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周泰vs項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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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權退入騰龍騎兵陣中時,項莊已經帶著項冠、項悍從營帳兩側殺了出來。

  項莊使一柄闊劍,劍身比尋常長劍寬出兩指,劍鋒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白的光。

  他身後跟著項冠與項悍,各持長戟,三人一路砍翻了幾名擋路的騰龍騎兵,直朝孫權所在的方位壓來。

  孫權身邊只剩下周泰和崩、芭二將。

  周泰提刀迎上,崩、芭二將分列左右,將孫權護在身後。

  周泰用的是一柄厚背長刀,刀身烏沉,刀刃處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豁口,像被狗啃過一般,那是他這十幾年征戰留下的痕跡,每一道豁口都換過一條人命。

  周泰喝令崩、芭二將擋住項冠、項悍,自己迎著項莊便上去了。

  兩柄兵器在半空相撞,火星四濺。

  項莊的闊劍勢大力沉,第一劍便壓得周泰後退半步;周泰卻像沒有感覺似的,反手一刀朝項莊面門劈去。

  項莊側身避開,闊劍橫掃周泰腰間。

  周泰沒有躲,他只是將長刀朝下一沉,硬生生用刀柄去擋劍刃,劍刃砍在刀柄上,震得他虎口發麻,可他的刀鋒已經貼著項莊的甲葉滑了過去,在項莊腰側劃出一道血口。

  項莊皺了皺眉,他見過不要命的,可沒見過周泰這種打法。

  周泰的每一刀都像是拿自己的命去換對方的命,刀勢里沒有半點回防的意思。

  項莊的劍法素以嚴謹著稱,攻守兼備,進退有度,可遇到周泰這種瘋子,他那些章法全用不上。

  你刺他一劍,他不退反進;你掃他下盤,他直接跳起來用刀劈你面門。

  不過二十合,項莊身上已經多了三道傷口,雖然都不致命,可血順著甲縫往下淌,已經染紅了半邊戰袍。

  周泰打得興起,忽然哈哈大笑。那笑聲粗而啞,在滿場喊殺中格外刺耳。

  「項莊!你沒有死志!」周泰一刀劈開項莊的劍勢,趁隙退了一步,拿刀尖指著項莊的鼻子,「沒有死志的人,在戰場上是活不長的!你信不信,今日死的人是你?」

  項莊咬著牙,將闊劍重新舉起來,他的呼吸已經亂了,握劍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項莊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周泰說的是實話,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這裡。

  項莊跟著項羽一路到今天,打過無數硬仗,可每一次他都覺得能活著回去。

  可今日不一樣,周泰的刀上沒有這種顧慮。

  周泰不再給他多想的機會,他提刀衝上,連劈三刀。

  第一刀劈在項莊的闊劍上,震得他虎口崩裂;第二刀從他劍勢下方鑽入,刀尖扎進他左肋;第三刀順勢上撩,刀鋒從項莊胸口斜斜划過,將他整片胸甲都掀了開來。

  項莊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傷口,抬起頭來,想說什麼,嘴裡卻只湧出一口血,他的身體朝後倒去,闊劍從手中滑落,在泥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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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崩、芭二將也已經結果了項冠和項悍。

  崩、芭二將用的是雙槍。

  孫崩的槍短而粗,槍頭鑄成蛇形,專刺下三路;孫芭的槍長而細,槍尖如針,專挑上三路。

  兩人配合多年,一高一低、一左一右,兩桿槍像兩條交錯的毒蛇,把項冠和項悍逼得只有招架之功。

  項冠的長戟被崩的蛇形槍纏住,怎麼也抽不回來;項悍想救兄長,卻被芭的長槍逼得連連後退。

  孫崩的短槍在項冠膝蓋上連刺兩下,項冠單膝跪地,孫崩的第二槍已經從他咽喉穿過。

  項悍見兄長倒地,心神一亂,孫芭的長槍從他左眼刺入,後腦透出。

  兩具屍體幾乎同時砸在地上,揚起兩蓬混著血的泥塵。

  孫權站在騰龍騎兵陣中,看著周泰和崩、芭二將將項莊三人逐一斬殺,面上沒有喜色,也沒有懼色。

  孫權只是靜靜看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舊戲,項莊倒下的地方離他不過十步遠,項莊的闊劍還插在泥地里,劍身上映著月光,像一截被折斷的舊銀。

  孫權看了那柄劍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朝項羽的方向望去。

  那邊的戰鬥還未結束,龍娃和孫獼仍在與項羽纏鬥,升龍破城戟的烏光在月光下翻卷如龍。

  孫權收回目光,對身邊的周泰低聲說了一句。

  「去解決項羽其它的部曲,我動不了他,不信他手下的人也個個如他這般勇猛,項籍匹夫之勇,能擋千軍,卻護不了自己的千軍萬馬!」

  周泰領命,朝著項羽的其它部曲獰笑了一聲,提刀便走。

  孫崩、孫芭二將緊隨其後,兩桿槍一長一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三人繞過騰龍騎兵的陣腳,朝項羽後軍方向殺去。

  那裡的混戰正打得不可開交,項羽此次帶出來的兵馬雖然精銳,可孫權這些年幾乎拉攏了全部的騰龍騎兵,他的人數更多,加上龍娃事先在營中安插的內應,項羽的人馬已經被切割成了數塊,各自為戰。

  周泰沖在最前,長刀左右劈砍,將擋路的項家兵卒一一剁翻,他遠遠看見前方有一彪人馬正朝這邊壓來,旗號打著「丁」字和「項」字。

  為首一將,面闊鼻方,鬚髮濃密,提一柄開山大斧,正是丁會,他身後跟著項陀,使一桿長矛;再後面是留公旋與周蘭,各持大刀,四人帶著數百名項家子弟兵,排成鋒矢陣朝周泰衝來。

  周泰不避不讓,直直迎了上去,丁會的開山斧劈下來時,他照例不躲,長刀橫架,斧刃砍在刀身上,震得他雙臂一沉,腳底在地面上拖出兩道淺溝。

  可周泰反手一刀已經遞了出去,刀尖扎進丁會的小臂,丁會吃痛收斧,周泰趁勢進身,第二刀劈在丁會肩甲上,將整片肩甲都掀飛了。

  丁會悶哼一聲,撥馬便退,周泰哪裡肯放,追上去一刀砍在他馬腿上。

  丁會連人帶馬栽倒,周泰的第三刀已經落在他後頸。

  項陀從側翼刺來一矛,周泰側身讓過,孫崩的短槍已經從下方鑽出,蛇形槍頭扎進項陀的大腿。

  項陀單膝跪地,孫芭的長槍緊跟著從他咽喉穿過。

  留公旋和周蘭見勢不妙,轉身想走,被孫崩、孫芭二人分頭追上,兩桿槍一左一右,將兩人釘在了泥地里。

  可就在此時,周泰忽然看見,那數百名項家子弟兵後面,還跟著一彪裝束完全不同的人馬。

  那些人矮的矮,瘦的瘦,穿的是短衣窄袖,腰間別著長短不一的刀,頭巾扎得極低,只露出一雙雙陰鷙的眼睛。

  他們不列陣,不舉旗,三三兩兩地混在項家兵卒之間,打法也完全不同。

  項家兵卒用的是堂堂正正的衝鋒,這些人卻專貼地走,從側面摸上來,短刀專砍馬腿和腳踝。

  周泰手下一名騰龍騎兵被一個矮個子倭人從側面切入,短刀在他馬腿上一拉,戰馬哀鳴跪倒,騎兵摔在地上,被後面的倭人一擁而上,亂刀砍死。

  周泰認出了這種打法,他沒想到項羽軍中竟然會有倭人。

  孫權在陣中看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騰龍騎兵的護衛之中,望著那些混在項家兵卒里的短衣倭人,面色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原本以為項羽只是剛愎自用、不肯低頭,可沒想到項羽竟會聯合倭人。

  孫權將手中的佩劍握緊了幾分,忽然揚聲朝項羽的方向喊去,他的聲音穿過滿場喊殺,又冷又利,像一柄從鞘中抽出的劍。

  「項羽!你太讓我失望了!」

  項羽正在龍娃與孫獼的夾攻中脫身而出,升龍破城戟橫掃,將兩人逼退數步,他聽見孫權的聲音,側過頭來,赤紅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顆燒透了的炭。

  孫權指著他身後那些倭人,聲音又提高了幾分,滿場可聞:「你竟然聯合倭人!!當初殺倭人最多的是你,跟我許下豪言壯志,屠盡天下倭的也是你,如今你卻要靠東瀛的倭人替你賣命!你的品德也不過如此!真是給你的祖上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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