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官渡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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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達東進的軍令傳到官渡前線時,張遼正在帳中擦拭他的青天鉤鐮刀。

  那刀身比尋常長刀寬出一掌,刀背筆直,刀刃在靠近刀尖處驟然內收,彎出一枚極鋒利的倒鉤,形如新月銜日。

  刀柄比普通大刀長出半尺,纏著舊牛皮繩,繩面被掌心磨得發亮,整柄刀通體青灰,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沉沉的暗色,像從黃河故道里掘出來的一截老鐵。

  張遼將它從鞍側提起來時,刀尖的倒鉤在風中劃出一道極細的冷弧。

  傳令兵從洛陽一路疾馳而來,馬背上的汗漬在早春的冷風中結成一層白霜。

  張遼接過軍令看完,將軍報往案上一拍,起身便朝帳外走,他喚來張岊、張奫兄弟二人,指著輿圖上官渡防線的兩處標記,語速極快地開口下令。

  「徐達已經向東進軍了,我們作為第二路攻打逆賊的兵馬,今天終於也收到了通知,如今年過完了,是時候大展拳腳,讓將士們好好活動一下筋骨了,傳我命令,二月初四之後全線東進,官渡是曹操北面的最後一道屏障,同時也是最關鍵的,他的宗族大將曹仁把主力都壓在這裡,張岊、張奫,你們帶本部人馬猛攻曹沫、夏侯嬰那一線,打得越狠越好,我帶幷州鐵騎直插曹仁的中軍防線,只要曹仁一亂,整條官渡防線便塌了。」

  張岊、張奫領命而去,張遼翻身上了那匹烏黑色的戰馬,青天鉤鐮刀橫在鞍前,帶著三千幷州鐵騎從官渡北面繞出,像一柄從側翼捅出的短刀,直朝曹仁中軍防線插去。

  張岊、張奫這一線打得最慘烈。

  曹沫提著一柄六尺長劍守在陣前,那劍比尋常長劍長出兩尺,劍身窄而薄,劍鋒泛著一層青白的光,他是曹氏偏支里最出挑的年輕一輩,自幼好劍,曾遊歷荊襄一帶,拜過三位劍術名家,後來回到曹營,被曹仁放在前線歷練。

  張奫使一桿鐵槊,拍馬先到。

  曹沫沒有等他沖近,手中長劍一振,劍尖在身前劃出一道極窄的弧,迎了上去。

  兩馬交錯不過三合,曹沫的長劍從張奫槊杆下方鑽入,劍尖沒入他肋甲縫隙。

  張奫渾身一僵,鐵槊脫手,人從馬上栽落。

  張岊在側翼看得真切,他大吼一聲,也不去救張奫,反而趁著曹沫收劍的空隙,直撲夏侯嬰。

  夏侯嬰的武藝平平,根本就不是張岊的對手,如今他的注意力又被張奫那一路吸引了,等張岊殺到時,已失了先機。

  張岊使一柄雙刃大刀,刀勢極猛,連劈三刀便將夏侯嬰的槍桿砍斷。

  夏侯嬰拔劍再戰,被張岊一刀削去半邊肩甲。

  張岊自己肩上也被夏侯嬰的斷槍劃出一道口子,血順著甲縫淌下來,他卻像沒感覺似的,第三刀劈入夏侯嬰脖頸。

  夏侯嬰落馬,張岊也不停,撥轉馬頭便朝曹沫衝去。

  此時張岊肩上、臂上已有幾處輕傷,可他越戰越猛,大刀在手中像一扇旋轉的鐵門,開始把曹沫逼得連連後退。

  而張遼那邊,已經殺穿了曹仁的外圍。

  幷州鐵騎踏過官渡西面的淺灘,馬蹄濺起的泥水在晨光中泛著暗色。曹仁的營盤被沖開一道口子,守軍四散奔逃。

  張遼正待向縱深突進,斜刺里忽然殺出一彪人馬。為首一將,銀甲白袍,面如冠玉,手中一桿長槍,槍身銀白,槍尖處纏著一圈極細的藍纓。蘭陵繚亂槍。

  高長恭。

  高長恭攔在張遼馬前,槍尖朝上,面色沉靜,像一尊被臨時搬來擋路的玉像,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張遼耳中:「張文遠,到此為止了。」

  張遼勒住馬,青天鉤鐮刀橫在身前,刀尖的倒鉤映著晨光,像一枚掛在枯枝上的冷月。

  張遼上下打量了高長恭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意,那冷意從眼底一直漫到唇邊,像在看一件早就該被扔掉卻偏偏還被人供著的舊物。

  「高長恭。」張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像用刀背敲在鐵砧上,「喪家之犬,不去為高氏效死,反倒在這裡替曹操賣命,高歡若泉下有知,怕是要再氣死一回。」

  高長恭的面色沒有變化,他只是將蘭陵繚亂槍微微收回半寸,槍尖對準張遼咽喉,那槍身銀白如練,槍尖藍纓在風中微微飄動,像一小簇不肯熄滅的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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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遼不再廢話,他雙腿一夾馬腹,青天鉤鐮刀帶著一道烏沉沉的光朝高長恭劈去。

  張遼的刀勢極猛,刀風將官道上的碎石都吹得朝兩側滾開。

  高長恭側身避過,蘭陵繚亂槍順勢一挑,槍尖點在刀面上,發出一聲清越的響。

  張遼手腕一翻,鉤鐮刀貼著槍桿朝下削去,刀尖的倒鉤專勾對手的槍桿與手指。

  高長恭急忙收槍,槍尾在張遼刀身上一磕,借力撥轉馬頭,拉開兩步。

  兩人在官渡的晨風中絞在一處,張遼的刀法極快,每一刀都帶著鉤鐮特有的陰狠,刀身劈出去是明招,刀尖的倒鉤卻是暗手,稍不留神便被它勾住兵器或甲葉。

  高長恭的槍法卻極穩,蘭陵繚亂槍在他手中像一條銀蛇,槍尖始終不離張遼的面門與咽喉,逼得張遼每次出刀都要留三分力回防。

  可張遼的眼中始終帶著那層冷意,像早已篤定了這場勝負的終局。

  張遼越打越快,青天鉤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青灰色的弧,那些弧線在高長恭身周交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

  高長恭的槍勢終於被壓住了,他暗暗心驚,如今張遼的武道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張遼連劈三刀,第一刀壓住槍桿,第二刀逼他側身,第三刀刀尖的倒鉤勾住了蘭陵繚亂槍的槍纓。

  張遼手腕一沉,倒鉤將槍纓絞斷,藍纓散作數縷碎線,在風中飄散。

  高長恭面色終於一變,抽槍後退。

  張遼沒有追,只將青天鉤鐮刀橫在鞍前,刀尖的倒鉤上還掛著一縷殘纓。

  「高長恭。」張遼的聲音從刀身後傳來,冷而沉,「你的槍不錯,可惜你不該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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