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曹氏雙壁,鋼鐵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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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陽一線的戰事,從三月初僵持到了三月末。

  曹仁與曹圭的防線布得極刁。

  曹仁守西,曹圭守東,兩人之間隔著一道濮水支流,水上有三座浮橋相連。


  兩座營盤相距不過十里,可這十里之間,漢軍一步也踏不進去。

  張遼試過三次強攻。

  第一次,他讓幷州鐵騎從正面沖曹仁的矮丘,被丘頂的弓弩射退了;第二次,他讓薛仁貴的紅旗隊繞到曹圭東側,想從沼澤邊緣的窄路摸進去,結果紅旗隊剛踏入窄路便被陷坑吞了十幾匹馬,薛仁貴不得不退回來;第三次,他兩路並進,同時攻曹仁和曹圭,可曹仁和曹圭就像兩個人的腦子長在了一處,張遼攻西,曹圭便從東面放箭;張遼攻東,曹仁便從西面出兵襲擾他的後路。

  三次強攻下來,漢軍折了千餘人,曹仁和曹圭的防線紋絲不動。

  張遼在中軍帳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薛仁貴掀簾進來,臉上的塵土還沒擦,眼窩陷得極深,他在張遼對面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曹仁與曹圭,不愧是曹氏雙壁,二人聯手布下的這道防線,一點也不比孟珙差多少。」

  張遼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當然知道孟珙,那是南邊守襄陽守了十幾年的人,防線布得滴水不漏。

  可曹仁和曹圭是曹操的宗族,是姓曹的。

  曹氏宗族裡出過曹純這樣的虎豹騎統領,出過曹洪這樣的猛將,如今又出了曹仁和曹圭這兩個守城的天才。

  曹操手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少能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張遼將案上的輿圖重新鋪開,指尖從濮陽一路划過濮水支流,停在曹仁和曹圭兩座營盤之間的那道窄路處,「曹仁和曹圭的防線靠外攻是打不穿的,他們一個守西,一個守東,中間隔著水和沼澤,互相呼應,我們打任何一邊,另一邊都會從側後捅我們的腰,除非……」

  張遼抬起眼,看著薛仁貴。

  薛仁貴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片刻,薛仁貴先開了口:「袁熙。」

  張遼沒有否認,他壓低聲音道:「袁熙在曹營里已經待了快兩年了,當初袁紹覆亡之後,他無處可去,是曹操收留了他,可袁熙這人,心裡從來沒有真正歸順過曹操,他一直暗地裡跟我們遞送情報,上次曹操調兵去陳留,也是他先遞出來的訊息,如今要破曹仁和曹圭的防線,只能從內部打通,讓袁熙在曹營里做內應,等我們發起總攻時,他從背後放火或者開啟缺口。」

  薛仁貴點了點頭,卻又皺起眉:「可袁熙在曹仁帳下,曹仁會不防他?」

  張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濮陽方向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張遼也不知道曹仁到底防沒防袁熙,可他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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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耗下去,曹操在定陶就能騰出手來,到時候東線三路合圍的局面便會被拖散。

  濮陽城內,曹仁和曹圭正在對飲。

  兩人坐在府衙後堂,中間隔著一張矮案,案上擺著一壺溫過的酒和兩碟乾果。

  曹仁的面色比官渡時更沉了些,顴骨上的皮肉鬆了,可那雙眼睛還是像兩口枯井。

  曹圭比他年輕幾歲,生得白面長須,面容清秀得像一個教書先生,可他的手段比曹仁更陰,濮陽東面那道沼澤防線就是他一手布下的,漢軍三次強攻里有兩次是從他這邊折的人。

  「袁熙這兩天往西邊跑了三趟。」曹圭端起酒盞,淺淺飲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每次都繞到濮水支流的那座廢橋下面,待上一會兒便回來,他以為沒人看見,可我的人從上個月就開始盯他了。」

  曹仁「嗯」了一聲,將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慢慢道:「他往廢橋下面放信,漢軍的人從下游撿,一來一回,倒也挺勤快。」

  曹圭放下酒盞,看著曹仁:「兄長打算什麼時候揭他?」

  曹仁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盞,也飲了一口,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封極短的密信,放在案上。

  密信是曹操從定陶送來的,封口火漆上壓著曹操的私印。

  曹圭拿起來拆開看了,只看了一眼,面色便變了一瞬。

  「主公讓我們……暗地裡坑魔門?」

  曹仁點了點頭,他將酒盞擱回案上,聲音壓得極低:「主公已經定了主意,要往海外走,走之前,要跟漢軍暗地裡聯手,把魔門在中原的據點一併端了,魔門一直在滲透我軍,張奎是,典將軍也是,主公假裝應他們,實際上已經把魔門幾處據點的方位記了下來,主公讓我們在濮陽這邊配合漢軍,等漢軍破防線的時候,把魔門的那幾個人一併收拾了,算是給漢軍的見面禮。」

  曹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裡帶著一種曹操帳下老臣才懂的默契。

  曹圭將密信重新折好,遞還給曹仁,低聲道:「所以主公一直留著袁熙不揭發,是因為他還要借袁熙的手,跟漢軍通訊息?」

  曹仁將密信收回袖中,端起酒盞,朝曹圭舉了舉:「袁熙以為他在替漢軍做內應,其實他是在替我們傳話,漢軍那邊以為袁熙是他們的底牌,其實這張底牌,翻過來兩面都是字。主公要走了,走之前得把魔門這塊爛肉剜掉,袁熙這根線,正好用得上。」

  曹圭也端起酒盞,與曹仁碰了一下。

  兩隻青瓷盞在案面上輕輕一磕,發出極清脆的一聲響。

  堂外,暮色正從濮陽城頭漫進來,將整座府衙染成一片灰藍。

  曹圭放下酒盞時,忽然問了一句:「那袁熙本人呢?」

  曹仁想了想,慢慢道:「等魔門的人收拾乾淨了,再問他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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