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玄德為我劉家天降猛男,舉荊州獻土歸宗,換王侯富貴,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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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荊州獻土歸附你玄德叔父,換取他的庇護。」

  「如此,方可保你性命,保得一個富貴餘生!」

  劉表喘著氣,給自家兒子指了一條明路。

  劉琮大驚失色,脫口道:

  「父親,你…你要兒把你辛苦開創的基業,拱手送給那劉玄德?」

  劉表對他的反應也不奇怪,只平靜的反問道:

  「這份基業守得住才叫基業,守不住,那就是你我父子的墳墓!」

  「琮兒,你守得住嗎?」

  劉琮語塞。

  劉表則再次望向北方,臉上掠起了幾分敬佩之色。

  「你玄德叔父以七千兵馬,數年間滅涼州諸將,誅韓遂而降張魯,收關隴之地,盡得當年高祖平定天下之基。」

  「今揮師并州,連破袁紹曹操,威不可擋。」  「以他這等勢頭,將來極有可能平定天下,再興我漢室,成為第二個光武帝。」

  「我劉家出了這等不世雄主,為父與你身為劉氏子孫,不順應天命獻土歸附,使我劉漢江山重歸一統,難道還要負隅頑抗,妄想割據一方,阻礙天下一統不成?」

  劉表言語之中,毫不掩飾對自己這位同宗的欽佩。

  劉琮則默不作聲,沒有任何反駁的底氣。

  話鋒一轉,劉表接著道:

  「我荊州東有孫權,北有曹操,皆虎視耽耽,意欲鯨吞我荊襄八郡。」

  「為吾雖略有治國之能,卻無統軍之才,州中唯一可獨擋一面的大將黃祖,今已隕落江夏。」

  「到了這般地步,縱然為父沒有負傷,恐也抵擋不住孫氏兵鋒,荊州早晚也將陷落。」

  「這荊州與其落入外人之手,我父子何如獻於你玄德叔父?」

  「如此,我們也算有功於玄德再興漢室大業,將來他若能為光武,以玄德之仁義,我父子亦不失公侯也。」

  「琮兒,為父的苦心,你明白嗎?」

  劉表拉著兒子的手,一番掏心掏肺,將心中隱藏已久的想法,向兒子盡數托出。  或者說,先前他只是有這個想法,並未打算立即付諸行動。

  江夏失守,孫氏全面入侵,自己的中箭負傷不起…

  荊州形勢的劇變,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將這個想法,轉變為實際行動。

  沒辦法,現在已經不是守不守得住基業的問題,而是保不保得住他劉氏幾十口人性命的問題。

  誰讓當年孫堅死在了他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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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的苦衷,兒…兒自然能明白。」

  劉琮連連點頭,猶豫了片刻後,卻又道:

  「只是這份基業,終歸是父親打下來的,玄德叔父能否再興漢室,還是個未知之數。」

  「兒以為,現在便獻土歸附,是否太過草率,亦或為時尚早?」

  「父親何如先向玄德叔父求援,請他發兵來助我們抵擋孫氏?」

  「畢竟前番曹操南侵,玄德叔父仁義,便曾揮師來救,這一次他一定也不會不管我們。」

  「何況南陽北部就在他手中,宛城也近在咫尺。」  劉表瞥了自家兒子一眼。

  這孩子還是覺悟不到位啊,且還心存幾分僥倖,想坐一坐這荊州之主的位子,不想去向劉備伏首為臣。

  「此一時,彼一時也。」

  「彼時袁氏被阻於玉壁,玄德方能抽身南下,前來救我們。」

  「現下他卻是盡起關隴之兵北上,要與曹操瓜分河北,爭奪并州,共滅袁氏。」

  「并州得失,關乎到他滅袁之後,能否對曹操占據地利優勢,關乎到關隴的生死存亡,乃至於他興復漢室大業。」

  「這個節骨眼上,他縱然有心恐也無力抽兵南下救我荊州。」

  「何況,為父怎又有臉向他求援,拖累了他興復漢室大業?」

  「至於宛城…」

  劉表搖了搖頭,嘆道:

  「宛城是在你玄德叔父手中,可那魏延只有四千餘兵馬,縱然全師來助戰,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何況葉縣一帶,尚有萬餘曹軍虎視,倘魏延率軍南下,曹軍趁虛襲取宛城,我荊州豈非要受曹氏孫氏南北夾擊?」  劉琮語滯。

  此時他方知,父親並非是突然有此念頭,而是早已深思熟慮。

  沉默片刻後,劉琮嘆道:

  「既是父親早已深思熟慮,兒自當遵從父親教誨,只是兒怕真到那一天,蔡蒯未必會答應。」

  「我荊州軍政大權,皆在他兩族手中,父親行事尚且要有所顧慮,何況是兒?」

  劉表陡然胸口一悶,又大咳起來。

  劉琮的顧慮,正擊中了他心頭痛處。

  蔡瑁掌軍,蒯越執政,襄陽乃至荊州軍政大權皆在他二人手中。

  這十餘年來,蔡氏蒯氏兩族子弟,更是遍及州郡要害。

  莫說是劉琮,就算是自己要獻土歸附劉備,若蔡蒯兩族極力反對,恐怕都未能獨斷專行。

  「若是子玉在就好了,唉…」

  劉表忽然間想念起了長子劉琦,心中終於萌生幾分悔意。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劉琦畢竟年長,這些年若能用心扶持培植,未必不能獨擋一面,擁有制衡蔡蒯的實力。

  自己若是病死,是劉琦繼位,而非劉琮這個少子的話,也許就不至於被蔡蒯掣肘了。

  「罷了,你先下去吧,容為父再細細斟酌斟酌。」

  劉表無力的擺了擺手。

  劉琮只得起身告退。

  他前腳一走,劉表便將心腹親衛召至近前,附耳道:

  「你速去將伊機伯傳來,就說吾有要事相托。」

  親衛忙領命而去…

  州府,某密室。

  劉琮已與蒯越,以及從巴丘前線趕回來的蔡瑁坐在了一起。

  先前劉表對他的掏心掏肺,劉琮也一字不落的盡數告知了蔡蒯二人。  「什麼,主公竟要將荊州這份基業,拱手送給那劉備?」

  蔡瑁一躍驚起,怒道:

  「荊州非是主公一人之荊州,乃是我荊州人之荊州,主公焉能說送就送與那劉備?」

  「我蔡家絕不答應,蒯家也不答應,荊州人也絕不答應!」

  蒯越乾咳了幾聲。

  蔡瑁這才意識到失態,不該在劉琮面前,公然對劉表如此不敬。

  於是只得強壓下不滿,坐了下來,向劉琮一拱手:

  「二公子莫怪,我並非對主公不敬,我只是不忍心主公一時糊塗,將辛苦經營十餘年的基業,白送給劉備那織席販履之徒。」

  「我更不忍心你這個將來的荊州之主,一方諸侯,卻要屈居人下,生死皆操之旁人之手啊。」

  劉琮嘆了一聲,無奈道:

  「叔父的心意琮明白,只是現下孫氏咄咄逼人,攻勢兇猛,我軍節節敗退,父親又負傷不起。」

  「這般局面下,叔父又有何良策,能抵擋住江東軍,不使我荊州淪陷於孫氏之手?」  「我劉家與孫氏,可是有殺父之仇,倘真到襄陽淪陷那一天,恐我劉氏數十口皆死無葬身之地也。」

  蔡瑁神色一凜,立時啞火。

  身為荊州軍一把手,江東軍實力有多強,他是再清楚不過。

  南面局勢惡化到了什麼地步,他也再清楚不過。

  若不得外援,巴丘江陵等重鎮淪陷只是早晚的事,荊南四郡被截斷在南也是早晚的事。

  「若非主公當初不聽我勸告,非要響應那劉備,發兵遠征上庸,焉能使我荊州兵力空虛,給了孫權可趁之機?」

  「他劉備是滅了張魯,得了漢中,我荊州卻失了江夏,局面惡化到這般地步!」

  「都怪那劉備,都怪那劉備啊~~」

  蔡瑁拿江東軍沒辦法,只能拍著案幾咬牙切齒抱怨起了劉備。

  劉琮又是一聲嘆息,苦著臉道:

  「父親執意奉那劉玄德為盟主,這也是沒辦法之事。」

  「事已至此,叔父怪怨也沒有用,還是想想應對之策才是。」  蔡瑁除了拍桌子之外,卻是束手無策。

  眼眸半開半闔的蒯越,卻忽然開口道:

  「與其降那劉備,何如降曹!」

  降曹!

  劉琮猛抬頭望向蒯越,驚道:

  「異度,你說什麼,你讓我舉荊州降那曹賊?」

  「公子此言差矣,曹孟德乃漢相,非是賊也?」

  蒯越搖了搖頭,爾後不緊不慢道:

  「論名份,曹公奉天子以令天下,代表著漢廷,乃正統之所在。」

  「劉備雖為漢室宗親,卻割據一方,不尊天子不聽令於朝廷,實乃亂臣賊子。」

  「論實力,劉備只據有雍涼漢中之地,其軍戰力雖強,然則關隴卻民少地貧,只能支撐劉備據險自守,無力供其出關逐鹿中原。」

  「而曹公今已拿下河北半壁,手握冀青兗豫徐揚司七州之地,天下戶口十得其七。」  「曹公如此底蘊,越料劉備縱然能謀得并州,其子劉承縱然乃人中龍鳳,他父子將來也必非曹公對手。」

  「劉備所能做的極限,越以為最多閉關自保,斷然難成光武之業。」

  洋洋灑灑番分析後,蒯越目光望向劉琮:

  「而劉備割據關隴,於我荊州畢竟是鞭長莫及,既然我們守不住荊州,與其降劉備,何如降了曹公?」

  「降曹公便等於降了朝廷,降了天子,既能保得富貴,又是名正言順,實乃一舉兩得也。」

  劉琮沉默不語。

  蔡瑁則跳了起來,欣然附合道:

  「異度言之有理,曹公兩河在手,天下早晚是曹公的。」

  「公子若歸降劉備,將來劉備為曹公所滅,公子豈非兩度受辱?」

  「既如此,何如直接歸附曹公,歸順天子,歸附於朝廷也!」

  兩人眼神彼此對視,心領神會。

  劉琮卻乾咳幾聲,為難道:  「你二人所言,倒也不無道理,只是父親斷然不會降曹,那劉玄德也斷然不會答應。」

  蒯越卻冷冷一笑,一臉胸有成算道:

  「劉備在宛城不過數千兵馬,其主力又遠在并州與袁本初死戰,縱然想要阻攔也鞭長莫及。」

  「至於主公,公子也不必徵得主公首肯,大可瞞著主公暗中先向許昌上表示好。」

  「以主公現下這副身體,只怕用不了幾日便…咳咳,彼時我等擁立公子為主,荊州何去何從還不是由公子而定?」

  劉琮依舊猶豫不決,口中還要「可是」。

  蔡瑁卻已不耐煩,猛一擺手:

  「孫氏攻勢甚猛,荊州形勢堪危,容不得公子拖泥帶水。」

  「就這麼定了,倘若荊州有不保之危,我們便舉州降曹,歸附朝廷!」

  劉琮無奈,只得沉默。

  …

  上黨郡,長子城外曹營。  「什麼,劉備已攻破霍縣,進圍晉陽?」

  正在圍爐煮酒的曹操,扔下酒樽,一把奪過郭嘉手中情報。

  左右劉曄等彼此對視,眼神皆是凝重。

  「那劉承已被吾釘在此間,你卻連劉備也擋不住,本初啊本初,你當真是氣數已盡了麼…」

  曹操搖頭一聲沉嘆,言語間皆是失望。

  「劉備用兵之能,素來只在司空之下,今其關隴軍中又將才濟濟,聽聞其麾下新得謀士法正,智計極是了得。」

  「以現今劉備之強,袁本初守不住霍縣,亦在意料之中。」

  郭嘉一番分析,爾後拱手道:

  「司空,今劉備已兵圍晉陽,袁本初身陷孤城,隨時有城破覆沒的可能。」

  「一旦晉陽易手,則并州盡為劉備所得。」

  「然現下我主力被劉承釘在上黨,東線兵力不足,止步於南皮一線,遲遲未能擊破袁譚,收復冀北諸郡。」

  「再這般拖延下去,若為劉備先下拿下并州,河北形勢便將於我不利。」  「司空,嘉以為,當以大局為重,該是有所取捨,全力收復冀北諸郡的時候了。」

  曹操心頭一震。

  郭嘉言下之意,乃是勸他接受短期之內奈何不了劉承,拿不下上黨的事實。

  先收拾了袁譚,確保冀州全境收入版圖,才是上上之策。

  「爾等以為如何?」

  曹操未當場表態,目光卻掃向眾人。

  許攸不敢抬頭。

  曹純,夏侯尚等宗室,也都默不作聲,不再堅持攻取上黨,殺劉承報仇雪恨了。

  你殺得了嗎?

  壺關霍峻拖住你兩萬人馬。

  濁水一戰劉承不消一兵一卒,收拾了你五千兵馬。

  你以不到兩萬兵馬,鏖兵城下近一個多月,連一兵一卒都未能殺上城頭。  現實就是,有劉承坐鎮,攻取上黨的戰略已基本告吹。

  再這麼熬下去,上黨拿不下,冀北諸郡也拿不下,就要兩頭皆失啊。

  「啪!」

  曹操將帛書扔在了案几上,一臉不爽的擺手喝道:

  「就依奉孝之計,以大局為重,班師東歸,優先收復冀北諸郡吧。」

  郭嘉等長鬆一口氣。

  曹純等宗室諸將,皆是無可奈何搖頭暗嘆。

  曹操則走出大帳,望著夜色下的長子城頭,臉上掠起羨慕嫉妒恨的複雜神色。

  「劉承啊劉承,你這可恨的小子,你若是我曹操的兒子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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