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漢，即將迎來最黑暗的時刻！
竇妙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父親大人，您沒事吧？當朝太后的親妹妹，大將軍的女兒，只能給霍羽做妾？這事要是真成了……您讓女兒的臉面、您自己的臉面、大漢朝廷的臉面，往哪兒擱？」
「我當然不會明目張胆地辦。」竇武早有準備，胸有成竹道：「我先派人去西涼向霍羽提親。等他答應了，再把嬋兒悄悄送過去。這樣既讓霍羽信了咱竇家的誠意，又保住了面子，兩全其美。」
「那……那也不行！」竇妙依然難以接受，「就算要和霍羽和解，也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吧？」
「還就是有這個必要。」
竇武道：「我問你，若你一直做太后，為父一直做大將軍，咱竇家長保富貴。嬋兒即便是妾，霍羽會像待妾一樣待她嗎？」
「當然不會。可萬一咱竇家……敗了呢？」
竇武道：「我會讓你弟弟元佐送嬋兒去西涼完婚。元佐到了那邊就不回來了，就在霍羽手下做事。萬一咱竇家敗了……嘿嘿，放眼天下，除了霍羽，誰還能保住咱竇家的血脈？」
「我明白了！」
竇妙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父親執意把妹妹嫁給霍羽做妾的真正用意——把西涼當成竇家最後的退路！
不用說，這是父親從田聖那件事上得到的啟發。
霍羽寧可觸怒當朝太后，也要庇護先帝的女人田聖。對自己小妾的家人，更沒有不庇護的道理！
用一個女兒做妾，換全族血脈安全。
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可……可是……」竇妙終於有些鬆動，轉頭看向竇嬋，「這樣是不是太委屈妹妹了？妹妹，你怎麼說？」
「我？」
竇嬋雙頰飛紅，「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憑父親大人做主。」
「哈哈，那就這麼定了！」
竇武高興道：「回去我就派人帶著你的畫像去西涼，找霍羽商量婚事。我就不信了，咱竇家的女兒這麼出色，連皇后都出過好幾位。霍羽那小子能不動心？」
「父親大人！」
竇嬋嬌嗔一聲，羞得低下頭去。
竇武心事重重，沒再多顧及小女兒的情緒。
很快，他收起笑容，又對竇妙道：「凡事先料敗，後謀勝。嬋兒的婚事定下，咱竇家就有了退路。現在咱們商量商量，怎麼贏。」
「贏？」竇妙若有所思，「父親大人是想換個年紀小的皇帝？這事可不容易吧？」
竇武擺手道：「皇帝又沒失德，咱們擅自殺，人心就散了。再說了，就算換個小的又怎樣？過幾年不還是長大了？」
「那父親大人的意思是……」
「為父想的是釜底抽薪！」竇武道，「妙兒你想，對付皇帝不容易，對付宦官可簡單得很！而且，哪次皇帝剷除外戚，不是靠宦官的力量？所以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宦官全殺了！沒了宦官的皇帝，就是沒牙的老虎，沒什麼威脅！」
「啊？殺光宦官？」
竇妙這才明白父親打的什麼主意——殺盡宦官，讓皇帝永遠沒法從竇家手裡奪回至高無上的權力。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有那麼簡單嗎？
她猶豫道：「這個主意是那些士人攛掇的吧？可父親想過沒有，現在是三足鼎立：宦官、外戚、士人。宦官當道，外戚和士人聯手對付他們。可要是宦官沒了呢？咱們外戚就成了士人的眼中釘了。皇帝靠士人，就不能奪回權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不會的，不會的。」竇武自信滿滿地搖頭，「我是士人三君之一，人人敬仰。他們怎麼可能背叛我？再說了……」竇武冷笑一聲，「就算真走到那一步，我做個跋扈將軍又如何？」
「跋扈將軍」梁冀，掌大漢朝政幾十年，天下人敢怒不敢言。要不是劉志隱忍十三年，靠宦官發動政變，梁冀還會繼續囂張下去。
如果當年的劉志，沒有宦官幫忙……
「跋扈將軍麼……」
竇武的話終於讓竇妙有些心動，道：「父親大人說得也有道理。這樣吧，您先回去。我馬上就下詔，恢復霍羽的征西大將軍、冠軍侯，再封他做涼州牧，至於殺宦官的事……容我再想想。」
「那……臣告退！」
「姐姐，我也跟父親一起回去了。」
竇武和竇嬋一起告辭離開。
竇武心裡想著，女兒終究會聽自己的。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完成殺盡宦官的偉業！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剛出皇宮不久，他的謀劃就被竇妙無意中泄露了出去。
一場驚天巨變、無邊血海，就在眼前！
竇妙泄密，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說是偶然，因為她對竇武的計劃拿不定主意，找了個叫魏嬌的親信宮女商量。竇家只是要殺宦官而已，跟宮女有什麼關係？這也不算多大的錯。
說是必然，因為東漢經過一百多年的宦官外戚輪番掌權，宮女和宦官早就嘗到了分潤皇權的甜頭，暗中已經連成了一體。
魏嬌立刻把這事告訴了自己相好的宦官朱瑀。
於是，朱瑀、王甫、曹節、共普、張亮等十七名宦官，當晚就歃血為盟，要發動政變，讓外戚竇氏滿門灰飛煙滅。
一群宦官，要殺帝國的最高掌權者太后和掌管全國軍權的大將軍，可能嗎？
確實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
這萬分之一的可能，就是……矯詔。
十七名宦官心裡清楚，要是直接說竇氏謀反，這十三歲的孩子要麼嚇得當場投降，要麼猶豫不決，肯定不行。
所以他們含糊地對劉宏說：「外面有人瞧不起您年幼，請您登上德陽殿，讓天下人看看天子的威嚴。」
第二天一早，劉宏拔出天子佩劍，耀武揚威，召集尚書台的官員進德陽殿。
王甫、曹節他們這才在殿上誣陷竇氏謀反，又拿刀逼著尚書台的官員寫詔書，任命宦官王甫為黃門令。
至於皇帝劉宏？早就嚇得發抖，不知如何是好，根本沒人問他的意見。
詔書一成，王甫當了黃門令，掌握了皇宮的兵權。
然後王甫帶兵到長秋宮，把太后竇妙抓起來，搶走了她保管的皇帝印璽。
這就完成了政變最關鍵的一步。
劉宏年幼，有皇帝的名頭，卻沒有真正的皇權——天子印璽一直由太后竇妙保管。嚴格說，剛才任命王甫為黃門令的詔書根本不合法。
可現在宦官們拿到了天子印璽。在世人都沒發現皇帝根本管不了印璽之前，他們就等於掌握了至高無上的皇權，做什麼都是合法的！
接著王甫直接矯詔，調羽林軍包圍大將軍竇武的府邸，又矯詔逼竇武自殺。
竇武當然不肯從命，帶著幾百個親信殺出重圍，跑到北軍五校尉的軍營。
北軍五校尉營的頭頭，是竇武的侄子竇紹。
至此，一場驚天政變陷入了僵局。
羽林軍對北軍五校尉軍，誰贏誰輸？
王甫等人靈機一動，再次矯詔，找到了剛到洛陽上任不久的天下名將張奐。
……
……
現在張奐面對的情況是這樣的：
第一，那個所謂的太后和大將軍，跟十三歲的皇帝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第二，有跋扈將軍梁冀的例子在前，張奐完全有理由懷疑太后和大將軍想對皇帝不利。
第三，有宦官拿著手續齊全的皇帝詔書，要求張奐帶彪虎軍去誅殺亂臣賊子。
張奐還有其他選擇嗎？
當即，天下一流武將張奐，帶著他名震天下的彪虎軍殺進了戰場。
張奐和彪虎軍戰力超強。他們一加入，北軍五校尉很快就撐不住了，紛紛投降。
竇武見大勢已去，在軍營里自殺了！
可就在張奐沉浸在平定叛亂、青史留名的美夢裡時，一場血腥屠殺開始了。
竇武的賓客、親戚，全被殺光！
侍中劉瑜、屯騎校尉馮述，被滅族！
當朝太尉陳蕃，連同他的部屬官員和學生門徒八十多人，全被殺！
從三公、九卿往下，凡是陳蕃和竇武推薦過的官員，以及他們的學生門徒、舊部屬，全部免官！
一時間，朝堂上絕大部分官職和洛陽的全部兵權，都被宦官的親信把持。
張奐再傻，這時也明白不對勁了——竇武謀反，皇帝要殺他，可以理解。可現在這架勢，分明是要把宦官和士人一網打盡！皇帝總不能靠一群沒才沒德的宦官來治理天下吧？
正在這時，他的老朋友大司農皇甫規來了，告訴了他真相。
「張將軍，你糊塗啊！竇武是我們士人三君之一，他要謀反，我們士人第一個不答應！真相是——皇帝年幼無知，被宦官假傳聖旨……大將軍竇武真正的目的，是要殺光所有宦官……張兄，你被宦官利用了，做了幫凶，恐怕要被後人罵上萬年啊！」
「啊？」
張奐本來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現在弄清來龍去脈，腦子「嗡」的一下，差點當場昏過去！
必須說清楚，支撐東漢國政的三方——士人、宦官、外戚，沒一個好東西。
士人占著大片土地和人口不交稅，把東漢的財政收入搞得只有西漢的兩成，能是什麼好東西？
可跟外戚和宦官比起來，他們簡直就像天使了。
外戚梁冀，連皇帝都敢毒死！
宦官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和他們的親戚毫無羞恥心，欺男霸女、敲詐勒索、強取豪奪、無惡不作，能把一個郡變成人間地獄。
打個比方：士人是偽君子，外戚是真小人，宦官就不是人！
所以現在，士人還真就代表著正義的一方。
事實上，張奐自己也是士人的領袖之一。
士人一直的理想，就是殺光宦官——竇武要殺宦官，是為了讓竇家長久富貴。士人之所以攛掇他幹這事，是因為每次宦官掌權，幹的事都比梁冀毒死皇帝還噁心，連士人都受不了。
所以，殺光宦官，其實也是張奐的理想！
可現在，事實變成了什麼樣子呢？
宦官借張奐的手，發動了驚天政變，把士人和外戚一網打盡，全面掌控了朝政。
大漢，即將迎來最黑暗的時刻！
「所以，我張奐為國為民英雄一世，現在卻成了士人的罪人！成了大漢江山最大的罪人！成為大漢百姓最大的罪人！我……我是即將被萬世唾罵……即將遺臭萬年啊……哇！」
張奐再也受不了了，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大吼道：「我不該入洛陽的！悔不該，不該沒聽冠軍侯之言！」
「我當然不會明目張胆地辦。」竇武早有準備，胸有成竹道：「我先派人去西涼向霍羽提親。等他答應了，再把嬋兒悄悄送過去。這樣既讓霍羽信了咱竇家的誠意，又保住了面子，兩全其美。」
「那……那也不行！」竇妙依然難以接受，「就算要和霍羽和解，也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吧？」
「還就是有這個必要。」
竇武道：「我問你，若你一直做太后，為父一直做大將軍，咱竇家長保富貴。嬋兒即便是妾，霍羽會像待妾一樣待她嗎？」
「當然不會。可萬一咱竇家……敗了呢？」
竇武道：「我會讓你弟弟元佐送嬋兒去西涼完婚。元佐到了那邊就不回來了，就在霍羽手下做事。萬一咱竇家敗了……嘿嘿，放眼天下，除了霍羽，誰還能保住咱竇家的血脈？」
「我明白了！」
竇妙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父親執意把妹妹嫁給霍羽做妾的真正用意——把西涼當成竇家最後的退路！
不用說，這是父親從田聖那件事上得到的啟發。
霍羽寧可觸怒當朝太后，也要庇護先帝的女人田聖。對自己小妾的家人，更沒有不庇護的道理！
用一個女兒做妾，換全族血脈安全。
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可……可是……」竇妙終於有些鬆動，轉頭看向竇嬋，「這樣是不是太委屈妹妹了？妹妹，你怎麼說？」
「我？」
竇嬋雙頰飛紅，「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憑父親大人做主。」
「哈哈，那就這麼定了！」
竇武高興道：「回去我就派人帶著你的畫像去西涼，找霍羽商量婚事。我就不信了，咱竇家的女兒這麼出色，連皇后都出過好幾位。霍羽那小子能不動心？」
「父親大人！」
竇嬋嬌嗔一聲，羞得低下頭去。
竇武心事重重，沒再多顧及小女兒的情緒。
很快，他收起笑容，又對竇妙道：「凡事先料敗，後謀勝。嬋兒的婚事定下，咱竇家就有了退路。現在咱們商量商量，怎麼贏。」
「贏？」竇妙若有所思，「父親大人是想換個年紀小的皇帝？這事可不容易吧？」
竇武擺手道：「皇帝又沒失德，咱們擅自殺，人心就散了。再說了，就算換個小的又怎樣？過幾年不還是長大了？」
「那父親大人的意思是……」
「為父想的是釜底抽薪！」竇武道，「妙兒你想，對付皇帝不容易，對付宦官可簡單得很！而且，哪次皇帝剷除外戚，不是靠宦官的力量？所以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宦官全殺了！沒了宦官的皇帝，就是沒牙的老虎，沒什麼威脅！」
「啊？殺光宦官？」
竇妙這才明白父親打的什麼主意——殺盡宦官，讓皇帝永遠沒法從竇家手裡奪回至高無上的權力。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有那麼簡單嗎？
她猶豫道：「這個主意是那些士人攛掇的吧？可父親想過沒有，現在是三足鼎立：宦官、外戚、士人。宦官當道，外戚和士人聯手對付他們。可要是宦官沒了呢？咱們外戚就成了士人的眼中釘了。皇帝靠士人，就不能奪回權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不會的，不會的。」竇武自信滿滿地搖頭，「我是士人三君之一，人人敬仰。他們怎麼可能背叛我？再說了……」竇武冷笑一聲，「就算真走到那一步，我做個跋扈將軍又如何？」
「跋扈將軍」梁冀，掌大漢朝政幾十年，天下人敢怒不敢言。要不是劉志隱忍十三年，靠宦官發動政變，梁冀還會繼續囂張下去。
如果當年的劉志，沒有宦官幫忙……
「跋扈將軍麼……」
竇武的話終於讓竇妙有些心動，道：「父親大人說得也有道理。這樣吧，您先回去。我馬上就下詔，恢復霍羽的征西大將軍、冠軍侯，再封他做涼州牧，至於殺宦官的事……容我再想想。」
「那……臣告退！」
「姐姐，我也跟父親一起回去了。」
竇武和竇嬋一起告辭離開。
竇武心裡想著，女兒終究會聽自己的。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完成殺盡宦官的偉業！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剛出皇宮不久，他的謀劃就被竇妙無意中泄露了出去。
一場驚天巨變、無邊血海，就在眼前！
竇妙泄密，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說是偶然，因為她對竇武的計劃拿不定主意，找了個叫魏嬌的親信宮女商量。竇家只是要殺宦官而已，跟宮女有什麼關係？這也不算多大的錯。
說是必然，因為東漢經過一百多年的宦官外戚輪番掌權，宮女和宦官早就嘗到了分潤皇權的甜頭，暗中已經連成了一體。
魏嬌立刻把這事告訴了自己相好的宦官朱瑀。
於是，朱瑀、王甫、曹節、共普、張亮等十七名宦官，當晚就歃血為盟，要發動政變，讓外戚竇氏滿門灰飛煙滅。
一群宦官，要殺帝國的最高掌權者太后和掌管全國軍權的大將軍，可能嗎？
確實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
這萬分之一的可能，就是……矯詔。
十七名宦官心裡清楚，要是直接說竇氏謀反，這十三歲的孩子要麼嚇得當場投降，要麼猶豫不決，肯定不行。
所以他們含糊地對劉宏說：「外面有人瞧不起您年幼，請您登上德陽殿，讓天下人看看天子的威嚴。」
第二天一早，劉宏拔出天子佩劍，耀武揚威，召集尚書台的官員進德陽殿。
王甫、曹節他們這才在殿上誣陷竇氏謀反，又拿刀逼著尚書台的官員寫詔書，任命宦官王甫為黃門令。
至於皇帝劉宏？早就嚇得發抖，不知如何是好，根本沒人問他的意見。
詔書一成，王甫當了黃門令，掌握了皇宮的兵權。
然後王甫帶兵到長秋宮，把太后竇妙抓起來，搶走了她保管的皇帝印璽。
這就完成了政變最關鍵的一步。
劉宏年幼，有皇帝的名頭，卻沒有真正的皇權——天子印璽一直由太后竇妙保管。嚴格說，剛才任命王甫為黃門令的詔書根本不合法。
可現在宦官們拿到了天子印璽。在世人都沒發現皇帝根本管不了印璽之前，他們就等於掌握了至高無上的皇權，做什麼都是合法的！
接著王甫直接矯詔，調羽林軍包圍大將軍竇武的府邸，又矯詔逼竇武自殺。
竇武當然不肯從命，帶著幾百個親信殺出重圍，跑到北軍五校尉的軍營。
北軍五校尉營的頭頭，是竇武的侄子竇紹。
至此，一場驚天政變陷入了僵局。
羽林軍對北軍五校尉軍，誰贏誰輸？
王甫等人靈機一動，再次矯詔，找到了剛到洛陽上任不久的天下名將張奐。
……
……
現在張奐面對的情況是這樣的：
第一，那個所謂的太后和大將軍，跟十三歲的皇帝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第二，有跋扈將軍梁冀的例子在前，張奐完全有理由懷疑太后和大將軍想對皇帝不利。
第三，有宦官拿著手續齊全的皇帝詔書，要求張奐帶彪虎軍去誅殺亂臣賊子。
張奐還有其他選擇嗎？
當即，天下一流武將張奐，帶著他名震天下的彪虎軍殺進了戰場。
張奐和彪虎軍戰力超強。他們一加入，北軍五校尉很快就撐不住了，紛紛投降。
竇武見大勢已去，在軍營里自殺了！
可就在張奐沉浸在平定叛亂、青史留名的美夢裡時，一場血腥屠殺開始了。
竇武的賓客、親戚，全被殺光！
侍中劉瑜、屯騎校尉馮述，被滅族！
當朝太尉陳蕃，連同他的部屬官員和學生門徒八十多人，全被殺！
從三公、九卿往下，凡是陳蕃和竇武推薦過的官員，以及他們的學生門徒、舊部屬，全部免官！
一時間，朝堂上絕大部分官職和洛陽的全部兵權，都被宦官的親信把持。
張奐再傻，這時也明白不對勁了——竇武謀反，皇帝要殺他，可以理解。可現在這架勢，分明是要把宦官和士人一網打盡！皇帝總不能靠一群沒才沒德的宦官來治理天下吧？
正在這時，他的老朋友大司農皇甫規來了，告訴了他真相。
「張將軍，你糊塗啊！竇武是我們士人三君之一，他要謀反，我們士人第一個不答應！真相是——皇帝年幼無知，被宦官假傳聖旨……大將軍竇武真正的目的，是要殺光所有宦官……張兄，你被宦官利用了，做了幫凶，恐怕要被後人罵上萬年啊！」
「啊？」
張奐本來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現在弄清來龍去脈，腦子「嗡」的一下，差點當場昏過去！
必須說清楚，支撐東漢國政的三方——士人、宦官、外戚，沒一個好東西。
士人占著大片土地和人口不交稅，把東漢的財政收入搞得只有西漢的兩成，能是什麼好東西？
可跟外戚和宦官比起來，他們簡直就像天使了。
外戚梁冀，連皇帝都敢毒死！
宦官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和他們的親戚毫無羞恥心，欺男霸女、敲詐勒索、強取豪奪、無惡不作，能把一個郡變成人間地獄。
打個比方：士人是偽君子，外戚是真小人，宦官就不是人！
所以現在，士人還真就代表著正義的一方。
事實上，張奐自己也是士人的領袖之一。
士人一直的理想，就是殺光宦官——竇武要殺宦官，是為了讓竇家長久富貴。士人之所以攛掇他幹這事，是因為每次宦官掌權，幹的事都比梁冀毒死皇帝還噁心，連士人都受不了。
所以，殺光宦官，其實也是張奐的理想！
可現在，事實變成了什麼樣子呢？
宦官借張奐的手，發動了驚天政變，把士人和外戚一網打盡，全面掌控了朝政。
大漢，即將迎來最黑暗的時刻！
「所以，我張奐為國為民英雄一世，現在卻成了士人的罪人！成了大漢江山最大的罪人！成為大漢百姓最大的罪人！我……我是即將被萬世唾罵……即將遺臭萬年啊……哇！」
張奐再也受不了了，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大吼道：「我不該入洛陽的！悔不該，不該沒聽冠軍侯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