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奇襲王庭,誓不負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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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弘肅穆的議事廳內,燭火搖曳,將殿內光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并州軍中一眾將領盡數到場,按照位次分列兩側,周身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主位之上,【丁原】端坐不動,面色沉如寒潭,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慮。

  堂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邊境已然生出巨大禍事。

  【丁原】目光掃過麾下諸將,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沉重。

  「諸位將軍,緊急軍情傳來。」

  「匈奴左賢王親率三萬鐵騎大舉南下,來勢洶洶。」

  「如今敵軍已然攻破咱們雁門郡下轄兩座縣城,百姓流離,邊關告急。」

  話音落下,堂下將領們紛紛面色一變,低聲交頭接耳,焦慮之色寫滿臉龐。

  【丁原】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繼續沉聲說道。

  「事到如今,擺在我并州軍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其一,全軍收縮防線,死守城池,任憑匈奴在外劫掠,待到他們搶夠物資、士氣懈怠,自行撤兵離去。」

  「其二,整軍備戰,主動開城出擊,與來犯的匈奴鐵騎正面廝殺,決一死戰。」

  「大敵當前,諸位暢所欲言,說說你們心中的看法,有何禦敵良策?」

  問話聲落下,堂下沉寂片刻。

  身材魁梧的【侯成】率先跨步出列,對著主位躬身一禮,朗聲表態。

  「刺史大人,末將認為,眼下最穩妥的辦法,便是緊閉城門,堅守城池。」

  「匈奴騎兵機動性極強,往來馳騁如風一般迅捷。」

  「我軍主力以步兵為主,兩條腿終究跑不過戰馬,貿然追擊只會陷入被動。」

  「不如依託高牆堅壁固守,熬到敵軍糧草耗盡、劫掠完畢,自然會退兵而去。」

  【侯成】話音剛落,一旁的【宋憲】立刻上前一步,出聲附和。

  「侯校尉所言極是,末將深表贊同。」

  「匈奴人馬雖勇,卻並不擅長攻堅作戰。」

  「只要我們牢牢守住城門,不與對方野外纏鬥,匈奴人縱有雄兵三萬,也奈何不得我們分毫。」

  緊接著,【魏續】也跟著輕輕點頭,出聲附議。

  「末將也贊同死守城池的方略,以守代攻,最為穩妥。」

  接連三人都主張固守,堂內大半將領紛紛偏向這一說法。

  就在眾人議論聲漸起之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說話之人,正是素來治軍嚴謹、不苟言笑的【高順】。

  【高順】眉頭緊鎖,目光銳利,直言不諱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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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味死守,絕非長久之計。」

  「守得住一時,卻守不了一世。」

  「此次匈奴退走,用不了多久,他們捲土重來,依舊會燒殺搶掠。」

  「難道我們并州將士,就要日復一日縮在城中,被動挨打,永遠這般死守下去嗎?」

  【侯成】聞言,臉色微微一沉,轉頭看向【高順】,語氣帶著幾分不服。

  「高都尉,你一味反對固守,那不知你心中,可有能擊退匈奴的良策?」

  【高順】嘴唇動了動,最終緩緩閉上嘴巴,陷入沉默。

  他看得清固守的弊端,可面對三萬匈奴鐵騎,一時間也想不出萬全的破敵之法。

  【丁原】長長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無奈。

  「諸位所言,各有道理,可無論是固守還是貿然出擊,都算不上能根除禍患的長久之計。」

  他目光轉動,越過一眾將領,落在堂下身姿挺拔的【呂布】身上,開口點名。

  「奉先,你素來膽識過人,思慮獨到,這件事你怎麼看?」

  霎時間,議事廳內所有目光,齊刷刷匯聚到【呂布】身上。

  探究、質疑、好奇、觀望,各色眼神交織在一起。

  【呂布】靜立堂下,身姿如青松般挺拔,臉上神色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慌亂。

  他上前一步,對著主位的【丁原】抱拳行禮,語氣鏗鏘有力。

  「末將認為,不必死守城池,也不必集結大軍正面硬拼。」

  「我軍當主動出擊,直插敵軍腹地。」

  「末將願親自率領三千精銳騎兵,日夜兼程,北上奇襲,直搗匈奴左賢王的王庭!」

  這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響,整個議事廳瞬間滿堂譁然。

  所有將領都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侯成】當場發出一聲冷笑,眼神中滿是譏諷與輕視。

  「呂主簿好大的口氣啊!」

  「僅憑區區三千騎兵,就妄想搗毀匈奴左賢王的王庭?」

  「你真當那三萬匈奴鐵騎是泥塑木雕,任由我們隨意拿捏嗎?」

  【宋憲】也跟著出言嘲諷,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

  「呂主簿年紀輕輕,難免心高氣傲,行事太過莽撞,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匈奴左賢王手握三萬精銳騎軍,實力強橫。」

  「咱們三千人馬北上,無異於羊入虎口,分明是前去白白送死!」

  【魏續】連連搖頭,一臉不贊同的神色。

  「此舉太過荒唐,簡直是拿將士的性命開玩笑。」

  三人接連發難,言語刻薄,堂上不少將領也紛紛低聲議論,都覺得【呂布】此番提議異想天開。

  唯獨【高順】閉口不言,一雙目光灼灼地緊盯【呂布】,似乎想要看透他心中真實想法。

  面對眾人的質疑與嘲諷,【呂布】面不改色,再次對著【丁原】躬身抱拳,語氣沉穩堅定。

  「義父,請撥給末將三千精銳騎兵。」

  話音落下,議事廳內再次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主位的【丁原】與堂下的【呂布】。

  【丁原】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凝重地開口追問。

  「三千騎兵?奉先,你可知對方有三萬大軍?」

  【呂布】緩緩抬眼,目光坦蕩,神色依舊平靜。

  「義父,左賢王部對外號稱三萬鐵騎,如今盡數分散在各處劫掠城池、村莊。」

  「他們主力四散,後方王庭必然兵力空虛,防備薄弱。」

  「我挑選三千身經百戰的精騎,輕裝簡行、日夜趕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完全有能力一舉攻破王庭。」

  【侯成】再次出聲,滿臉戲謔地發問。

  「說得倒是輕巧,那你可知道匈奴左賢王的王庭,具體坐落在哪一處地界?」

  「不知。」

  【呂布】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遮掩。

  這個答案一出,堂下嘲諷聲更盛。

  可【呂布】話鋒一轉,繼續從容說道。

  「匈奴人馬四處劫掠,行動路線有著固定規律。」

  「我們只需循著敵軍留下的蹤跡一路追查,順藤摸瓜,自然而然就能找到他們的王庭所在。」

  【宋憲】立刻抓住漏洞,高聲追問。

  「若是一路追查,最終依舊找不到王庭所在,又該如何收場?」

  【呂布】轉頭看向【宋憲】,眼神淡然,不卑不亢。

  「那就繼續追查,絕不半途而廢。」

  「兩軍交鋒,沙場拼殺,本就不是請客吃飯,世上從來沒有萬無一失的萬全之策。」

  一直沉默觀望的【高順】,此刻終於再度開口,沉聲問道。

  「你此番北上奇襲,心中究竟有幾成把握能夠成功?」

  【呂布】低頭略一思索,隨即抬頭如實作答。

  「七成把握。」

  聽到七成勝算,【高順】微微頷首,不再開口言語。

  議事廳內再度陷入漫長的沉默。

  【丁原】端坐主位,目光久久凝視著下方的【呂布】,細細打量。

  眼前這名年輕將領,身姿挺拔如槍,眼神篤定沉穩,談吐之間胸有成竹。

  舉手投足間,沒有半分狂妄自大的輕浮模樣。

  【丁原】在心中暗自判斷,對方並非口出狂言、肆意吹牛,而是真的心中有計,已然做好了萬全打算。

  片刻之後,【丁原】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鄭重地開口。

  「奉先,你當真已經考慮周全,下定決心了?」

  【呂布】聞言,當即雙膝跪地,身姿挺直,朗聲說道。

  「軍中無戲言,末將心意已決。」

  「末將願意立下軍令狀。」

  「此番北上,若是不能擊破匈奴左賢王王庭,末將甘願提頭來見,任憑軍法處置!」

  立軍令狀三個字傳出,全場再度炸開了鍋,譁然之聲此起彼伏。

  一旁的【張遼】臉色驟變,連忙上前半步,焦急地呼喊。

  「奉先兄!萬萬不可啊!」

  【高順】眉頭擰得更緊,出聲勸阻。

  「軍令狀絕非兒戲,一旦立下,敗則必死,你可要三思。」

  【侯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低聲嗤笑。

  「明明是魯莽行事,偏要裝作英雄好漢,真是自不量力。」

  周遭的議論、勸阻、嘲諷紛至沓來,【呂布】始終一言不發。

  他靜靜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垂首等候【丁原】最終的答覆。

  【丁原】緩緩從主位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呂布】面前。

  他低頭看著跪地的義子,沉默許久,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起來吧。」

  【呂布】依言起身,身姿依舊穩穩佇立。

  【丁原】伸出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掌心粗糙堅硬,布滿常年握兵器、練武藝留下的厚厚老繭。

  「你立下的軍令狀,我不收。」

  「我不要你的項上人頭。」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活著回來。」

  【呂布】身形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陣暖流。

  【丁原】收回手掌,語氣漸漸放緩,話語裡滿是真切的關懷與期許。

  「倘若你能順利擊破匈奴王庭,搗毀敵軍後方,那便是天大的戰功,我并州全軍上下都會感念你的功績。」

  「就算最終未能徹底攻破王庭,只要能重創敵軍、挫掉匈奴人的囂張銳氣,同樣是大功一件。」

  【呂布】能夠清晰感受到,這位義父眼中毫無虛偽,滿是真心實意的賞識與愛護。

  過往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一般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前世的自己,一時被利益蒙蔽心智,狠心斬殺【丁原】,轉頭投靠了董卓。

  到頭來,不過是換來一匹赤兔寶馬,還有一個有名無實的溫侯爵位。

  背負上忘恩負義、弒父求榮的千古罵名,被天下人唾棄。

  即便到了董卓麾下,他依舊統領著那八千并州騎兵,看似風光,實則從未被真正信任、重用。

  到頭來,不過是董卓身邊一個用來鎮場子、看家護院的護衛罷了。

  反觀眼前的【丁原】,收他為義子時日尚短,卻全心全意將他視作未來的繼承人悉心培養。

  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便身居軍中主簿要職,執掌軍中機要,參與軍政大事。

  這份破格提拔與毫無保留的信任,世間難尋。

  一念至此,【呂布】在心底暗暗立下重誓。

  重活一世,我【呂布】定要改過自新。

  此生絕對不會辜負【丁原】的知遇之恩、養育之情。

  絕不會再重蹈前世的覆轍,淪為人人不齒的叛將。

  紛亂的思緒轉瞬即逝,【呂布】收斂心神,再次對著【丁原】鄭重抱拳。

  「義父放心,末將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您的信任與囑託!」

  「好!」

  【丁原】高聲應和,轉身面向全場將領,朗聲下達將令。

  「傳令全軍,即刻調撥三千精銳騎兵,全數交由【呂布】統一調遣指揮。」

  「大軍所需糧草、兵器、甲冑、箭矢等一應物資,三日之內必須全數籌備完畢。」

  「所有環節,不得拖延,不得有誤!」

  堂下一眾將領齊齊躬身,齊聲領命。

  「我等遵命!」

  議事結束,眾將陸續轉身離開大殿。

  【張遼】快步追上走在前方的【呂布】,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滿臉焦急。

  「奉先兄,你今日真是糊塗了!」

  「立下軍令狀豈是鬧著玩的事情?一旦失利,性命難保啊!」

  【呂布】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向好友,嘴角揚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文遠兄,我心中有數,並非一時衝動胡鬧。」

  【張遼急得連連跺腳,語氣越發急切。

  「那可是整整三萬匈奴騎兵!戰力兇悍,悍不畏死。」

  「你只帶三千人馬北上,深入敵軍腹地,這分明是深入險地,形同送死啊!」

  【呂布】目光沉靜,認真開口反問。

  「文遠兄,我問你一個問題。」

  「匈奴人四處劫掠百姓、搶奪物資,他們搶來的金銀、糧食、牲畜,最終都會運送到什麼地方?」

  【張遼】下意識開口回答。

  「自然是全部運回他們的王庭,統一存放。」

  「那匈奴左賢王的王庭,你可知具體方位?」

  這句追問,讓【張遼】當場語塞,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這……我並不知曉確切位置。」

  【呂布】淡淡一笑,繼續解釋其中關鍵。

  「我同樣不知王庭方位。」

  「可他們劫掠所得,必然要運回老巢。」

  「我們不需要盲目衝殺,只需悄悄尾隨匈奴各路劫掠隊伍。」

  「順著蹤跡一路追蹤,自然而然就能找到隱藏的王庭。」

  「等到摸清布防之後,三千精騎突然發難,一舉端掉對方老巢。」

  說完這番話,【呂布】不再多言,抬步繼續向前走去。

  【張遼】站在原地,愣神許久,細細琢磨這番謀劃。

  片刻之後,他猛然一拍大腿,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我怎麼就沒能想到這一層!」

  「奉先兄,你的心思與謀略,我【張遼】徹底服了!」

  【呂布】微微抬手示意,沒有過多交談,徑直走向自己居住的偏院。

  抬手推開院門,院內景致映入眼帘。

  妻子【嚴惜】正坐在院中平整的石凳上,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做著針線活。

  纖細的手指捏著針線,一針一線,動作輕柔又嫻熟。

  聽到院門響動,【嚴惜】立刻抬起頭,清秀的臉龐上露出溫婉動人的笑容。

  「夫君,你回來了。」

  【呂布】邁步走到妻子身旁,順勢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布料與針線之上。

  【嚴惜】抿著紅唇,淺淺一笑,柔聲開口解釋。

  「妾身從前在家中之時,便跟著家中長輩學過女紅針線活。」

  「方才我瞧見夫君的衣裳破損了,便想著趁著空閒,幫你縫補妥當。」

  【呂布】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袖。

  果不其然,袖口位置裂開一道細長的口子,布料邊緣微微翻卷。

  想來是前些日子在校場演武、操練兵器之時,被兵器或是木樁意外刮破。

  他每日忙於軍務演練,從未將這點小破損放在心上。

  沒想到細微之處,卻被細心的【嚴惜】看在眼裡,還特意記掛在心,動手縫補。

  院內氛圍溫馨恬靜,褪去了議事廳的肅殺緊張,讓人心頭一片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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