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噩夢，血染博望坡
當然了。
不到迫不得已，霍羽是不會掀開自己這個最大的底牌的。
霍羽率三萬鐵騎日夜兼程，日行兩百里，五日後便出了豫州地界，踏入荊州南陽郡境內。
距南陽郡治宛城，已不足三百里。
這一日午後，大軍行至一片高山密林之前，霍羽忽地勒住韁繩，眉頭微蹙，向左近問道：「前方這山，叫什麼名字？」
「妾身知道。」蔡文姬催馬近前，「此處已是南陽博望縣境。遠處那座大山名叫豫山，近旁這片密林叫作安林，左右兩側的山坡，合稱博望坡。」
「博望坡？」霍羽心頭一凜。
這個名字實在太熟悉了。
史書上，諸葛亮初出茅廬，便是在博望坡火燒夏侯惇，一戰成名。
如今張曼成會不會也在此處設伏，趁他急於趕路，將三萬大軍一把火燒個乾淨？
張曼成未必想得出這等毒計，可幕後不是還有個許攸麼？此人德行雖差，謀略卻絕非等閒。
霍羽正自沉吟，蔡文姬察言觀色，有些會錯了意：「冠軍侯可是想到了博望侯張騫？張騫通西域有功，受封博望侯，封地正在此處。」
「昭姬果然博聞強記。」霍羽微微搖頭，壓低聲音，「不過本侯想的不是張騫，而是——若張曼成在此設伏，該當如何？」
「設伏？」蔡文姬亦壓低嗓音，「那冠軍侯可要下令全軍小心行進，提防偷襲？」
霍羽仍搖了搖頭：「若張曼成已在林中備好引火之物，等我軍透過時驟然放火，便是再小心又有何用？三萬大軍怕是要盡數葬身火海了。」
蔡文姬臉色刷地白了：「竟有這般毒計？那冠軍侯何不派人入林搜檢？」她縱是天下一等一的才女，終究不是沙場將帥，聽得此話，聲音都微微發顫。
霍羽卻道：「山高林密，哪那麼容易搜出來？而且一搜便是打草驚蛇。」
「那……冠軍侯打算如何？」
霍羽微微一笑：「請昭姬陪本侯演一齣戲。」
「什麼戲？」
「就是這樣——」
話音未落，霍羽忽然探手抓住蔡文姬腰間絲絛，猛地一提。
蔡文姬驚呼一聲，整個人已被提到霍羽馬背上：「冠軍侯！您這是做什麼！」
「哈哈！自然是風流快活！」霍羽朗聲大笑，右手再探，將明姬也一併提上馬背，高聲吩咐，「傳令下去，本侯乏了，今日早些紮營歇息！明日再行！」
「冠軍侯乏了，今日安營紮寨，明日再行！」傳令兵一聲接一聲傳下去，不過片刻，三萬大軍便在博望坡前紮下營盤。
博望坡上一處隱蔽山洞內，一名黃巾斥候匆匆而入，躬身稟報：「啟稟神上使、許軍師——霍羽大軍沒有進入安林，直接在林前紮營了。」
「什麼？」張曼成霍然起身，「莫非被他看穿了？」
「應當沒有。」那斥候搖頭，「據最外圍的兄弟回報，霍羽起初與蔡氏姐妹低聲說話，說著說著就把兩人抱上馬背，還說什麼……風流快活……只怕是大白天便按捺不住了……」
張曼成一拍大腿，喜形於色：「許軍師妙計！送那兩個美人過去，果然把霍羽迷得暈頭轉向！他哪還有心思細查埋伏？待明日他入林，便教他那三萬大軍變作三萬隻烤雞！」
許攸捻須微笑，得意之情溢於言表：「我早說過，霍羽此人好色成性——十五年前強奪張濟未婚妻，今日見了這般絕色，豈能不動心？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里泛起一絲惋惜，「蔡氏姐妹這等絕色，就這樣送去便宜了霍羽，到底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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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不甘的？」張曼成拍了拍許攸肩膀，「只要燒死霍羽，天下便是咱們太平道的了，到時你要多少美人便有多少！」
「說得也是！」許攸仰頭飲盡杯中酒，放聲大笑，「只要霍羽一死，黃巾便可席捲天下！我許攸便是頭號功臣，名揚四海！到那時，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蔡氏姊妹這樣的，給我來一千個一萬個，哈哈！哈哈哈！」
可他萬萬想不到，此刻霍羽根本沒在中軍帳中與兩位美人廝混，而是正聽著一名甲士的密報。
「冠軍侯果然料事如神！」那甲士低聲道，「金雕偵察確認，博望坡上確實有大量人馬蹤跡，必是黃巾伏兵。」
這支金雕小隊是霍羽當年開「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成就禮包所得，共百隻金雕，此番出征他帶了十隻隨行偵察，今日終於派上用場。
霍羽冷冷一笑：「果然想在博望坡暗算本侯。既然他們存心找死，本侯便將計就計，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當然不會在博望坡放火，黃巾軍既然在此設伏，必定備好了避火之處，點火非但傷不了他們，反而會擋住自己的去路。
霍羽準備的是夜襲。
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因缺乏肉食，患有夜盲症，入夜便兩眼一抹黑，根本無法作戰，黃巾軍中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但涼州軍不同，充足的補給保證了將士們毫無這種隱患。
如今霍羽既然偵知黃巾軍在此設伏，不趁夜色以己之長攻敵之短，更待何時？
更何況，他手中還有一支山地戰的王牌——李嗣業的陌刀軍。
陌刀軍不但是平原上以步制騎的絕對精銳，更是山地作戰的頂級力量。
當年連雲堡之戰，吐蕃十萬大軍依山傍水、嚴陣以待，高仙芝一聲令下，李嗣業率五千陌刀軍從最險峻的崖壁攀援而上，陌刀所向，敵酋授首，一戰而克連雲堡，進而滅小勃律，俘其王與吐蕃公主，千載之下，猶令人心馳神往。
如今博望坡上這群毫無工事的黃巾伏兵，在李嗣業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
霍羽吩咐那甲士：「去，把李嗣業叫來。」
功夫不大，李嗣業大步進帳，拱手道：「李嗣業參見主公，不知主公有何差遣？」
「已查明黃巾賊在博望坡設伏，意圖暗算我軍。」霍羽沉聲道，「本侯命你率三千陌刀軍，今夜突襲博望坡。可有把握？」
李嗣業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一閃：「主公放心！咱陌刀軍是山地戰的祖宗，今夜博望坡上，必定血流成河！」
當夜，二更天。
博望坡上一處隱蔽山洞中，昏黃的油燈火苗一顫一顫地跳動著。乾草鋪就的臨時榻上，兩個人正合衣而臥，鼾聲此起彼伏。左邊那個年紀不到三十，面色白淨、五官清癯，正是從名動天下的潁川名士淪落為朝廷欽犯的許攸。右邊那個膚色黝黑、絡腮虬結、面相兇悍的，便是荊州黃巾魁首、自號「神上使」的張曼成。
此刻張曼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正沉在酣夢之中。
火。
鋪天蓋地的火。
他在夢中看見漫天烈焰吞噬了漢軍軍陣，無數敵兵在火海中哀嚎翻滾，濃煙蔽日。
而在他腳下，成千上萬的黃巾將士匍匐跪拜，齊聲高頌他的功業。
就連太平道大賢良師張角也親臨陣前，當眾宣布他為太平道的繼承人，未來的黃天世界，由他來做那至高無上的帝王。
金錢、權勢、美人，一切他渴望的東西都唾手可得。
張曼成在夢中恣意狂笑，笑聲迴蕩在無垠的天地之間。
可就在他志得意滿之際——
轟隆隆！
一聲炸雷憑空劈落！
萬里晴空驟然被沉沉烏雲吞沒，傾盆大雨兜頭澆下，將那漫山大火澆得奄奄一息。
漢軍從火海殘燼中掙紮起身，轉危為安。
更可怖的是，匍匐在他腳下的黃巾將士竟紛紛化作漢軍甲士，一雙雙眼睛透著嗜血的寒光。
教主張角也變了模樣。
一名金盔金甲的大將正策馬衝來，手中長槍寒芒凜冽。
「你……你是何人？」張曼成嘶聲喝問。
那將縱聲長嘯：「吾乃冠軍侯霍羽！張曼成，納命來！」
嗚——
槍尖破風，在張曼成瞳孔中越放越大，直到填滿整片視野……
「啊——霍……霍羽！」
張曼成猛地從榻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豆粒般從額角滾落。
許攸被叫聲驚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神上使，怎麼了？」
「沒……沒什麼。」張曼成抹了一把額頭冷汗，猶有餘悸，「做了個噩夢，夢見那霍羽……」
「霍羽怎麼著？」
「夢境之事，不提也罷。」張曼成苦笑一聲，語氣卻沉了下來，「許軍師，那霍羽自出道以來，做的哪一件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連鮮卑大人檀石槐都死在他手裡，此人怕是不好對付啊。你說……明日那安排，會不會出什麼岔子？」
許攸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滿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岔子？能出什麼岔子？斬使立威、二十萬荊州百姓的性命、南陽皇陵——哪一樁不讓他亂了方寸？那兩個絕色美人一送過去，更叫他神魂顛倒、不辨東西。再加上神上使您這等英雄蓋世……」
他嘿嘿一笑，「您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許某人敢打保票，此計萬無一失！」
張曼成聽罷這番話，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神色松泛了些：「說得也是。許軍師智深如海，本神上使也不是好惹的，那霍羽便是再英雄了得，也得……」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噤聲，側耳凝神，「許軍師，你可聽到什麼動靜？」
「沒有啊。」
「我好像隱約聽見一聲慘叫……」張曼成心裡越發不踏實，揚聲道，「來人！」
「在！神上使有何吩咐？」洞口傳來值守軍卒的應答。
「你們去四個人，四下看看有無異狀。」
「喏——啊！」
話音未落，一聲短促的慘叫驟然撕破夜色，緊接著便是驚恐萬狀的嘶喊：「漢軍！是漢軍襲營！敵襲！敵——」
噩夢竟在剎那間化為現實。張曼成頓時魂飛天外，一把抽出腰間佩刀，朝洞口猛衝出去。
不到迫不得已，霍羽是不會掀開自己這個最大的底牌的。
霍羽率三萬鐵騎日夜兼程，日行兩百里，五日後便出了豫州地界，踏入荊州南陽郡境內。
距南陽郡治宛城，已不足三百里。
這一日午後，大軍行至一片高山密林之前，霍羽忽地勒住韁繩，眉頭微蹙，向左近問道：「前方這山，叫什麼名字？」
「妾身知道。」蔡文姬催馬近前，「此處已是南陽博望縣境。遠處那座大山名叫豫山，近旁這片密林叫作安林，左右兩側的山坡，合稱博望坡。」
「博望坡？」霍羽心頭一凜。
這個名字實在太熟悉了。
史書上，諸葛亮初出茅廬，便是在博望坡火燒夏侯惇，一戰成名。
如今張曼成會不會也在此處設伏，趁他急於趕路，將三萬大軍一把火燒個乾淨？
張曼成未必想得出這等毒計，可幕後不是還有個許攸麼？此人德行雖差，謀略卻絕非等閒。
霍羽正自沉吟，蔡文姬察言觀色，有些會錯了意：「冠軍侯可是想到了博望侯張騫？張騫通西域有功，受封博望侯，封地正在此處。」
「昭姬果然博聞強記。」霍羽微微搖頭，壓低聲音，「不過本侯想的不是張騫，而是——若張曼成在此設伏，該當如何？」
「設伏？」蔡文姬亦壓低嗓音，「那冠軍侯可要下令全軍小心行進，提防偷襲？」
霍羽仍搖了搖頭：「若張曼成已在林中備好引火之物，等我軍透過時驟然放火，便是再小心又有何用？三萬大軍怕是要盡數葬身火海了。」
蔡文姬臉色刷地白了：「竟有這般毒計？那冠軍侯何不派人入林搜檢？」她縱是天下一等一的才女，終究不是沙場將帥，聽得此話，聲音都微微發顫。
霍羽卻道：「山高林密，哪那麼容易搜出來？而且一搜便是打草驚蛇。」
「那……冠軍侯打算如何？」
霍羽微微一笑：「請昭姬陪本侯演一齣戲。」
「什麼戲？」
「就是這樣——」
話音未落，霍羽忽然探手抓住蔡文姬腰間絲絛，猛地一提。
蔡文姬驚呼一聲，整個人已被提到霍羽馬背上：「冠軍侯！您這是做什麼！」
「哈哈！自然是風流快活！」霍羽朗聲大笑，右手再探，將明姬也一併提上馬背，高聲吩咐，「傳令下去，本侯乏了，今日早些紮營歇息！明日再行！」
「冠軍侯乏了，今日安營紮寨，明日再行！」傳令兵一聲接一聲傳下去，不過片刻，三萬大軍便在博望坡前紮下營盤。
博望坡上一處隱蔽山洞內，一名黃巾斥候匆匆而入，躬身稟報：「啟稟神上使、許軍師——霍羽大軍沒有進入安林，直接在林前紮營了。」
「什麼？」張曼成霍然起身，「莫非被他看穿了？」
「應當沒有。」那斥候搖頭，「據最外圍的兄弟回報，霍羽起初與蔡氏姐妹低聲說話，說著說著就把兩人抱上馬背，還說什麼……風流快活……只怕是大白天便按捺不住了……」
張曼成一拍大腿，喜形於色：「許軍師妙計！送那兩個美人過去，果然把霍羽迷得暈頭轉向！他哪還有心思細查埋伏？待明日他入林，便教他那三萬大軍變作三萬隻烤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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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不甘的？」張曼成拍了拍許攸肩膀，「只要燒死霍羽，天下便是咱們太平道的了，到時你要多少美人便有多少！」
「說得也是！」許攸仰頭飲盡杯中酒，放聲大笑，「只要霍羽一死，黃巾便可席捲天下！我許攸便是頭號功臣，名揚四海！到那時，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蔡氏姊妹這樣的，給我來一千個一萬個，哈哈！哈哈哈！」
可他萬萬想不到，此刻霍羽根本沒在中軍帳中與兩位美人廝混，而是正聽著一名甲士的密報。
「冠軍侯果然料事如神！」那甲士低聲道，「金雕偵察確認，博望坡上確實有大量人馬蹤跡，必是黃巾伏兵。」
這支金雕小隊是霍羽當年開「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成就禮包所得，共百隻金雕，此番出征他帶了十隻隨行偵察，今日終於派上用場。
霍羽冷冷一笑：「果然想在博望坡暗算本侯。既然他們存心找死，本侯便將計就計，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當然不會在博望坡放火，黃巾軍既然在此設伏，必定備好了避火之處，點火非但傷不了他們，反而會擋住自己的去路。
霍羽準備的是夜襲。
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因缺乏肉食，患有夜盲症，入夜便兩眼一抹黑，根本無法作戰，黃巾軍中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但涼州軍不同，充足的補給保證了將士們毫無這種隱患。
如今霍羽既然偵知黃巾軍在此設伏，不趁夜色以己之長攻敵之短，更待何時？
更何況，他手中還有一支山地戰的王牌——李嗣業的陌刀軍。
陌刀軍不但是平原上以步制騎的絕對精銳，更是山地作戰的頂級力量。
當年連雲堡之戰，吐蕃十萬大軍依山傍水、嚴陣以待，高仙芝一聲令下，李嗣業率五千陌刀軍從最險峻的崖壁攀援而上，陌刀所向，敵酋授首，一戰而克連雲堡，進而滅小勃律，俘其王與吐蕃公主，千載之下，猶令人心馳神往。
如今博望坡上這群毫無工事的黃巾伏兵，在李嗣業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
霍羽吩咐那甲士：「去，把李嗣業叫來。」
功夫不大，李嗣業大步進帳，拱手道：「李嗣業參見主公，不知主公有何差遣？」
「已查明黃巾賊在博望坡設伏，意圖暗算我軍。」霍羽沉聲道，「本侯命你率三千陌刀軍，今夜突襲博望坡。可有把握？」
李嗣業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一閃：「主公放心！咱陌刀軍是山地戰的祖宗，今夜博望坡上，必定血流成河！」
當夜，二更天。
博望坡上一處隱蔽山洞中，昏黃的油燈火苗一顫一顫地跳動著。乾草鋪就的臨時榻上，兩個人正合衣而臥，鼾聲此起彼伏。左邊那個年紀不到三十，面色白淨、五官清癯，正是從名動天下的潁川名士淪落為朝廷欽犯的許攸。右邊那個膚色黝黑、絡腮虬結、面相兇悍的，便是荊州黃巾魁首、自號「神上使」的張曼成。
此刻張曼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正沉在酣夢之中。
火。
鋪天蓋地的火。
他在夢中看見漫天烈焰吞噬了漢軍軍陣，無數敵兵在火海中哀嚎翻滾，濃煙蔽日。
而在他腳下，成千上萬的黃巾將士匍匐跪拜，齊聲高頌他的功業。
就連太平道大賢良師張角也親臨陣前，當眾宣布他為太平道的繼承人，未來的黃天世界，由他來做那至高無上的帝王。
金錢、權勢、美人，一切他渴望的東西都唾手可得。
張曼成在夢中恣意狂笑，笑聲迴蕩在無垠的天地之間。
可就在他志得意滿之際——
轟隆隆！
一聲炸雷憑空劈落！
萬里晴空驟然被沉沉烏雲吞沒，傾盆大雨兜頭澆下，將那漫山大火澆得奄奄一息。
漢軍從火海殘燼中掙紮起身，轉危為安。
更可怖的是，匍匐在他腳下的黃巾將士竟紛紛化作漢軍甲士，一雙雙眼睛透著嗜血的寒光。
教主張角也變了模樣。
一名金盔金甲的大將正策馬衝來，手中長槍寒芒凜冽。
「你……你是何人？」張曼成嘶聲喝問。
那將縱聲長嘯：「吾乃冠軍侯霍羽！張曼成，納命來！」
嗚——
槍尖破風，在張曼成瞳孔中越放越大，直到填滿整片視野……
「啊——霍……霍羽！」
張曼成猛地從榻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豆粒般從額角滾落。
許攸被叫聲驚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神上使，怎麼了？」
「沒……沒什麼。」張曼成抹了一把額頭冷汗，猶有餘悸，「做了個噩夢，夢見那霍羽……」
「霍羽怎麼著？」
「夢境之事，不提也罷。」張曼成苦笑一聲，語氣卻沉了下來，「許軍師，那霍羽自出道以來，做的哪一件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連鮮卑大人檀石槐都死在他手裡，此人怕是不好對付啊。你說……明日那安排，會不會出什麼岔子？」
許攸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滿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岔子？能出什麼岔子？斬使立威、二十萬荊州百姓的性命、南陽皇陵——哪一樁不讓他亂了方寸？那兩個絕色美人一送過去，更叫他神魂顛倒、不辨東西。再加上神上使您這等英雄蓋世……」
他嘿嘿一笑，「您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許某人敢打保票，此計萬無一失！」
張曼成聽罷這番話，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神色松泛了些：「說得也是。許軍師智深如海，本神上使也不是好惹的，那霍羽便是再英雄了得，也得……」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噤聲，側耳凝神，「許軍師，你可聽到什麼動靜？」
「沒有啊。」
「我好像隱約聽見一聲慘叫……」張曼成心裡越發不踏實，揚聲道，「來人！」
「在！神上使有何吩咐？」洞口傳來值守軍卒的應答。
「你們去四個人，四下看看有無異狀。」
「喏——啊！」
話音未落，一聲短促的慘叫驟然撕破夜色，緊接著便是驚恐萬狀的嘶喊：「漢軍！是漢軍襲營！敵襲！敵——」
噩夢竟在剎那間化為現實。張曼成頓時魂飛天外，一把抽出腰間佩刀，朝洞口猛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