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南安定策
第190章 南安定策
次日，軍營校場。
諸葛喬將天水守軍八千人的花名冊、兵符、令箭，鄭重交給姜維。
「伯約，這八千人，從此歸你節制。」諸葛喬道，「我已從軍中選拔五百精銳，作為你的親衛。另，張翼、王平二將留駐天水，助你整訓軍隊。」
張翼、王平出列抱拳：「末將必輔佐姜太守，守好天水！」
姜維接過兵符，手微微顫抖。這是信任，更是重擔。
「都督...」他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維年輕德薄，恐難服眾。」姜維實話實說，「軍中多有宿將，只怕...」
諸葛喬微笑：「所以我才讓張翼、王平留下。此二人隨我征戰多年，忠誠可靠，更在軍中有威望。有他們助你，軍心可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另外，我已命人從成都調撥三千套新式甲冑、五千張連弩。
姜維心中一震：「都督...」
「隴右初定，需要強兵鎮守。」諸葛喬目光深遠，「而你，伯約，將是鎮守隴右的第一道屏障。不要讓我失望。」
「維...必不負都督厚望！」姜維單膝跪地，聲音堅定。
三日後，諸葛喬率主力離開天水，繼續西進。
姜維站在城頭，望著遠去的軍隊，握緊了手中的兵符。
梁緒悄然來到身側，語氣恭敬：「太守，風大，回府吧。」
姜維轉頭看他。
這位曾經的上級，如今的下屬，眼中已沒了往日的倨傲，只有小心翼翼的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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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長史，」姜維淡淡道，「明日開始，整頓吏治。凡是曹魏時期貪腐枉法者，一律清查。」
「是，下官立刻去辦。」梁緒躬身退下。
姜維望向西方。
那裡，南安、安定二郡還在魏軍手中。
但他知道，以諸葛喬之能，取之易如反掌。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天水紮下根，練好兵，推行新政，成為蜀漢在隴右最堅固的基石。
寒風吹過，旌旗獵獵。
天水城頭，「漢」字大旗迎風飄揚。
這座古城，在經歷短暫的動盪後，迎來了新的主人，也迎來了新的時代。
而在更遠的西方，諸葛喬的大軍，正向著下一個目標挺進。
隴右五郡的歸漢之路，才剛剛開始。
天水歸降的消息，如同冬日驚雷，震動了整個隴右。
南安郡太守府內，太守楊阜眉頭緊鎖，手中的茶盞已經涼透。
堂下，郡丞趙衢、督郵姜隱、大族代表尹奉、趙昂等人分坐左右，人人面色凝重。
「天水...就這麼降了。」楊阜喃喃道，「馬遵那老匹夫，連一日都沒守...」
趙衢苦笑：「府君，不是馬遵不守，是守不住啊。探馬來報，蜀軍那些攻城器械前所未見，霹靂車一發石彈，城牆就是一個大坑。更別說還有姜維那個叛徒——天水城裡幾條暗道、幾處糧倉，他比馬遵還清楚。」
尹奉忽然開口：「府君，在下有一言。」
楊阜抬頭：「尹公請講。」
「這幾日，城中各大商行的掌柜，紛紛來找在下。」尹奉緩緩道，「他們都在問同一件事：南安...降是不降？」
堂中一靜。
趙昂冷哼：「商賈逐利，懂什麼國家大義！」
「趙公此言差矣。」姜隱搖頭，「恰恰是這些商賈，最知時勢。諸位可知，這兩年隴右五郡，哪家商行獲利最豐？」
無人應答。
姜隱自問自答：「是與蜀地通商的隴蜀商行」。蜀錦、井鹽、茶葉運過來，我們的戰馬、藥材、毛皮運過去，一來一回，利潤數倍。這些商行背後，站著的是誰？是咱們在座的各家大族！」
他環視眾人：「尹公家的布莊，趙公家的馬場，在下的藥鋪...哪家沒和蜀地做生意？哪家沒賺得盆滿缽滿？」
楊阜臉色變了：「你的意思是...」
「在下的意思是，」姜隱直言，「若與蜀軍開戰，商路斷絕，各家損失慘重。更關鍵
的是...」他頓了頓，「百姓不會支持我們。」
「百姓？」趙昂嗤笑，「百姓懂什麼？」
「百姓懂吃飽飯。」尹奉接過話頭，「府君，您去城外看看。這兩年，蜀地傳來的諸葛犁」、一人一牛耕作法，讓南安多了多少新墾的田地？糧價降了多少？往年冬天，街上總有凍餓而死的流民，今年可有？」
楊阜沉默。
他當然知道，今年南安的糧倉前所未有的滿，街市前所未有的繁華。
「還有那些「低報」。」趙衢嘆道，「雖說是蜀軍散布的，但上面寫的曹操屠徐州、
坑降卒的事...都是真的。百姓私下都在傳：曹魏暴虐，蜀漢仁德。」
正說著，府外忽然傳來喧譁。
親兵匆匆入內：「府君！城外...城外來了數百百姓，說是請願！」
「請什麼願？」
「他們...他們請求府君開城投降，免動刀兵...」
堂中眾人面面相覷。
楊阜起身，走到窗邊。
透過窗欞，他看見府外黑壓壓的人群，有老有少，有農有商。
他們手中沒有兵器，但那種沉默的壓力，比刀劍更令人心悸。
「民心...已經變了。」楊阜喃喃道。
幾乎同時，安定郡也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太守張既比楊阜更果斷。
他召集郡中官員、大族，開門見山：「諸位，本官欲降蜀漢，可有異議？」
堂下沉默片刻，功曹游楚率先開口：「府君英明。安定小郡，兵不過三千，城不過三丈，如何抵擋連破天水、街亭的蜀軍？更何況...」
他壓低聲音：「我家長子游殷在軍中為校尉，昨日托人捎信回來，說軍心已散。士卒們都說，家中父老寫信來，言蜀漢新政讓百姓吃飽飯，讓他們別為曹魏賣命了。」
郡尉韋康臉色難看：「難道就這般不戰而降？曹公待我等不滿...」
「曹公？」張既苦笑，「韋郡尉，曹公如今在鄴城，自身難保。張郃敗退長安，隴右已成孤地。我們為誰守？守到何時？」
他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輿圖前：「諸位看看，天水已降，南安必不能守。蜀軍若得南安、安定，便可合圍隴西、廣魏。屆時我們孤城一座，糧盡援絕，只有死路一條。」
「若降，諸葛喬會如何待我等？」有人問。
「馬遵調任成都光祿大夫，原班人馬留用。」張既道，「姜維更是被破格提拔為天水太守。這說明什麼？說明蜀漢缺人，尤其缺熟悉隴右的官員。我們若降，不但性命無憂，官位或許還能保全。」
這番話擊中了要害。
亂世之中，什麼忠義都是虛的，活命、保官才是實的。
次日，軍營校場。
諸葛喬將天水守軍八千人的花名冊、兵符、令箭，鄭重交給姜維。
「伯約，這八千人，從此歸你節制。」諸葛喬道，「我已從軍中選拔五百精銳，作為你的親衛。另，張翼、王平二將留駐天水，助你整訓軍隊。」
張翼、王平出列抱拳：「末將必輔佐姜太守，守好天水！」
姜維接過兵符，手微微顫抖。這是信任，更是重擔。
「都督...」他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維年輕德薄，恐難服眾。」姜維實話實說，「軍中多有宿將，只怕...」
諸葛喬微笑：「所以我才讓張翼、王平留下。此二人隨我征戰多年，忠誠可靠，更在軍中有威望。有他們助你，軍心可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另外，我已命人從成都調撥三千套新式甲冑、五千張連弩。
姜維心中一震：「都督...」
「隴右初定，需要強兵鎮守。」諸葛喬目光深遠，「而你，伯約，將是鎮守隴右的第一道屏障。不要讓我失望。」
「維...必不負都督厚望！」姜維單膝跪地，聲音堅定。
三日後，諸葛喬率主力離開天水，繼續西進。
姜維站在城頭，望著遠去的軍隊，握緊了手中的兵符。
梁緒悄然來到身側，語氣恭敬：「太守，風大，回府吧。」
姜維轉頭看他。
這位曾經的上級，如今的下屬，眼中已沒了往日的倨傲，只有小心翼翼的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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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長史，」姜維淡淡道，「明日開始，整頓吏治。凡是曹魏時期貪腐枉法者，一律清查。」
「是，下官立刻去辦。」梁緒躬身退下。
姜維望向西方。
那裡，南安、安定二郡還在魏軍手中。
但他知道，以諸葛喬之能，取之易如反掌。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天水紮下根，練好兵，推行新政，成為蜀漢在隴右最堅固的基石。
寒風吹過，旌旗獵獵。
天水城頭，「漢」字大旗迎風飄揚。
這座古城，在經歷短暫的動盪後，迎來了新的主人，也迎來了新的時代。
而在更遠的西方，諸葛喬的大軍，正向著下一個目標挺進。
隴右五郡的歸漢之路，才剛剛開始。
天水歸降的消息，如同冬日驚雷，震動了整個隴右。
南安郡太守府內，太守楊阜眉頭緊鎖，手中的茶盞已經涼透。
堂下，郡丞趙衢、督郵姜隱、大族代表尹奉、趙昂等人分坐左右，人人面色凝重。
「天水...就這麼降了。」楊阜喃喃道，「馬遵那老匹夫，連一日都沒守...」
趙衢苦笑：「府君，不是馬遵不守，是守不住啊。探馬來報，蜀軍那些攻城器械前所未見，霹靂車一發石彈，城牆就是一個大坑。更別說還有姜維那個叛徒——天水城裡幾條暗道、幾處糧倉，他比馬遵還清楚。」
尹奉忽然開口：「府君，在下有一言。」
楊阜抬頭：「尹公請講。」
「這幾日，城中各大商行的掌柜，紛紛來找在下。」尹奉緩緩道，「他們都在問同一件事：南安...降是不降？」
堂中一靜。
趙昂冷哼：「商賈逐利，懂什麼國家大義！」
「趙公此言差矣。」姜隱搖頭，「恰恰是這些商賈，最知時勢。諸位可知，這兩年隴右五郡，哪家商行獲利最豐？」
無人應答。
姜隱自問自答：「是與蜀地通商的隴蜀商行」。蜀錦、井鹽、茶葉運過來，我們的戰馬、藥材、毛皮運過去，一來一回，利潤數倍。這些商行背後，站著的是誰？是咱們在座的各家大族！」
他環視眾人：「尹公家的布莊，趙公家的馬場，在下的藥鋪...哪家沒和蜀地做生意？哪家沒賺得盆滿缽滿？」
楊阜臉色變了：「你的意思是...」
「在下的意思是，」姜隱直言，「若與蜀軍開戰，商路斷絕，各家損失慘重。更關鍵
的是...」他頓了頓，「百姓不會支持我們。」
「百姓？」趙昂嗤笑，「百姓懂什麼？」
「百姓懂吃飽飯。」尹奉接過話頭，「府君，您去城外看看。這兩年，蜀地傳來的諸葛犁」、一人一牛耕作法，讓南安多了多少新墾的田地？糧價降了多少？往年冬天，街上總有凍餓而死的流民，今年可有？」
楊阜沉默。
他當然知道，今年南安的糧倉前所未有的滿，街市前所未有的繁華。
「還有那些「低報」。」趙衢嘆道，「雖說是蜀軍散布的，但上面寫的曹操屠徐州、
坑降卒的事...都是真的。百姓私下都在傳：曹魏暴虐，蜀漢仁德。」
正說著，府外忽然傳來喧譁。
親兵匆匆入內：「府君！城外...城外來了數百百姓，說是請願！」
「請什麼願？」
「他們...他們請求府君開城投降，免動刀兵...」
堂中眾人面面相覷。
楊阜起身，走到窗邊。
透過窗欞，他看見府外黑壓壓的人群，有老有少，有農有商。
他們手中沒有兵器，但那種沉默的壓力，比刀劍更令人心悸。
「民心...已經變了。」楊阜喃喃道。
幾乎同時，安定郡也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太守張既比楊阜更果斷。
他召集郡中官員、大族，開門見山：「諸位，本官欲降蜀漢，可有異議？」
堂下沉默片刻，功曹游楚率先開口：「府君英明。安定小郡，兵不過三千，城不過三丈，如何抵擋連破天水、街亭的蜀軍？更何況...」
他壓低聲音：「我家長子游殷在軍中為校尉，昨日托人捎信回來，說軍心已散。士卒們都說，家中父老寫信來，言蜀漢新政讓百姓吃飽飯，讓他們別為曹魏賣命了。」
郡尉韋康臉色難看：「難道就這般不戰而降？曹公待我等不滿...」
「曹公？」張既苦笑，「韋郡尉，曹公如今在鄴城，自身難保。張郃敗退長安，隴右已成孤地。我們為誰守？守到何時？」
他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輿圖前：「諸位看看，天水已降，南安必不能守。蜀軍若得南安、安定，便可合圍隴西、廣魏。屆時我們孤城一座，糧盡援絕，只有死路一條。」
「若降，諸葛喬會如何待我等？」有人問。
「馬遵調任成都光祿大夫，原班人馬留用。」張既道，「姜維更是被破格提拔為天水太守。這說明什麼？說明蜀漢缺人，尤其缺熟悉隴右的官員。我們若降，不但性命無憂，官位或許還能保全。」
這番話擊中了要害。
亂世之中，什麼忠義都是虛的，活命、保官才是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