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袁紹殺子,眾叛而親離,劉備天佑,豪傑盡伏首,天下要萬世歸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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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紹身形晃了一晃,臉色驟然大變。

  審配高覽等,皆也是大吃一驚,難以置信看向袁熙。

  什麼情況?

  堂堂袁家二公子,竟然成了劉備的說客,在勸說自己的父親投降劉備這個死敵嗎?

  是我們聽錯了麼?

  「你…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袁紹退後了半步,聲音已是沙啞,臉上的慈父之色也瞬間褪盡。

  袁熙額頭浸出一滴冷汗,顯然已感覺到了袁紹心頭怒火在集聚。

  這也是他在向劉備自告奮勇前,三天三夜輾轉反側,權衡再三的原由。

  只是現下水已潑出去,豈有收回之理?

  念及於此。

  袁熙再次深吸一口氣,摒棄臉上那份心虛,拱手正色道:  「兒是來勸說父親,為父親性命計,為袁氏一族續存計,為一城軍民生死計,放棄抵抗,舉并州歸順玄德公吧!」

  袁紹打了個冷戰,如被一瓢冷水當頭潑下,將心中殘存的僥倖無情潑滅。

  自己的好兒子,當真如傳聞所言,不只是被俘,而是真的歸降了劉備,做了那織席販履之徒的鷹犬!

  如今,竟然還厚顏無恥,不顧自己袁氏子弟的身份,公然以使者身份,前來勸他這個父親降劉備!

  厚顏無恥,尊嚴掃地啊…

  「二公子!」

  審配勃然先怒,跳出來指著袁熙怒斥道:

  「袁氏乃四世三公,名滿九州的天下第一望族,袁公更是天下第一霸主,河北之王!」

  「你身為他的親子,投降劉備苟且偷生便罷,今日竟然還厚顏做劉備說客,勸袁公降劉,受那大耳賊羞辱?」

  「吾活了幾十載,從未曾見過,這世上有你這等厚顏無恥之徒!」

  「汝置袁公的顏面何在,置袁氏的尊嚴何在?」

  審配不罵不要緊,這一罵正好將袁紹的怒火引燃。  「汝這貪生怕死,不忠不孝,厚顏無恥之徒!」

  「我袁紹一世英雄,怎會生出汝這等懦弱無恥之子,我打死你這逆子~~」

  袁紹勃然大怒,抓起拐杖朝著袁熙便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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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

  拐杖不偏不倚,砸在了袁熙額頭上。

  一股鮮血迸濺而出,濺了袁紹一身。

  袁紹愣住了。

  審配等眾人,亦是愣了住。

  包括袁紹在內,所有人皆以為袁熙既是貪生怕死,這一拐杖砸下來,定然要閃身躲避,或是跪下哀求。

  誰料到,袁熙竟站在原地,不避不求,硬著頭皮挨了袁紹這一棍。

  「你,你~~」

  看著頭破血流,矗立不動的兒子,袁紹竟然有些慌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袁熙將額頭鮮血抹去,卻無視劇痛,拱手悲重道:

  「父親罵兒打兒,兒皆無怨言,只懇請父親能聽兒把話說完。」

  袁紹緩過了神來,高舉的拐杖沒有再砸下來,而是收了回去。

  這個舉動,自然是默許他說話。

  袁熙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下情緒,緩緩道:

  「兒知道,父親素喜大哥和三弟,兒子在父親眼中只是個平庸懦弱的草包,配不上做父親的兒子。」

  「兒子也承認,兒子確實庸碌懦弱,也確實貪生怕死,不然也不會畏死而降劉。」

  「可父親雖不喜兒子,兒對父親的孝心卻從未改過!」

  「正因如此,兒才想讓父親活,不想看到父親身死名滅!」

  一番肺腑相告,自我貶低後,袁熙回首向著城外一指:

  「今大哥已失冀青二州,父親被困於晉陽孤城,父親打下的這份基業,為曹劉瓜分已成定局。」

  「那玄德公神武雄略,其子劉元啟用兵如神,以五萬虎狼之師兵圍晉陽。」  「而父親以染病之軀,統萬餘士氣低落的殘兵敗將,縱然仗著晉陽城堅固守,終究有守到糧盡那一天。」

  「那玄德公對并州卻是志在必得,盡起傾國之兵而來,是抱定了不破晉陽誓不收兵的決心。」

  「一月也好,半年也好,一年也好,關隴軍必會圍困到晉陽糧盡,不戰自潰的那一天。」

  「彼時這滿城軍民,不知多少人要白白犧牲掉性命,父親難道也要似兒一般,承受城破被俘,淪為階下囚的羞辱不成?」

  袁紹心頭微微一凜,後脊掠過一絲涼意。

  袁熙見狀語氣緩和幾分,接著道:

  「父親若能主動開城歸順,便不必遭受兵敗被俘的屈辱,雖依舊有損尊嚴,卻好歹能保得幾分體面。」

  「那玄德公有高祖胸襟氣量,已向兒承諾,必會禮待父親,許父親和我袁氏一個富貴餘生。」

  「既是河北淪陷已成定局,并州失陷已成定局,晉陽易手也已成定局,父親何如順應大勢,歸附那玄德公,保得自身性命,保得我袁氏一族續存呢?」

  袁熙終於將自己的勸降之詞,一口氣盡數道出。

  袁紹卻手中拐杖攥緊,心頭那一抹涼意也化為怒火燃燒起來。

  「逆子!」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吾果然沒看錯,你果然是個懦弱無能,貪生怕死之徒,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我袁紹堂堂四世三公,天下第一霸主,我攪動朝堂,翻手間決定天下命運時,那劉備不過一小小縣令。」

  「如今他仗著一個妖子扶持,僥倖竊取關隴之地,聯手曹阿瞞那贅閹遺丑將吾逼到這般絕境,便妄想讓吾降他,向他伏首稱臣?」

  「那織席販履之徒,他配嗎?」

  袁紹臉上傲色狂燒,拐杖指向袁熙,憤然罵道:

  「你身為吾子,身為我袁家子弟,兵敗被俘降那大耳賊,使吾和袁家蒙羞便已罷了。」

  「你今竟然還自甘墮落,厚顏無恥的為那大耳賊做說客,妄想叫吾也學汝貪生怕死,向那大耳賊伏屈辱叩拜,受他無盡羞辱?」

  「逆子啊,我袁紹何等英雄,怎會生出你這樣的無恥逆子!」

  罵到悲憤處,袁紹仰天悲問道:

  「我袁紹做錯了什麼,悠悠蒼天,何薄於我啊~~」

  袁熙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就算再沒脾氣,心中也生幾分不爽。  於是上前一步,大聲道:

  「父親既然信蒼天,那玄德以寒微之軀,數千烏合之兵,數年間雄霸關隴,今揮師東出連敗我袁家和曹氏。」

  「這是什麼?」

  「這分明是高祖在世,是光武帝再世,是他劉家天降雄主,註定要一統天下,再興漢室。」

  「這就是天意!」

  「你親既然問蒼天,蒼天之意已再明了不過,父親為何不能順應天意呢?」

  袁紹竟被他語塞,無言反斥。

  「二公子,你此言當真是荒謬之極!」

  審配上前一步,厲聲道:

  「漢室已中興過一次,焉有再興一次的道理,難不成這天下,這江山社稷竟要萬世歸劉不成?」

  「若非大公子與三公子爭位,若非我河北人與汝潁人相爭,若非袁氏分裂,縱然劉備與曹操聯手,又焉能將袁氏逼迫到如此地步?」

  「袁氏縱然敗,也是敗在大公子與三公子各懷私心,怪在有二公子你這等貪生怕死之徒上啊~~」  審配是火上澆油,乾脆破罐子破摔,將袁家內鬥的遮羞布揭了開來。

  目的,自然是為否認劉備乃天命所在,為了阻止袁熙說服袁紹降劉。

  左右逢紀,荀諶等皆是大驚,未料到審配竟敢直言不諱到如此地步。

  這一席話,則如在袁紹心頭怒火上,又狠狠潑了一桶油。

  袁紹是咬牙切齒,憤怨的目光射向了在場眾人。

  是啊,袁紹何等英雄,我有什麼錯?

  如果不是你們這幾個自私自利的兒子,為了袁家儲位斗到兄弟反目。

  如果不是你們這些汝潁人和河北人,為了爭權奪利不擇手段。

  如果不是你們盡皆各懷鬼胎,無人為我袁氏大局設想…

  我百戰開創的河北基業,何至於被劉曹兩個鼠輩瓜分?

  我袁紹堂堂天下第一霸主,何至於落到被困於孤城之中,生路斷絕的地步?

  「都是爾等之錯,都是爾等之錯~~」  袁紹指著眾人,滿腔怨恨,咬牙切齒的痛罵起來。

  袁熙卻心生委屈,心中一股憤怨也壓制不住,遂悲聲道:

  「父親,兄弟相爭的是大哥和三弟,兒向來是不爭不搶,袁氏落到這般田地,與兒何干?」

  「大哥為長子,本該為袁家儲嗣,可父親偏偏寵愛三弟這個少子。」

  「若非父親的縱容偏心,三弟何敢與大哥爭位,河北與汝潁人又焉能各分陣營,明爭暗鬥。」

  「父親啊父親,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嗎,我袁氏落到今天這般地步,皆是父親一手所致啊~~」

  左右荀諶等大驚。

  審配雖是揭了遮羞布,可好歹還留有幾分餘地,只言是袁譚和袁尚內鬥致袁家衰敗。

  袁熙則是將袁家敗亡的根本原因,指向了袁紹寵愛少子,縱容二子爭鬥。

  這等於是將袁家敗亡的「黑鍋」,扣在了袁紹的頭上啊。

  被兒子戳了脊梁骨的袁紹,霎時間怒火沖腦,眼眶血紅欲裂。

  「你這不忠不孝的逆子,我殺了你~~」  失去理智的袁紹,陡然間拔劍出鞘,跌跌撞撞上前,就向袁熙憤然刺去。

  袁熙驚愕的張開嘴巴,萬沒料到自己的父親,竟然對自己動了殺心。

  心中一股悲涼油然而生。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不信袁紹當真會殺他。

  於是袁熙便一咬牙,僵在原地依舊沒有躲閃。

  審配和逢紀二人,無動於衷。

  「明公,不可啊~~」

  荀諶高覽見狀,皆是一聲驚呼,撲上去欲阻攔。

  二人距離卻太遠,根本阻攔不及。

  「噗!」

  一劍刺穿了袁熙身軀。

  大堂內,死一般靜寂。  所有人皆是僵住,為眼前一幕驚到目瞪口呆。

  袁紹,竟然真對自家兒子下了殺手。

  「父親,你,你~~」

  袁熙手扶著劍鋒,眼珠爆睜,難以置信的望著袁紹。

  那般絕望驚駭的眼神,顯然沒料到,袁紹還真就捅了過來。

  袁紹也懵了,顫微微鬆開劍柄,搖搖晃晃倒退半步,愕然的僵在原地。

  直到袁熙癱坐在地時,袁紹方才回過神來,跌跌撞撞撲了上去。

  「顯奕,你為何不避,為何不避啊?」

  袁紹扶著血流如柱的兒子,老淚縱橫悲叫起來。

  顯然他適才只是在氣極之下衝動之舉,並未真想殺自家兒子,本是指著袁熙會躲閃,左右審配等會上前阻攔。

  誰想審配等卻無動於衷,袁熙這個愣頭青竟然不避不閃,任由這一劍刺了過來。

  「父親,天命在劉,莫要再做無謂掙扎,認…認…認命吧~~」  袁熙拼盡僅剩的氣力,吐血說出了最後的勸說。

  爾後身子一軟,兩眼一閉,就此隕命。

  「顯奕,顯奕啊~~」

  大堂內響起袁熙悲憤懊悔的叫聲。

  審配逢紀二人,卻是面無表情,見得袁熙被殺,還暗暗鬆了口氣。

  荀諶高覽二人,彼此對視一眼,卻是搖頭暗嘆。

  「劉備,大耳賊,是你逼吾誤殺了顯奕,是你~~」

  「吾與汝不戴天,吾寧與晉陽共存亡,斷不會向你這織席販履之徒伏首稱臣!」

  「絕不,絕不~~」

  大堂內,再次響起袁紹悲恨決厲的咆哮聲。

  …

  兩日後,晉陽城南,關隴軍大營。  「袁顯奕入城已有兩日了吧…」

  劉備立於帳門,遠望著晉陽城方向自語道。

  自袁熙入城勸降後,兩日未有音訊。

  他倒不是擔心袁熙會趁機「脫身」,而是心中總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袁熙畢竟乃袁紹之子,縱然袁紹不肯舉城歸降,最多也就將袁熙扣押而已,大司馬勿慮。」

  身後法正看出劉備顧慮,便是笑著寬慰道。

  話音方落,前方馬休策馬而至。

  「啟稟大司馬,末將巡察之時,遇一個自稱是荀諶心腹家僕,欲求見大司馬。」

  荀諶家僕?

  還偷潛出城,冒死前來求見?

  劉備眼中生疑,回頭望向了劉承等人。

  劉承心中忽生預感,便道:  「袁熙前日剛入城勸降,今日荀諶便派家僕偷潛出城來見,兒預感城中必定有變,父親當速見來信者才是。」

  劉備當即令將那家僕傳入。

  少頃。

  黑衣家僕入帳,拜倒在了劉備腳下。

  劉備目光俯視那家僕,沉聲道問道:

  「荀友若遣汝前來見吾,所謂何事?」

  家僕從懷中取出一書獻上,拱手道:

  「回稟大司馬,我家主人令小人稟明大司馬,袁熙已被袁紹所殺,城中人心已亂。」

  「我家主人願順應天命,歸順大司馬,裡應外合,助大司馬一舉攻破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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