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劉御出面
劉御從城頭下來時，楊繼周已經把馬牽到了面前。
那是一匹通體胭脂色的母馬，毛色比尋常赤馬更潤，四條腿修長而有力，蹄上釘著銀亮的鐵掌。
劉御翻身上馬，從楊繼周手中接過皇極刀，那刀比尋常戰刀長出半尺，刀身筆直，刀鋒處泛著一層極淡的赤金色，刀柄纏著明黃絲繩，繩結處壓著一枚小小的玉印。
劉御將刀橫在鞍前，朝城外緩坡方向策馬而去。
曹彰正撥轉馬頭準備回城，他的右腿上那道血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褲管。
可曹彰像沒感覺到似的，只是將雁翎金翅刀扛在肩上，面色陰沉地望著前方。
苟畢二帥沒有追他，可那兩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仍在他背後盯著，讓他覺得如芒在背。
曹彰攥著韁繩的手指又緊了幾分，指節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曹彰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那馬蹄聲不密，只有一騎。
曹彰回頭，看見一匹胭脂色的戰馬正從漢軍陣中馳出，馬上坐著一個年紀比自己還輕的將領。
那人穿一領玄色窄袖戰袍，外罩半身銀甲，面容清俊，眉眼間有一種與他身份不太相稱的沉靜。
對方手中提著一柄比尋常戰刀長出半尺的直刀，刀身上的赤金色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劉御。
曹彰愣了一下，他當然認得劉御。兩軍對峙了這些時日，他在陣前見過劉御的旗號，也遠遠看過那人騎馬立在坡上的身影。
可劉御從不出陣，他是義子，義子要守規矩。
曹彰沒想到他會親自出城來。
劉御在距曹彰約二十步處勒住馬，將皇極刀橫在身前，朝曹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沒有嘲諷，也沒有敵意，倒像是兩個武人在校場上碰了面。
「曹子文。」劉御開口，聲音清朗，「我們比試比試如何？」
曹彰握著雁翎金翅刀的手指鬆了松，又緊了緊，他打量著劉御，見對方刀尖朝下，刀身上沒有殺氣，眼中也沒有那種戰場上你死我活的狠厲。
那是一種純粹的、武人之間的邀約，曹彰心中覺得奇怪，可他那股從軍令傳下來便一直壓在胸口的悶氣，此刻忽然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
曹彰本就是武痴，見獵心喜，根本不在乎對方是什麼身份。
「好。」曹彰將雁翎金翅刀從肩上提下來，刀尖朝外，催馬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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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馬相交，刀鋒相撞。
曹彰的雁翎金翅刀走的是剛猛路數，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劉御的皇極刀卻比他想像中更快、更穩，刀鋒相接時沒有硬碰硬，而是貼著刀面一滑，卸去三分力道，再反手削回。
兩人在緩坡前的空地上你來我往，刀光交錯，馬蹄踏得泥土飛濺，打得竟比方才曹彰對苟畢二帥時還要激烈。
可打著打著，曹彰發覺劉御的刀勢雖快，卻沒有一招是奔著要害去的。
每一刀都是點到為止，像是在跟他拆招，而不是在殺他。
曹彰心中那點奇怪更濃了，可他嘴上卻沒閒著，他一邊揮刀一邊開口，聲音被刀風割得有些斷續。
「我父親要走了。」
劉御架住他的一刀，反手削回，順口接道：「我知道。」
「他走之前，要跟你們合作，把魔門滅了。」
「我也知道。」劉御的刀勢不停，語氣卻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魔門該殺。」
曹彰的雁翎金翅刀猛地一沉，壓住劉御的刀身，兩人在兩匹馬之間較了一瞬的力。
曹彰盯著劉御的眼睛，見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閃躲，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短促而粗啞，像是把胸口堵了許久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我父親還讓我撤到青州，從登州出海。」曹彰將刀收回，撥馬轉了一圈，又衝上來，「可我走之前，還能再幫你一回。」
劉御舉刀相迎，兩刀再次相交，火星四濺。
劉御問：「怎麼幫？」
「典韋身邊還有幾個擁護魔門的人。」曹彰的刀勢忽然快了三分，聲音也壓低了，「蘇護、蘇妲己、蘇寶同、蘇全忠，他們表面上跟著父親，暗地裡跟魔門有來往，而且大哥就是他們害死的，我走之前，想辦法讓他們出手，你趁機把他們一併收拾了，算是……」他頓了頓，刀勢緩了一瞬，「算是給我父親離開中原之前，最後給漢軍的一份禮。」
劉御將皇極刀橫在身前，擋下曹彰最後一記重劈，兩匹馬同時停下，相距不過五步。
兩人都喘著粗氣，刀尖朝下，望著對方。
劉御看了曹彰片刻，點了點頭。
「好。」劉御說，「你走吧，曹子文，若是你們能夠降了大漢多好，你我二人可以每天切磋，甚至我們可以結拜為異姓兄弟，我覺得你在某些方面還挺對我胃口的。」
聽了劉御這話，曹彰也是頗為意動，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有機會，當然可以！」
曹彰將雁翎金翅刀收回鞍前，撥轉馬頭，他走出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劉御，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將刀扛回肩上，朝來的方向策馬而去。
劉御停在原地，看著曹彰的背影消失在城門洞中，又看了看城頭那面還在翻卷的曹字大旗，將皇極刀收回腰間。
劉御撥轉胭脂雪，朝漢軍前哨營盤走去。
楊繼周已經等在營門口了，見他回來，迎上前去。
「將軍，不追？」
劉御搖了搖頭，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馬伕，他朝曹彰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城門已經關了，城頭的旗號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劉御收回目光，朝營中走去，邊走邊對楊繼周說了一句話。
「不追，讓他走，曹子文是世間良將，可惜，今日雖有朋友，卻是無酒。」
苟元、畢元二將站在營門旁，看著劉御的背影，又看了看遠方，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說話。
漢軍前哨的營盤裡，炊煙已經升起來了，暮色從東面漫過來，把整片緩坡都染成了灰藍色。
那是一匹通體胭脂色的母馬，毛色比尋常赤馬更潤，四條腿修長而有力，蹄上釘著銀亮的鐵掌。
劉御翻身上馬，從楊繼周手中接過皇極刀，那刀比尋常戰刀長出半尺，刀身筆直，刀鋒處泛著一層極淡的赤金色，刀柄纏著明黃絲繩，繩結處壓著一枚小小的玉印。
劉御將刀橫在鞍前，朝城外緩坡方向策馬而去。
曹彰正撥轉馬頭準備回城，他的右腿上那道血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褲管。
可曹彰像沒感覺到似的，只是將雁翎金翅刀扛在肩上，面色陰沉地望著前方。
苟畢二帥沒有追他，可那兩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仍在他背後盯著，讓他覺得如芒在背。
曹彰攥著韁繩的手指又緊了幾分，指節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曹彰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那馬蹄聲不密，只有一騎。
曹彰回頭，看見一匹胭脂色的戰馬正從漢軍陣中馳出，馬上坐著一個年紀比自己還輕的將領。
那人穿一領玄色窄袖戰袍，外罩半身銀甲，面容清俊，眉眼間有一種與他身份不太相稱的沉靜。
對方手中提著一柄比尋常戰刀長出半尺的直刀，刀身上的赤金色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劉御。
曹彰愣了一下，他當然認得劉御。兩軍對峙了這些時日，他在陣前見過劉御的旗號，也遠遠看過那人騎馬立在坡上的身影。
可劉御從不出陣，他是義子，義子要守規矩。
曹彰沒想到他會親自出城來。
劉御在距曹彰約二十步處勒住馬，將皇極刀橫在身前，朝曹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沒有嘲諷，也沒有敵意，倒像是兩個武人在校場上碰了面。
「曹子文。」劉御開口，聲音清朗，「我們比試比試如何？」
曹彰握著雁翎金翅刀的手指鬆了松，又緊了緊，他打量著劉御，見對方刀尖朝下，刀身上沒有殺氣，眼中也沒有那種戰場上你死我活的狠厲。
那是一種純粹的、武人之間的邀約，曹彰心中覺得奇怪，可他那股從軍令傳下來便一直壓在胸口的悶氣，此刻忽然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
曹彰本就是武痴，見獵心喜，根本不在乎對方是什麼身份。
「好。」曹彰將雁翎金翅刀從肩上提下來，刀尖朝外，催馬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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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馬相交，刀鋒相撞。
曹彰的雁翎金翅刀走的是剛猛路數，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劉御的皇極刀卻比他想像中更快、更穩，刀鋒相接時沒有硬碰硬，而是貼著刀面一滑，卸去三分力道，再反手削回。
兩人在緩坡前的空地上你來我往，刀光交錯，馬蹄踏得泥土飛濺，打得竟比方才曹彰對苟畢二帥時還要激烈。
可打著打著，曹彰發覺劉御的刀勢雖快，卻沒有一招是奔著要害去的。
每一刀都是點到為止，像是在跟他拆招，而不是在殺他。
曹彰心中那點奇怪更濃了，可他嘴上卻沒閒著，他一邊揮刀一邊開口，聲音被刀風割得有些斷續。
「我父親要走了。」
劉御架住他的一刀，反手削回，順口接道：「我知道。」
「他走之前，要跟你們合作，把魔門滅了。」
「我也知道。」劉御的刀勢不停，語氣卻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魔門該殺。」
曹彰的雁翎金翅刀猛地一沉，壓住劉御的刀身，兩人在兩匹馬之間較了一瞬的力。
曹彰盯著劉御的眼睛，見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閃躲，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短促而粗啞，像是把胸口堵了許久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我父親還讓我撤到青州，從登州出海。」曹彰將刀收回，撥馬轉了一圈，又衝上來，「可我走之前，還能再幫你一回。」
劉御舉刀相迎，兩刀再次相交，火星四濺。
劉御問：「怎麼幫？」
「典韋身邊還有幾個擁護魔門的人。」曹彰的刀勢忽然快了三分，聲音也壓低了，「蘇護、蘇妲己、蘇寶同、蘇全忠，他們表面上跟著父親，暗地裡跟魔門有來往，而且大哥就是他們害死的，我走之前，想辦法讓他們出手，你趁機把他們一併收拾了，算是……」他頓了頓，刀勢緩了一瞬，「算是給我父親離開中原之前，最後給漢軍的一份禮。」
劉御將皇極刀橫在身前，擋下曹彰最後一記重劈，兩匹馬同時停下，相距不過五步。
兩人都喘著粗氣，刀尖朝下，望著對方。
劉御看了曹彰片刻，點了點頭。
「好。」劉御說，「你走吧，曹子文，若是你們能夠降了大漢多好，你我二人可以每天切磋，甚至我們可以結拜為異姓兄弟，我覺得你在某些方面還挺對我胃口的。」
聽了劉御這話，曹彰也是頗為意動，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有機會，當然可以！」
曹彰將雁翎金翅刀收回鞍前，撥轉馬頭，他走出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劉御，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將刀扛回肩上，朝來的方向策馬而去。
劉御停在原地，看著曹彰的背影消失在城門洞中，又看了看城頭那面還在翻卷的曹字大旗，將皇極刀收回腰間。
劉御撥轉胭脂雪，朝漢軍前哨營盤走去。
楊繼周已經等在營門口了，見他回來，迎上前去。
「將軍，不追？」
劉御搖了搖頭，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馬伕，他朝曹彰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城門已經關了，城頭的旗號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劉御收回目光，朝營中走去，邊走邊對楊繼周說了一句話。
「不追，讓他走，曹子文是世間良將，可惜，今日雖有朋友，卻是無酒。」
苟元、畢元二將站在營門旁，看著劉御的背影，又看了看遠方，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說話。
漢軍前哨的營盤裡，炊煙已經升起來了，暮色從東面漫過來，把整片緩坡都染成了灰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