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
董卓帶兵殺進洛陽那會兒，殺朝廷公卿就跟宰豬羊似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敢直接坐上龍椅。
而且就算他這麼橫，到頭來還不是被十八路諸侯聯手討伐？
汝南袁氏老早就在外頭放風，說自家要出個「仲二天子」。
可到了今天，袁紹也不過是個諸侯推舉出來的盟主罷了。
但霍羽呢？
九年前，他明明有機會奪取天下，卻偏偏沒動手。
正是這一步，讓他站上了道德的高地。
如今他堂堂正正地稱帝，就連袁紹也挑不出什麼硬刺來。
不過，
袁紹接著開了口：「今日我袁紹，代表十七路諸侯，問你霍羽幾個問題。你的回答若能叫大家滿意，我們便認你為華夏之主。」
霍羽反問：「若是不滿意呢？」
袁紹和眾諸侯對視一眼，齊聲答道：「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刀兵相見吧。」
「很好。」霍羽微微點頭，語氣坦然，「朕行事沒有不可對人言的，言必行，行必果，果必踐。你們想問什麼，儘管問。」
他話音剛落，近一百五十萬人的戰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清楚，這場問答，關乎自己的命運，關乎華夏萬千百姓的未來，註定要載入史冊。
終於，袁紹深吸一口氣，朗聲問道：「我們想問的是，你霍羽登基之後，是沿用後漢的老規矩，還是另起爐灶？」
霍羽毫不遲疑：「後漢積弊太深，才鬧得天下大亂。朕既然做了皇帝，當然要改弦更張。」
袁紹緊盯著霍羽的眼睛，追問道：「那不知你改弦更張，想把大漢建成什麼樣的天下？」
霍羽微微一笑，道：「朕先說個小目標吧，十年之內，我要讓天下人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產。涼州如今什麼樣，你們有目共睹。」
「什麼？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產？當真能如此，咱們可要享福了！」
「何止咱們，子孫後代也跟著沾光啊！」
「聽說涼州百姓，早就人人吃得飽、穿得暖了！」
「何止吃飽穿暖！我聽說涼州人天天有肉吃、有酒喝呢！」
「嘖嘖，別說了別說了，一提吃肉喝酒，我口水都要下來了。」
霍羽話音剛落，百萬聯軍當場就炸了鍋。
士兵們交頭接耳，眼裡簡直能放出光來。
道理很簡單，霍羽今天當著這麼多人許下的承諾，是登基之前對天下人最莊嚴的誓言。
以他一向愛惜名聲的性子，從華夏天子的金口玉言來講，從開國君王的分量來說，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沒理由撒這個謊，也必然要盡力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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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涼州就是現成的例子，華夏真有可能變成他說的那樣啊！
百萬聯軍大多出身尋常百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產」，是他們祖祖輩輩做夢都盼的日子。
他們有什麼理由不激動、不歡喜若狂？
不過，袁紹對士兵們的激動毫不在意。
因為這還遠著呢，接下來的問題，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他冷笑著開口：「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產？說得倒好聽。涼州地廣人稀，自然辦得到。可別的州郡人口稠密，你霍羽再大的本事，難道能憑空變出田地來？你拿什麼讓天下人耕者有其田？」
「這正好也是朕要明告天下所有士人的。」霍羽緩緩環視百萬聯軍，沉聲道，「朕登基之後，第一，所有士人的私兵、部曲，一律解散，編入平民。第二，士人所兼併的土地，朝廷以每畝一千錢的價格贖買，每年付一百二十錢，十年付清。第三，朝廷按實際人口重新授田。如此一來，朝廷手中握有大量土地，實現耕者有其田，綽綽有餘。」
「哈哈哈！霍羽啊霍羽，你繞了半天，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
袁紹聽到這兒，心裡別提多得意了。
事實上，他剛才跟霍羽扯了那麼多，甚至承諾只要答得滿意就認他為華夏之主，等的就是這句話，等霍羽明明白白地說出，要動天下士人的土地！
這土地是那麼好動的嗎？
西漢末年，土地兼併太厲害，民怨沸騰，朝廷威信掃地，這才有了王莽篡漢。
王莽登基後為了解決兼併，把天下田改為「王田」，奴婢改稱「私屬」，都不准買賣。
這條政令一出，立刻遭到所有士人反對，天下大亂。
後來光武帝劉秀建立東漢，也想解決土地兼併，可剛露出一點意思，又是遍地烽火。
結果連他也只能退讓，導致東漢先天不足，稅收只有西漢的兩成。
好在經過西漢末年的戰亂，人口銳減，兼併有所緩解，東漢才勉強撐了兩百年。
到了今天，歷史又走到了轉折點。
黃巾之亂，表面上是皇帝橫徵暴斂、朝政昏聵，可根子上還是土地兼併太過。
漢靈帝再怎麼搜刮，收上來的賦稅也不過漢武帝時的三成左右，剩下的七成被誰吃了？士人們啊。
說士人是天下大亂的罪魁，一點不冤枉。
而且眼下和西漢末年不同，黃巾之亂並沒讓東漢人口大量損失，土地兼併依舊嚴重，大部分州郡都處在崩潰邊緣。
哪個皇帝登基，都得面對這個爛攤子。
所以袁紹就拿這個問題來將霍羽的軍。
平心而論，霍羽肯出每畝一千錢贖買，就是當前市價，算得上公道。
可在這個時代，土地豈止是錢的事？
那背後是無數佃農、私兵，是源源不斷的財源，是士人世代為人上人的根基。
霍羽動土地，就是動士人的命根子，士人能不急嗎？
他們越急，袁紹依靠他們奪取天下的把握就越大。
果然！
袁紹話音剛落，北海太守孔融就破口大罵：「大膽！霍羽，你強買士人的土地，是想做王莽嗎？是要斷我士族根基嗎？要與天下士人為敵嗎？我跟你勢不兩立！」
哈哈哈，
霍羽朗聲大笑：「王莽？王莽算什麼玩意兒，也配跟我相提並論？他可曾一戰坑殺蠻夷二十萬，震懾四夷？他可曾萬里追殺蠻夷之主，叫他們二十多年規規矩矩？他可曾百戰百勝，帶三萬人平定黃巾之亂，天下無敵？」
孔融兩眼幾乎噴火：「這麼說，你霍羽是仗著兵強馬壯，鐵了心要與天下士人為敵了？」
霍羽毫不猶豫：「正是。」
「冠軍侯！」曹操忍不住喊了一聲。
他沒有稱「陛下」或「秦王」，而是用了當年一起剿滅黃巾時的舊號「冠軍侯」。
曹操頗為懇切地說：「請冠軍侯三思！您這話一出口，今日虎牢關外就要血流成河，來日華夏大地也要處處烽火、屍橫遍野啊。」
「朕早就想清楚了。」霍羽緩緩掃過十七路諸侯，道，「朕明明白白告訴你們，為了華夏的長治久安，『耕者有其田』這件事，朕非做不可。為此，朕不惜與天下所有士人為敵，哪怕殺得血流成河。現在，你們自己選吧。是跟著朕一起，實現這個耕者有其田的天下，還是跟著袁紹，跟朕在戰場上見個高低？」
袁紹當即表態，沒有半點猶豫：「沒什麼可考慮的！我汝南袁氏世代為士人表率，今日豈能與你霍羽妥協，去動士人的土地？」
頓了頓，他轉向十六路諸侯，拱手道：「諸位，我袁紹在此立誓，若他日有幸成為華夏之主，這天下，便與士人共享！」
北海太守孔融眼前一亮：「本初願與士人共天下，來日必是一代明君！我孔融不才，願追隨左右！」
「霍羽要士人的土地，就是要咱們的命，要咱們家族的命！沒什麼好說的，我鮑信從此唯袁盟主馬首是瞻！」濟北相鮑信也表態了。
「看霍羽的所作所為，不過跟王莽一樣，是個偽君子罷了。看來天命在袁啊！我孔伷自當順天而行，奉有道伐無道。」豫州刺史孔伷同樣站到了袁紹這邊。
……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敢直接坐上龍椅。
而且就算他這麼橫，到頭來還不是被十八路諸侯聯手討伐？
汝南袁氏老早就在外頭放風，說自家要出個「仲二天子」。
可到了今天，袁紹也不過是個諸侯推舉出來的盟主罷了。
但霍羽呢？
九年前，他明明有機會奪取天下，卻偏偏沒動手。
正是這一步，讓他站上了道德的高地。
如今他堂堂正正地稱帝，就連袁紹也挑不出什麼硬刺來。
不過，
袁紹接著開了口：「今日我袁紹，代表十七路諸侯，問你霍羽幾個問題。你的回答若能叫大家滿意，我們便認你為華夏之主。」
霍羽反問：「若是不滿意呢？」
袁紹和眾諸侯對視一眼，齊聲答道：「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刀兵相見吧。」
「很好。」霍羽微微點頭，語氣坦然，「朕行事沒有不可對人言的，言必行，行必果，果必踐。你們想問什麼，儘管問。」
他話音剛落，近一百五十萬人的戰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清楚，這場問答，關乎自己的命運，關乎華夏萬千百姓的未來，註定要載入史冊。
終於，袁紹深吸一口氣，朗聲問道：「我們想問的是，你霍羽登基之後，是沿用後漢的老規矩，還是另起爐灶？」
霍羽毫不遲疑：「後漢積弊太深，才鬧得天下大亂。朕既然做了皇帝，當然要改弦更張。」
袁紹緊盯著霍羽的眼睛，追問道：「那不知你改弦更張，想把大漢建成什麼樣的天下？」
霍羽微微一笑，道：「朕先說個小目標吧，十年之內，我要讓天下人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產。涼州如今什麼樣，你們有目共睹。」
「什麼？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產？當真能如此，咱們可要享福了！」
「何止咱們，子孫後代也跟著沾光啊！」
「聽說涼州百姓，早就人人吃得飽、穿得暖了！」
「何止吃飽穿暖！我聽說涼州人天天有肉吃、有酒喝呢！」
「嘖嘖，別說了別說了，一提吃肉喝酒，我口水都要下來了。」
霍羽話音剛落，百萬聯軍當場就炸了鍋。
士兵們交頭接耳，眼裡簡直能放出光來。
道理很簡單，霍羽今天當著這麼多人許下的承諾，是登基之前對天下人最莊嚴的誓言。
以他一向愛惜名聲的性子，從華夏天子的金口玉言來講，從開國君王的分量來說，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沒理由撒這個謊，也必然要盡力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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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涼州就是現成的例子，華夏真有可能變成他說的那樣啊！
百萬聯軍大多出身尋常百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產」，是他們祖祖輩輩做夢都盼的日子。
他們有什麼理由不激動、不歡喜若狂？
不過，袁紹對士兵們的激動毫不在意。
因為這還遠著呢，接下來的問題，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他冷笑著開口：「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業者有其產？說得倒好聽。涼州地廣人稀，自然辦得到。可別的州郡人口稠密，你霍羽再大的本事，難道能憑空變出田地來？你拿什麼讓天下人耕者有其田？」
「這正好也是朕要明告天下所有士人的。」霍羽緩緩環視百萬聯軍，沉聲道，「朕登基之後，第一，所有士人的私兵、部曲，一律解散，編入平民。第二，士人所兼併的土地，朝廷以每畝一千錢的價格贖買，每年付一百二十錢，十年付清。第三，朝廷按實際人口重新授田。如此一來，朝廷手中握有大量土地，實現耕者有其田，綽綽有餘。」
「哈哈哈！霍羽啊霍羽，你繞了半天，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
袁紹聽到這兒，心裡別提多得意了。
事實上，他剛才跟霍羽扯了那麼多，甚至承諾只要答得滿意就認他為華夏之主，等的就是這句話，等霍羽明明白白地說出，要動天下士人的土地！
這土地是那麼好動的嗎？
西漢末年，土地兼併太厲害，民怨沸騰，朝廷威信掃地，這才有了王莽篡漢。
王莽登基後為了解決兼併，把天下田改為「王田」，奴婢改稱「私屬」，都不准買賣。
這條政令一出，立刻遭到所有士人反對，天下大亂。
後來光武帝劉秀建立東漢，也想解決土地兼併，可剛露出一點意思，又是遍地烽火。
結果連他也只能退讓，導致東漢先天不足，稅收只有西漢的兩成。
好在經過西漢末年的戰亂，人口銳減，兼併有所緩解，東漢才勉強撐了兩百年。
到了今天，歷史又走到了轉折點。
黃巾之亂，表面上是皇帝橫徵暴斂、朝政昏聵，可根子上還是土地兼併太過。
漢靈帝再怎麼搜刮，收上來的賦稅也不過漢武帝時的三成左右，剩下的七成被誰吃了？士人們啊。
說士人是天下大亂的罪魁，一點不冤枉。
而且眼下和西漢末年不同，黃巾之亂並沒讓東漢人口大量損失，土地兼併依舊嚴重，大部分州郡都處在崩潰邊緣。
哪個皇帝登基，都得面對這個爛攤子。
所以袁紹就拿這個問題來將霍羽的軍。
平心而論，霍羽肯出每畝一千錢贖買，就是當前市價，算得上公道。
可在這個時代，土地豈止是錢的事？
那背後是無數佃農、私兵，是源源不斷的財源，是士人世代為人上人的根基。
霍羽動土地，就是動士人的命根子，士人能不急嗎？
他們越急，袁紹依靠他們奪取天下的把握就越大。
果然！
袁紹話音剛落，北海太守孔融就破口大罵：「大膽！霍羽，你強買士人的土地，是想做王莽嗎？是要斷我士族根基嗎？要與天下士人為敵嗎？我跟你勢不兩立！」
哈哈哈，
霍羽朗聲大笑：「王莽？王莽算什麼玩意兒，也配跟我相提並論？他可曾一戰坑殺蠻夷二十萬，震懾四夷？他可曾萬里追殺蠻夷之主，叫他們二十多年規規矩矩？他可曾百戰百勝，帶三萬人平定黃巾之亂，天下無敵？」
孔融兩眼幾乎噴火：「這麼說，你霍羽是仗著兵強馬壯，鐵了心要與天下士人為敵了？」
霍羽毫不猶豫：「正是。」
「冠軍侯！」曹操忍不住喊了一聲。
他沒有稱「陛下」或「秦王」，而是用了當年一起剿滅黃巾時的舊號「冠軍侯」。
曹操頗為懇切地說：「請冠軍侯三思！您這話一出口，今日虎牢關外就要血流成河，來日華夏大地也要處處烽火、屍橫遍野啊。」
「朕早就想清楚了。」霍羽緩緩掃過十七路諸侯，道，「朕明明白白告訴你們，為了華夏的長治久安，『耕者有其田』這件事，朕非做不可。為此，朕不惜與天下所有士人為敵，哪怕殺得血流成河。現在，你們自己選吧。是跟著朕一起，實現這個耕者有其田的天下，還是跟著袁紹，跟朕在戰場上見個高低？」
袁紹當即表態，沒有半點猶豫：「沒什麼可考慮的！我汝南袁氏世代為士人表率，今日豈能與你霍羽妥協，去動士人的土地？」
頓了頓，他轉向十六路諸侯，拱手道：「諸位，我袁紹在此立誓，若他日有幸成為華夏之主，這天下，便與士人共享！」
北海太守孔融眼前一亮：「本初願與士人共天下，來日必是一代明君！我孔融不才，願追隨左右！」
「霍羽要士人的土地，就是要咱們的命，要咱們家族的命！沒什麼好說的，我鮑信從此唯袁盟主馬首是瞻！」濟北相鮑信也表態了。
「看霍羽的所作所為，不過跟王莽一樣，是個偽君子罷了。看來天命在袁啊！我孔伷自當順天而行，奉有道伐無道。」豫州刺史孔伷同樣站到了袁紹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