南部，戰火已經點燃。
果然，下一秒，晶屏視訊突然插播緊急消息：
「本台快訊：加南城邦執宰本雅明，剛剛發表視訊講話，
宣布安希古國『嚴重違反承諾』，『對加南城邦構成直接威脅』。
加南城邦決定，行使自衛權利，對安希國採取『必要的軍事行動』……」
畫面切換，鷹撒聯邦統領府，大統領尤金·羅德爾，
站在演講台前，面色沉重：
「今夜，我們與盟友加南城邦站在一起。
安希國政權不可信，他們一邊談判，一邊繼續做出威脅行為。
接著，是聯邦視訊的現場直播——加南城邦境內，
數十枚爆彈拖著尾焰升空，劃破夜空，安希國方向。
戰爭，還是爆發了！
蘇清玄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緩緩閉上眼睛，耳邊仿佛聽到了爆彈的呼嘯，
聽到了爆炸的轟鳴，聽到了平民的慘叫……
還是……沒攔住。
正是：
和盟初定倏然傾，暗詭藏機破太平。
百計周旋皆落空，漫天烽火照寒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