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智激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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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我看蜀寇就是想挖地道,諸葛瞻初臨戰陣,只知照搬兵書,不過是趙括、馬謖之流罷了。」胡烈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門道,打著哈欠下了判斷,「在郭牆內挖長塹,埋聽瓮,多備柴火。」

  皇甫闓欲言又止,他雖然覺得蜀軍此舉蹊蹺,諸葛瞻也不是胡烈口中那般稚嫩不堪,但確實也想不出有說服力的解釋。

  「喏。」

  臨走前,皇甫闓再三叮囑王買,密切監視蜀軍動向,隨時匯報。

  他心裡隱隱有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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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護,武侯壕經過末將和閻護軍、李記事的測算,定為深五尺六,寬七尺,胸牆高三尺,厚四尺,每隔五步開一個垛口用於觀察,三個武侯壕同時開掘,一日四班,晝夜不停,最多二十日便可推進至城外六十步,此距離最適合我軍弓弩拋射城牆之上的守軍,故在此處橫掘一道射擊壕,以此壕為掩護,可向前掘進十步,覆以木板,作為步軍突襲所用屯兵壕,再往前,便是南鄭的護城河了。」黃崇昨天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今天則變成從土裡挖出來的。

  「很好,本督再補充一點:三道武侯壕,每日記工,掘進距離最多的一道,多發半日工酬,最少的當日工酬減半,早於二十日以內完工的,每提前一日,額外賞兩日工酬。」

  「此法甚妙!」黃崇哪懂得一千八百年後的資本家套路,只覺得此令一出,士卒民夫必然爭先恐後,事半功倍。

  「另外將軍中所有元戎弩、牛角弓都送往閻護軍大營,隨時防範魏軍出城襲擾。」

  「全送過去?」黃崇詫異道,「那萬一魏軍要是從南門或西門偷襲怎麼辦?」

  「南門和西門只守不攻,按兵不動,東門掘地推進,胡烈必然先攻擊東面營地,一旦讓他在東門吃了虧,他怎敢賭我南門西門有沒有角弓重弩?」

  「喏!」

  時間一連過了七天。

  胡烈嘗試派出小股部隊夜間襲擾蜀軍陣地,但蜀軍憑藉著孔明燈的照明優勢,每次都能提前察覺魏軍動向,挫敗夜襲。

  在王買率一千騎兵強攻閻宇大營,被長弓巨弩教育了一番之後,胡烈索性緊閉城門準備等蜀軍攻城。

  而參軍皇甫闓終於坐不住了。

  「將軍,蜀寇看著越來越不對勁了。」

  「有何不妥嗎?」

  「將軍趕緊去東門看看吧,去看便知。」

  胡烈隨皇甫闓再次登上東門門樓。

  看著確實有點不對勁:

  從最初的一道橫遏壕溝,到現在延伸出三道壕溝,以「之」字型彎折往復,硬是從蜀軍營壘向城牆推進了五十步。

  「稟將軍,蜀寇掘地晝夜不停,每掘一段便以土堆牆,就這樣彎彎繞繞地朝著城牆過來了。」王買陳述道。

  不用他說,胡烈已經看出來了,只是他看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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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開始篤定蜀軍是想挖地道攻城,但這來來回回的顯然不像是地道。

  「蜀寇這是變成田裡的鼫鼠了嗎?」胡烈不屑地開著玩笑,「就這溝挖的,比起本將軍在襄陽當太守時修的排洪渠可差遠了。」

  胡烈用蔑視的眼神瞟了下憂心忡忡的皇甫闓,暗示這個參軍有點小題大做。

  皇甫闓卻不依不饒地規勸道:「將軍,事出反常,必有其因,末將以為應當集結各門精銳,出東門擊之,無論這溝渠是做什麼用的,毀了總比留著強。」

  「皇甫闓,」胡烈有些不悅地直呼其名,「蜀寇三面圍城,貿然合兵攻擊一處,其他各門有失該當如何?」

  「南鄭城堅池深,千人便可抵擋萬人攻城,末將願親往城門督戰以防蜀寇攻城,懇請將軍派兵出擊!」皇甫闓索性擋在胡烈面前硬剛。

  眼見胡烈和皇甫闓火氣越來越大,王買連忙出來打個圓場:

  「參軍,並非將軍不肯出戰,那蜀寇陣中弓弩射程在我之上,買此前試過出城夜襲,奈何上有天燈亮如滿月,還沒等接近蜀寇陣地便折損不少。」

  他指著還在奮力挖掘的溝壑說道:「依買之見,蜀寇就是忌憚我涼州騎兵,想掘溝以自保罷了。」

  皇甫闓此時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他拿不出足以說服胡烈的理由,只好默默地向胡烈道歉。

  胡烈也順了順氣,指著蜀軍營地說道:「蜀寇營地據我一百五十步,在我軍所用之三石弩射程外,而蜀寇弓弩平地能射一百五十步外,卻射不到城上,我堅守不出,則蜀寇無法傷我分毫,我若出城,則皆暴露在其弓弩之下,敢問參軍,本將為何要出戰?」

  皇甫闓一時無言以對,只好拱手道:「闓謹遵將軍教誨。」

  胡烈「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下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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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在閻宇大營中,諸葛瞻正在做戰前準備工作。

  「稟都護,以現在的掘進速度,再過十日,武侯壕便可抵進至目標位置。」黃崇拿著最新修改的圖紙呈給諸葛瞻過目。

  「列位做得很好。」諸葛瞻看著圖紙連連讚嘆,歷史有時候就是這樣,從零到一往往差的就是靈機一動,這一差或許就是幾百上千年,而從一到十,可能只需要短短几天。

  「都護,如此一來,至多十五日,便可直接攻城了,不知都護以哪位將軍為先鋒?」閻宇拱手問道。

  「老夫請為先鋒。」柳隱毫不客氣地站出來,腰板挺得筆直。

  「老將軍年事已高,不宜以身涉險,末將本是前部督,願率軍先登。」諸葛尚也站出來說道。

  這話旁人聽著是好意,可傳進柳隱耳朵里,卻像觸碰到逆鱗。

  他本就聽不得別人說他老,更何況還是一個此前聞所未聞的「三世祖」,在他眼裡,年紀輕輕的諸葛尚不過就是下一代「關係戶」。

  「黃口小兒,也敢在老夫面前逞能?」柳隱沒好氣地問道,「老夫在戰場上殺魏狗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老將軍息怒,前部督豈敢不敬老將軍之勇武?只是攻城兇險,豈有讓長輩親冒矢石,而小輩躲在後面之理?」沒等諸葛尚開口,李毅卻突然站出來仿佛是在打圓場。

  「多說無益,前部督敢不敢去校場上和老夫過上兩招,要是你贏了,這先鋒便讓與你!」柳隱邊說邊把戰袍下擺往腰帶里塞,朝著帳外比出一個請的姿勢。

  「校場之上如何比得出真本事?」諸葛瞻起身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武侯壕離城牆越近,魏軍必然也會越發警惕,胡烈遲早會察覺我軍意圖,屆時魏軍必出城阻撓,本督與二位各千騎,分局兩翼,如果魏軍出城,你們二人出陣截殺,誰斬獲得多,誰就當攻城先鋒,如何?」

  「一言為定!」柳隱拱手回道,「屆時都護莫要偏袒自家公子。」

  「那是自然。」

  軍議結束,眾人正準備回營,諸葛瞻衝著李毅叫道:

  「你,給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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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小Tips:

  本章沒有特別的知識點,如果各位讀者老爺有興趣,歡迎在此留言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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