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王莽謙遜未篡時
王莽騎在馬上，看著鍾離昧、季布二人率軍迎面殺來，臉上那抹篤定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原本的計劃是趁項羽與孫權纏鬥之際，以魔家四將從側翼切入，一舉擊潰孫權中軍，待雙方兩敗俱傷再收漁翁之利。
可如今鍾離昧、季布竟敢領兵來攔，這說明項羽已經看穿了他的意圖，並且做出了反應。
王莽心中暗罵了一聲。
項羽這個沒腦子的武夫，當真以為憑他一人一戟就能擋住漢軍全部不成？他王莽布局數月，調動了魔家四將、神荼鬱壘，還有數萬精銳，豈是項羽一人之勇能夠撼動的？
可罵歸罵，鍾離昧和季布二人已經殺到了眼前。
鍾離昧的風箭連珠數發，基本上一箭數命，箭無虛發。
季布則是另一種打法，他根本不躲不避，手中的金英華光戟橫掃時帶著沉悶的風聲，擋在前面的漢軍兵卒連人帶甲被砸飛出去。
一名持矛的什長挺矛刺來，季布不躲，金英華光戟一絞，那矛便脫了手，季布順勢一戟拍在那人胸口，甲冑凹陷，人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兩名同伴。
二人如兩柄尖刀，直直插向王莽所在的中軍。
王莽眉頭一皺，側頭對身邊的神荼、鬱壘二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神荼、鬱壘點頭，從馬背上騰身而起，一左一右朝鐘離昧、季布包抄過去。
神荼用的是神風幡，大幡飛舞，上下挑出，並且以撩撥之勢阻攔對手，鍾離昧隱隱感覺對方有克制自己的意思，自己的箭術竟然在神荼的攻擊下失靈了。
鬱壘使的是鬼咬千環索，索長七尺，末端系著一枚鐵蒺藜，他截住季布，鐵索抖開時如一條鐵鞭，纏向季布的金英華光戟。
四人戰在一處，鍾離昧的箭快，神荼的幡詭，季布的戟猛，鬱壘的索纏。
打了幾十合，鍾離昧和季布漸漸被壓在下風，神荼鬱壘配合默契，一個纏一個打，將二人圍在當中。
王莽策馬向前，在十步之外勒住，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陣中的鐘離昧、季布，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
「鍾離昧，季布，你二人皆是當世難得的將才，項籍剛愎自用，有勇無謀，跟著他不過是為他陪葬罷了，如果你們跟我，我雖不能保證別的，但是能保你們性命無虞。」
鍾離昧逼退神荼，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季布手中的金英華光戟橫掃，將鬱壘的鐵索震開，喘了口氣，咧嘴笑道：「王莽，你倒會說話，可你知不知道我二人為何跟著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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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眉頭一挑。
季布將戟往地上一杵，聲音粗獷，在滿場喊殺中清清楚楚：「我季布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主公是一個，他這個人，打仗從不躲在別人後面，有難他自己先扛，有肉他跟兄弟們一起吃，我跟著他，不是圖什麼封侯拜將，就是圖他身上那股勁！」
鍾離昧也開了口，聲音比季布冷靜得多，卻同樣堅定：「主公待我們以誠，我們報他以命，王莽，你今日便是說破天，我二人也不會降。」
王莽的臉色一點點冷下去，他盯著二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惱怒，又帶著幾分嘲弄。
「不降！」二人齊聲回答，聲音撞在一起，震得王莽耳膜嗡嗡作響。
王莽大怒，正要下令讓神荼鬱壘全力絞殺二人，就在此時，戰場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緊接著是一聲暴烈到了極點的怒吼，那聲音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虎在做最後的反撲。
王莽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項羽所在的方向，煙塵沖天而起，月光都被遮蔽了大半，在那煙塵之中，項羽的身影高高躍起，升龍破城戟的烏光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那弧線掠過之處，血光迸現。
項羽身上已經多了數道傷口，最重的一道在左肩，甲冑碎裂，血肉外翻，鮮血順著臂膀淌下來，染紅了戟杆。
他的右肋也中了一擊，是孫獼留下的。
可項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
他將升龍破城戟舞開了，那戟法大開大合，每一戟都帶著一股慘烈到了極點的氣勢。
霸王十三戟，一戟比一戟猛，一戟比一戟快。
第十一戟挑出時，龍娃的長刀被震飛，戟尖從他咽喉穿過；第十二戟橫掃，龍景昭來不及閃避，被戟身拍在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數丈，落地時已經沒了氣息。
第十三戟收勢，項羽單膝跪地，升龍破城戟拄在地上，鮮血從他身上的傷口湧出來，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灘。
可他抬起頭來時，那雙赤紅的眼睛依然亮得驚人，像兩顆燒透了的炭，在月光下射出懾人的光芒。
周圍的漢軍兵卒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孫獼還想進攻，項羽悶哼一聲，反手一戟逼退孫獼，然後緩緩站起來，將升龍破城戟從地上拔起，烏光一震，戟身上的血珠簌簌震落。
他一人一戟，站在滿地屍骸之中，身上傷口十餘處，鮮血染紅了半邊戰袍，可那氣勢竟比方才還要駭人。
項羽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漢軍，最後落在遠處的王莽身上，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暴烈的笑。
那笑容像是在說——你看，我項籍一人，便擋得住你千軍萬馬。
王莽看著這一幕，握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
鍾離昧和季布也看見了，季布哈哈大笑，鍾離昧嘴角微微上揚，二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神荼鬱壘攻勢稍緩，竟被二人趁勢反壓了一波。
王莽盯著遠處那個浴血而立的身影，半晌沒有說話，他身後的漢軍旗手舉著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旗面上的「王」字被月光照得慘白。
許久，王莽才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項籍……當真是天人之姿。」
王莽的語氣里有惱怒，有忌憚，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極淡的敬意。
他原本的計劃是趁項羽與孫權纏鬥之際，以魔家四將從側翼切入，一舉擊潰孫權中軍，待雙方兩敗俱傷再收漁翁之利。
可如今鍾離昧、季布竟敢領兵來攔，這說明項羽已經看穿了他的意圖，並且做出了反應。
王莽心中暗罵了一聲。
項羽這個沒腦子的武夫，當真以為憑他一人一戟就能擋住漢軍全部不成？他王莽布局數月，調動了魔家四將、神荼鬱壘，還有數萬精銳，豈是項羽一人之勇能夠撼動的？
可罵歸罵，鍾離昧和季布二人已經殺到了眼前。
鍾離昧的風箭連珠數發，基本上一箭數命，箭無虛發。
季布則是另一種打法，他根本不躲不避，手中的金英華光戟橫掃時帶著沉悶的風聲，擋在前面的漢軍兵卒連人帶甲被砸飛出去。
一名持矛的什長挺矛刺來，季布不躲，金英華光戟一絞，那矛便脫了手，季布順勢一戟拍在那人胸口，甲冑凹陷，人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兩名同伴。
二人如兩柄尖刀，直直插向王莽所在的中軍。
王莽眉頭一皺，側頭對身邊的神荼、鬱壘二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神荼、鬱壘點頭，從馬背上騰身而起，一左一右朝鐘離昧、季布包抄過去。
神荼用的是神風幡，大幡飛舞，上下挑出，並且以撩撥之勢阻攔對手，鍾離昧隱隱感覺對方有克制自己的意思，自己的箭術竟然在神荼的攻擊下失靈了。
鬱壘使的是鬼咬千環索，索長七尺，末端系著一枚鐵蒺藜，他截住季布，鐵索抖開時如一條鐵鞭，纏向季布的金英華光戟。
四人戰在一處，鍾離昧的箭快，神荼的幡詭，季布的戟猛，鬱壘的索纏。
打了幾十合，鍾離昧和季布漸漸被壓在下風，神荼鬱壘配合默契，一個纏一個打，將二人圍在當中。
王莽策馬向前，在十步之外勒住，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陣中的鐘離昧、季布，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
「鍾離昧，季布，你二人皆是當世難得的將才，項籍剛愎自用，有勇無謀，跟著他不過是為他陪葬罷了，如果你們跟我，我雖不能保證別的，但是能保你們性命無虞。」
鍾離昧逼退神荼，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季布手中的金英華光戟橫掃，將鬱壘的鐵索震開，喘了口氣，咧嘴笑道：「王莽，你倒會說話，可你知不知道我二人為何跟著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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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布將戟往地上一杵，聲音粗獷，在滿場喊殺中清清楚楚：「我季布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主公是一個，他這個人，打仗從不躲在別人後面，有難他自己先扛，有肉他跟兄弟們一起吃，我跟著他，不是圖什麼封侯拜將，就是圖他身上那股勁！」
鍾離昧也開了口，聲音比季布冷靜得多，卻同樣堅定：「主公待我們以誠，我們報他以命，王莽，你今日便是說破天，我二人也不會降。」
王莽的臉色一點點冷下去，他盯著二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惱怒，又帶著幾分嘲弄。
「不降！」二人齊聲回答，聲音撞在一起，震得王莽耳膜嗡嗡作響。
王莽大怒，正要下令讓神荼鬱壘全力絞殺二人，就在此時，戰場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緊接著是一聲暴烈到了極點的怒吼，那聲音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虎在做最後的反撲。
王莽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項羽所在的方向，煙塵沖天而起，月光都被遮蔽了大半，在那煙塵之中，項羽的身影高高躍起，升龍破城戟的烏光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那弧線掠過之處，血光迸現。
項羽身上已經多了數道傷口，最重的一道在左肩，甲冑碎裂，血肉外翻，鮮血順著臂膀淌下來，染紅了戟杆。
他的右肋也中了一擊，是孫獼留下的。
可項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
他將升龍破城戟舞開了，那戟法大開大合，每一戟都帶著一股慘烈到了極點的氣勢。
霸王十三戟，一戟比一戟猛，一戟比一戟快。
第十一戟挑出時，龍娃的長刀被震飛，戟尖從他咽喉穿過；第十二戟橫掃，龍景昭來不及閃避，被戟身拍在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數丈，落地時已經沒了氣息。
第十三戟收勢，項羽單膝跪地，升龍破城戟拄在地上，鮮血從他身上的傷口湧出來，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灘。
可他抬起頭來時，那雙赤紅的眼睛依然亮得驚人，像兩顆燒透了的炭，在月光下射出懾人的光芒。
周圍的漢軍兵卒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孫獼還想進攻，項羽悶哼一聲，反手一戟逼退孫獼，然後緩緩站起來，將升龍破城戟從地上拔起，烏光一震，戟身上的血珠簌簌震落。
他一人一戟，站在滿地屍骸之中，身上傷口十餘處，鮮血染紅了半邊戰袍，可那氣勢竟比方才還要駭人。
項羽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漢軍，最後落在遠處的王莽身上，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暴烈的笑。
那笑容像是在說——你看，我項籍一人，便擋得住你千軍萬馬。
王莽看著這一幕，握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
鍾離昧和季布也看見了，季布哈哈大笑，鍾離昧嘴角微微上揚，二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神荼鬱壘攻勢稍緩，竟被二人趁勢反壓了一波。
王莽盯著遠處那個浴血而立的身影，半晌沒有說話，他身後的漢軍旗手舉著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旗面上的「王」字被月光照得慘白。
許久，王莽才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項籍……當真是天人之姿。」
王莽的語氣里有惱怒，有忌憚，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極淡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