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八門金鎖困漢軍，土穴山脊齊出世
曹仁的中軍帳設在官渡北面一處高坡上，帳前沒有多少兵，旗號也不顯眼，乍一看像是被打散的偏營。
可張遼的青天鉤鐮刀劈開最後一道柵欄後，看見的便是一面繡著「曹」字的大纛，旗下立著一匹烏騅馬，馬上坐著一個身形敦厚的中年人，面闊鼻方，眉短而濃，一雙眼睛沉得像兩口枯井。
曹仁。
張遼勒馬，他沒有立刻衝上去。
張遼在馬上等了片刻，身後的幷州鐵騎也紛紛停住腳步。
整片戰場忽然靜了下來，靜得有些不對勁。
張遼左右看了看，才發現四周的營帳排列得極有章法，一頂頂錯落有致，像被人刻意擺過的棋子。
張遼認出了這種布置——兵形勢一道專門研習的陣法，以營盤為陣，以旗號為眼，以地勢為鎖。
此為兵形勢之陣——八門金鎖陣。
曹仁在馬上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那笑里沒有慌張，也沒有張遼熟悉的曹營諸將常有的那種畏懼。
曹仁側過頭，對身旁一個身形精瘦、面相白俊的將領說了一句：「曹變蛟，擺陣，我倒要看看，這傳說中的張八百，入了我的八門金鎖陣，能不能破得開。」
曹變蛟領命而去，他帶著雄闊海、曹虎等幾名偏將，各自引一隊人馬散入四周營帳之間。
不過片刻，那些原本看似隨意的營帳忽然像被什麼從內部推開了一般，齊齊朝兩側一讓，露出八條放射狀的小徑。
每條小徑盡頭都立著一面不同顏色的旗，旗面在晨風中翻卷不定，忽明忽暗。
八面旗一轉起來，張遼便覺得眼前的官道忽然像被人抽走了。
四面八方的景致都變得一模一樣，營帳、柵欄、旌旗、泥地，全都混在一處，分不清哪邊是北，哪邊是來路。
張遼握緊了青天鉤鐮刀，他身邊的幷州鐵騎也開始亂了陣腳，有人撥馬想朝東走，走了幾步才發現又回到了原處。
張遼低聲喝住眾人，自己也在馬上閉了閉眼，試圖從聲音里辨出方向。
可那八門金鎖陣不只蒙眼，還蒙耳，風聲、旗聲、馬蹄聲、甲片聲全都攪在一起，連他方才記得清清楚楚的曹仁中軍方向都變得模糊了。
「早就聽聞曹仁擅守，一手八門金鎖陣用得出神入化。」張遼喃喃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此陣莫非就是八門金鎖？果然奇妙。」
張遼話音剛落，八門金鎖陣的陣勢忽然一變，八面彩旗同時一抖，陣中景物又換了形狀。
張遼只覺眼前一花，連曹仁的中軍大纛都不見了，四面八方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泥地與灰濛濛的天。
張遼知道這是陣中陣，可他一時竟找不到陣眼的方位。
與此同時，陣外的另一側也出了問題。
高寵已經殺了高長恭，他那一槍貫穿高長恭胸口後，將虎頭鏨金槍從屍身上拔出來，槍尖上的血在泥地里蹭了兩下。
他正要撥馬去找張遼會合，四周的營帳忽然像水波一樣盪了一下，隨即整個官渡戰場在他眼中變得一片混沌。
白馬在原地打了兩個轉，高寵皺起眉頭，將虎頭鏨金槍橫在鞍前，目光朝四面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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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寵發現自己分不清曹仁中軍的方向了，更糟的是，他連方才衝進來的那條路也找不到了。
「八門金鎖。」高寵低聲念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沒有什麼慌張，只是將槍握得更緊了些。
就在此時，腳下的泥地忽然動了。
一柄短鋤從土中翻出，緊接著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地底鑽了出來，身形不過五尺，肩寬腰粗，穿著一身土黃色的短甲，手裡提著一柄鶴嘴鋤，臉上帶著一副笑嘻嘻的神色。
土行孫。
他身後不到三丈處，另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也從一頂翻倒的營帳後轉了出來，手提熟銅棍，紫髯怒發，正是雄闊海。
兩人一左一右，朝高寵夾擊過來。
土行孫的鶴嘴鋤先到，鋤尖朝高寵馬腿一掃，高寵抬槍去擋，雄闊海的熟銅棍已經劈向他後頸。
高寵反應極快，在馬背上一個側翻，槍尾反掃，將雄闊海的一柄戟磕開，又順勢將土行孫的鋤頭壓在槍桿下。
他看了土行孫一眼，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凝重。
「土行孫？你沒在中牟？」
土行孫哈哈一笑，聲音尖而脆，像鐵釘在瓷面上劃了一下：「莫說小爺沒在中牟，這一次，官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布土穴八卦陣！」
土行孫話音一落，高寵身邊的泥地忽然同時陷了下去，八個陷坑在他坐騎四周同時出現，每個陷坑中都冒出一個人來，各持短兵，朝他馬腿和馬腹招呼。
那些人來得極快，一擊即退，退入坑中便不見了人影，泥地又恢復了原狀。
高寵撥馬想走，可馬蹄剛邁出一步，前蹄便踏進了一個新陷下去的坑裡。
白馬長嘶一聲，險些跪倒。
高寵提槍朝坑中刺去，槍尖沒入泥土半尺，卻什麼也沒刺到。
那八個人像鼴鼠一樣，在地底來去自如，只在他最不好發力的角度冒出來。
高寵一時手忙腳亂，虎頭鏨金槍雖然招招凌厲，卻總是慢了半拍。
陣外高坡上，曹仁仍坐在烏騅馬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八門金鎖陣中那片越來越亂的漢軍，嘴角的冷笑慢慢擴大了些。
曹仁偏過頭，對身邊的傳令兵道：「這還只是開胃小菜，去，傳曹文詔，布山脊八卦陣，我要困死這支漢軍，讓他們萬劫不復。」
傳令兵領命而去。
曹仁重新望向陣中，那雙枯井般的眼睛裡映著八面轉動的彩旗和旗底下那些團團亂轉的人馬。
曹仁等了很久了，從豫州失守那天起，他就在等岳飛或者徐達派人來打官渡。
曹仁知道自己的八門金鎖陣擋不住岳飛，也未必擋得住徐達，可對付張遼，他有十成把握。
張遼善攻，可攻得越猛，陷得越深。
只要把張遼困死在這裡，官渡便還能再撐三個月。
三個月，足夠他們做很多事了。
……
ps：八象陣：
巽—風—風儀八卦陣—嘯風
干—天—鎖天八卦陣—西木、亞歷山大
坤—地—土穴八卦陣—土行孫、懼留孫
震—雷—雷暗八卦陣—藍理、藍采和
坎—水—水門八卦陣—共工
兌—月—月變八卦陣—嫦娥
離—火—火域八卦陣—周瑜、平將門
艮—山—山脊八卦陣—石敢當、石之軒、曹文詔
可張遼的青天鉤鐮刀劈開最後一道柵欄後，看見的便是一面繡著「曹」字的大纛，旗下立著一匹烏騅馬，馬上坐著一個身形敦厚的中年人，面闊鼻方，眉短而濃，一雙眼睛沉得像兩口枯井。
曹仁。
張遼勒馬，他沒有立刻衝上去。
張遼在馬上等了片刻，身後的幷州鐵騎也紛紛停住腳步。
整片戰場忽然靜了下來，靜得有些不對勁。
張遼左右看了看，才發現四周的營帳排列得極有章法，一頂頂錯落有致，像被人刻意擺過的棋子。
張遼認出了這種布置——兵形勢一道專門研習的陣法，以營盤為陣，以旗號為眼，以地勢為鎖。
此為兵形勢之陣——八門金鎖陣。
曹仁在馬上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那笑里沒有慌張，也沒有張遼熟悉的曹營諸將常有的那種畏懼。
曹仁側過頭，對身旁一個身形精瘦、面相白俊的將領說了一句：「曹變蛟，擺陣，我倒要看看，這傳說中的張八百，入了我的八門金鎖陣，能不能破得開。」
曹變蛟領命而去，他帶著雄闊海、曹虎等幾名偏將，各自引一隊人馬散入四周營帳之間。
不過片刻，那些原本看似隨意的營帳忽然像被什麼從內部推開了一般，齊齊朝兩側一讓，露出八條放射狀的小徑。
每條小徑盡頭都立著一面不同顏色的旗，旗面在晨風中翻卷不定，忽明忽暗。
八面旗一轉起來，張遼便覺得眼前的官道忽然像被人抽走了。
四面八方的景致都變得一模一樣，營帳、柵欄、旌旗、泥地，全都混在一處，分不清哪邊是北，哪邊是來路。
張遼握緊了青天鉤鐮刀，他身邊的幷州鐵騎也開始亂了陣腳，有人撥馬想朝東走，走了幾步才發現又回到了原處。
張遼低聲喝住眾人，自己也在馬上閉了閉眼，試圖從聲音里辨出方向。
可那八門金鎖陣不只蒙眼，還蒙耳，風聲、旗聲、馬蹄聲、甲片聲全都攪在一起，連他方才記得清清楚楚的曹仁中軍方向都變得模糊了。
「早就聽聞曹仁擅守，一手八門金鎖陣用得出神入化。」張遼喃喃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此陣莫非就是八門金鎖？果然奇妙。」
張遼話音剛落，八門金鎖陣的陣勢忽然一變，八面彩旗同時一抖，陣中景物又換了形狀。
張遼只覺眼前一花，連曹仁的中軍大纛都不見了，四面八方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泥地與灰濛濛的天。
張遼知道這是陣中陣，可他一時竟找不到陣眼的方位。
與此同時，陣外的另一側也出了問題。
高寵已經殺了高長恭，他那一槍貫穿高長恭胸口後，將虎頭鏨金槍從屍身上拔出來，槍尖上的血在泥地里蹭了兩下。
他正要撥馬去找張遼會合，四周的營帳忽然像水波一樣盪了一下，隨即整個官渡戰場在他眼中變得一片混沌。
白馬在原地打了兩個轉，高寵皺起眉頭，將虎頭鏨金槍橫在鞍前，目光朝四面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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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門金鎖。」高寵低聲念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沒有什麼慌張，只是將槍握得更緊了些。
就在此時，腳下的泥地忽然動了。
一柄短鋤從土中翻出，緊接著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地底鑽了出來，身形不過五尺，肩寬腰粗，穿著一身土黃色的短甲，手裡提著一柄鶴嘴鋤，臉上帶著一副笑嘻嘻的神色。
土行孫。
他身後不到三丈處，另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也從一頂翻倒的營帳後轉了出來，手提熟銅棍，紫髯怒發，正是雄闊海。
兩人一左一右，朝高寵夾擊過來。
土行孫的鶴嘴鋤先到，鋤尖朝高寵馬腿一掃，高寵抬槍去擋，雄闊海的熟銅棍已經劈向他後頸。
高寵反應極快，在馬背上一個側翻，槍尾反掃，將雄闊海的一柄戟磕開，又順勢將土行孫的鋤頭壓在槍桿下。
他看了土行孫一眼，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凝重。
「土行孫？你沒在中牟？」
土行孫哈哈一笑，聲音尖而脆，像鐵釘在瓷面上劃了一下：「莫說小爺沒在中牟，這一次，官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布土穴八卦陣！」
土行孫話音一落，高寵身邊的泥地忽然同時陷了下去，八個陷坑在他坐騎四周同時出現，每個陷坑中都冒出一個人來，各持短兵，朝他馬腿和馬腹招呼。
那些人來得極快，一擊即退，退入坑中便不見了人影，泥地又恢復了原狀。
高寵撥馬想走，可馬蹄剛邁出一步，前蹄便踏進了一個新陷下去的坑裡。
白馬長嘶一聲，險些跪倒。
高寵提槍朝坑中刺去，槍尖沒入泥土半尺，卻什麼也沒刺到。
那八個人像鼴鼠一樣，在地底來去自如，只在他最不好發力的角度冒出來。
高寵一時手忙腳亂，虎頭鏨金槍雖然招招凌厲，卻總是慢了半拍。
陣外高坡上，曹仁仍坐在烏騅馬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八門金鎖陣中那片越來越亂的漢軍，嘴角的冷笑慢慢擴大了些。
曹仁偏過頭，對身邊的傳令兵道：「這還只是開胃小菜，去，傳曹文詔，布山脊八卦陣，我要困死這支漢軍，讓他們萬劫不復。」
傳令兵領命而去。
曹仁重新望向陣中，那雙枯井般的眼睛裡映著八面轉動的彩旗和旗底下那些團團亂轉的人馬。
曹仁等了很久了，從豫州失守那天起，他就在等岳飛或者徐達派人來打官渡。
曹仁知道自己的八門金鎖陣擋不住岳飛，也未必擋得住徐達，可對付張遼，他有十成把握。
張遼善攻，可攻得越猛，陷得越深。
只要把張遼困死在這裡，官渡便還能再撐三個月。
三個月，足夠他們做很多事了。
……
ps：八象陣：
巽—風—風儀八卦陣—嘯風
干—天—鎖天八卦陣—西木、亞歷山大
坤—地—土穴八卦陣—土行孫、懼留孫
震—雷—雷暗八卦陣—藍理、藍采和
坎—水—水門八卦陣—共工
兌—月—月變八卦陣—嫦娥
離—火—火域八卦陣—周瑜、平將門
艮—山—山脊八卦陣—石敢當、石之軒、曹文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