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陳宮的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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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陳宮的決然

  「正是。」程昱目色轉深,「張勳軍勢雖盛,然速勝之下,隱憂已生:其一,兵力膨脹過劇,新附者眾,魚龍混雜,調度必滯;其二,關羽與張勳兩強並立,軍勢雖合,心志未一。

  「」

  「此二者,皆可為我所用。」

  他迎向曹操的注視:「我軍可佯作慌亂,主動棄守定陶,向北徐徐後撤,沿途散布流言就說袁術得豫州後,已有獨吞兗州之心,欲撇開呂布,盡收其地。」

  曹操嘴角微揚:「仲德是要讓呂布與張勳————自相魚肉?」

  程昱緩緩捋須,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流言如刀,當斬在要害處—不妨再添幾句:

  就說關羽率丹陽精兵助陣,實為劉備與袁術密約,待充州平定後,共分其地,呂布,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罷了。」

  曹操撫掌而笑,眼中卻無半分溫度:「好!此計最毒之處,不在離間,而在誅心。」

  他起身踱至窗邊,望著庭中老樹虬枝:「呂布性如豺狼,多疑善變。前番慘敗,已羞憤難當。若聞此訊,必如困獸嘶咬—屆時,是嚴守昌邑防我?還是回槍與張勳對峙?」

  「主動權,便又回我手中。」

  他忽而朗聲大笑,笑聲在堂中迴蕩:「縱是三方合力又如何?不過似那「,他抬手一指窗外糾纏在大樹上的藤蔓:「藤蔓繞樹,看似繁茂,實則各懷其心、各爭其勢。風起時互相依仗,風靜時————便只剩絞殺。」

  正如程昱之謀,他只需要退出去,便可坐觀三方廝殺。

  昌邑城中,陳宮回到府邸後洗漱更衣,便坐在院落中,靜靜看著星空。

  這次他為了防止呂布中曹操的詭計,親自跟著去了。

  結果呢?

  呂布還是那個樣子,只相信自己野獸般的直覺。

  這種貨色,即便是熊虎之輩,也敵不過身為獵人的曹操。

  「幸而張勳到了。」

  陳宮望著夜幕深處,怔然出神。

  「當日留下的後手————也該啟用了。」

  他心底那點最後遲疑,此刻已徹底消散。這艘船不僅難以駕馭,更將沉沒,是該離開了。

  「軍師。」

  侍從輕叩院門:「有自稱淮南袁公路摩下將領,持張將軍令牌求見。說是為商議主公千金赴壽春之事。」

  陳宮眼中一亮,面上卻波瀾不驚。

  「知道了。」他緩緩起身,衣袖輕振,「請進來吧。」

  雷簿與陳蘭應聲而入,朝陳宮抱拳:「陳公,我等奉主公之命,特來迎您與溫侯千金前往壽春。」

  「不知何時可以動身?」

  「幾日之內便可成行。」陳宮抬眼,目光似有深意,「但二位此來,恐怕————不止為這一件事吧?」

  雷薄與陳蘭對視一眼,並未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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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宮揮手一拂,一道無形禁制悄然籠罩院落。

  「放心,此城中尚無神魂修為高過我者。」他語氣平靜,「你我之言,出不了此院。」

  陳蘭稍定心神,低聲問道:「張司馬托我問您一句:呂布————可還能用?」

  陳宮沉默良久,方緩緩搖頭:「若能為我所用,我又何須急於離去?」

  他自光沉入夜色,聲音輕得像在自語:「為將者,有勇無謀,是謂匹夫;為雄者,有信無常,是謂獨夫。」

  雷薄與陳蘭屏息靜聽。

  「呂布之失,不在其勇,而在其心。」陳宮指尖輕叩案沿,「他信己如信天,行事全憑血氣之涌。今日許諾,明日便可翻覆;言猶在耳,刃已加身。」

  他忽而低笑一聲,笑意里滿是蒼涼:「我曾以為,我能為猛虎套鞍、為怒濤築堤。如今方知————朽木不可為梁,野馬不可駕車。縱有十術百謀,又怎能困住一顆從不知規矩二字為何物的心?」

  夜風穿庭,吹得他衣袍微動。

  「走吧。」陳宮最終抬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他明白,再留下去,只有與舟同沉的結局在等著他了。

  雷薄與陳蘭跟在陳宮的身後,心中俱驚,他們沒想到袁術的手已經伸得如此之長了,就連身在兗州的陳宮都有了捨棄呂布投奔袁術的想法。

  如此相比較,他們有些慶幸之前沒有選擇逃離壽春的道路。

  陳宮領著雷薄與陳蘭穿過夜色籠罩的昌邑城,向呂布府邸走去,沿途巡卒見是陳宮,未加阻攔,只是目光難免在兩位陌生將領身上多停留一瞬。

  府邸內燈火通明,卻掩不住一股頹敗之氣,呂布正獨坐堂上,自斟自飲。

  眼見呂布又開始喝酒,陳宮眼中的厭惡幾乎要透體而出。

  「公台?」呂布抬眼,醉意與戾氣在眼中交織,「此二人是?」

  「溫侯。」陳宮從容一禮,「此乃淮南雷簿、陳蘭二位將軍,奉左將軍之命特來拜會「」

  。

  雷薄與陳蘭上前行禮,姿態恭敬。

  呂布哼了一聲,未命人看座,只盯著陳宮:「何事須今夜來見?」

  陳宮早已習慣呂布這般態度,緩聲道:「溫侯可還記得韓胤來此商榷的約定?」

  呂布已經混沌的大腦思索了一會兒,果斷放棄了思考:「是有這麼一回事,但實在是太久了,我都險些忘記了。」

  「既然他們今夜來此,是為了帶婉君去壽春嗎?」

  「正是。」陳宮語氣平緩,如同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安排,「便如先前所言,由我隨婉君同往壽春。縱使婚事未諧,我也自當護她周全歸來。」

  雷簿與陳蘭心頭俱是一凜。

  陳宮竟將離意說得這般輕描淡寫——若呂布此刻生疑,視他為投袁,二人絕無把握能護他出城。

  然而呂布卻只是擺了擺手,神色間並無多少波瀾:「便依你所言去辦吧。」

  只要不動他的并州狼騎,這位溫侯的戒心,便總是這般時濃時淡,難以捉摸。

  雷簿與陳蘭暗中對視一眼,皆看見對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

  陳宮面色依舊平靜,躬身一禮:「宮,領命。」

  隨後他便起身帶著雷薄與陳蘭離開,途中未開一言。

  直至離開呂布府邸,陳宮才轉身說道:「兩位可以去準備了,等到我這邊事情辦妥了,便遣人去外邊的軍營處尋找兩位。」

  「隨後立刻南下前往壽春。」

  雷簿與陳蘭拱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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