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哎呀，好多沒人要的田地啊！
這一刻，所有人都安靜了，這狂士，果然連李院長都不放過！
要不是李院長大度，換一個人，禰衡都要沒了！
禰衡道：「李院長，不通訓詁章句，辯經非你所長，儒學不如稷下一孺子。
方才勝了？休要暗自稱快。你那番話，聽著義正辭嚴，說到底，便是拿『百姓疾苦』四個字，堵住所有文人的嘴。
你贏了？贏得好看。可你贏的不是儒學，是詭辯。你逼文舉兄當眾立誓，他怎敢當眾說孔家會降異族？
這般局面，早已把他逼到崖邊。他立誓也得立，不立誓也得立！」
話鋒一轉，又道：「
可你懂農桑、知水利、善治軍，能實實在在救饑民、定疆土。
然而你重實務，輕文辭，若無稷下諸公保存經義文脈，亂世過後，聖賢之言便會散佚。
能救一時生民，難獨傳千載斯文！」
李常大氣的笑著點頭接受。
淦，這人這麼能噴！
要不是情況不對，都想罵一句你禰衡又幹了什麼？？
最後，禰衡看向在場所有稷下學子，被李常身後那些壯漢短暫吸引了一下注意力，很快又回過神：
「還有你們這群學子！個個瞪著眼張著嘴，聽幾句經義辯詞，便如飲蜜糖一般。
你們的先生被問得啞口無言，你們反倒齊聲叫好，蠢不蠢？爾等入稷下，是求學問道，還是來看猴戲的？
今日這場辯難，本就是一場鬧劇。
孔文舉滿懷傲氣前來踢館，末了被大都督一語逼入死角。你們還在此喝彩，當真以為學到了真學問？」
眾人：「……」
還有他們的事？
出息了，居然被禰衡噴了！還是在禰衡噴完那些大佬之後！
邊讓再次上前，總結概括，穩住全場氛圍：
「今日之辯，不是論誰品行高下。
孔公風骨文采，值得敬重，可惜志大才疏，分不清『名士立身之道』和『牧守安民之道』。
在座諸位，有人守文脈，有人救蒼生，各有所長，亦各有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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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者之道，本該內外相合：胸中存聖人經義，手中有安民之策。
徒有經義風骨而無治世才幹，則空談誤郡；只重實務兵戈而棄文脈教化，則亂世無傳承。
二者缺一，皆非完道！」
孔融先前被李常逼問氣節，情緒激昂；聽完邊讓、禰衡這番話，又心境複雜。
二人沒有否定他引以為傲的風骨與文采，甚至直言敬重。
批評落在理政能力、用人眼光、分不清清談和實務上，不是攻擊他的品德志向。
他心知這是公允之論，不是惡意構陷。
可「志大才疏」四個字，怕是要跟他一生了！
一生自認身負救世之才，只是世道昏暗。
旁人罵他品行不堪，孔融可以厲聲駁斥；但別人承認他志向、風骨，只說他做事不行，他反駁起來底氣不足。
久久不語。
武安國、太史慈與孔門弟子
原先羞憤難當，聽到肯定孔公文採氣節一段，心中稍稍安定。後面談及北海敗局，又黯然。
他們沒法否認北海百姓遭難的事實。
賈詡在角落慶幸自己躲過一劫！都沒有人發現他偷偷摸摸的來了！
稷下眾學子人人深思。
一個人可以風骨極高、文章蓋世，同時治理地方能力拙劣。志大，未必才足。
對儒者濟世，生出全新理解。
一場辯論會，以兩個噴子結束。李常很可惜，居然沒有打起來！
他都帶上『弟子』，做好準備了！
稷下學院眾學子，也感覺少了點什麼。
可看著李常身後，那明顯超標，又有點眼熟的『弟子』們，又覺得沒少什麼了。
孔融最終還是帶著孔門弟子正式入了稷下學院。
雖有聖人之後的名頭壓著，士林之中依舊尊孔家為儒宗。
可經了洛陽辯經、立誓這一遭，孔家「天下士林標杆」的威風，終究落了幾分。
再也不是當年孔家的盛況了。
可孔融也不惱，他要憑藉自己的能力，再重新贏回來！
他的風骨，不允許他躺在祖宗的餘蔭下！
而李常不經意間，找到了太史慈，得知太史慈後，更不經意間，將太史慈帶到了劉備面前。
而這大半年間，李常定下的三省六部之制、三大新政，已在幽、並、司、涼、冀、青六州陸續落地。
各郡縣的縣令、郡丞、主簿等等，漸漸換成了中央吏部直接委派的官吏。
有稷下學院出身的寒門士子，有從基層小吏提拔上來的能員，也有關中、河內過來的舊世家大族。
州郡不再掌兵，司法另設法曹，賦稅直達戶部。
地方再也沒有「自辟僚屬」的舊例，州郡不得私任官吏，兵、財、政三權分置，皆受朝廷節制！
再也沒有「州牧」「郡將」那種一方諸侯！
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主公，便是晉王劉備。
權力一層層往上收，規矩一道道往下推。
這套架子搭起來，政令從上到下順了很多！
……
到了九月，田裡的麥子熟了，各州郡的秋稅便開徵了。
往年袁紹治下，世家大族象徵性交一點糧，意思意思就過去了，剩下的全進了世家的糧倉。
今年報上土地後，他們以為還一樣，只是報上三五頃，私下的三五千頃就自己留著！
只有那些平頭百姓，才需要五五交稅！
徵稅之後，楊彪前頭將各世家明面上報上來的稅糧征完。
清河崔氏的管事崔忠，還跟同席拍胸脯：
「楊公跟咱們同是世家一脈，不過是走個過場。咱們報多少，就是多少。真要較真，他楊家的田就乾淨了？」
一眾世家主事紛紛附和，都覺得穩了。
誰料秋征剛開，就變了天。
楊彪前腳剛走，後腳縣府門口站著一排排玄甲士兵，領頭的正是牙門將王犟！
清丈吏捧著厚厚的田冊，當著各家主事的面，一五一十念：
「石家莊，實勘無人認領兩千七百頃，既然無人認領，那戶部全部收走！」
「周家堡，實勘無人認領一千九百頃，戶部全部收走！」
念完，王犟把腰刀一拔，往地上一頓：
「哎呀，運氣真好啊！居然撿到了那麼多沒人要的田，還是這麼好的良田啊！」
要不是李院長大度，換一個人，禰衡都要沒了！
禰衡道：「李院長，不通訓詁章句，辯經非你所長，儒學不如稷下一孺子。
方才勝了？休要暗自稱快。你那番話，聽著義正辭嚴，說到底，便是拿『百姓疾苦』四個字，堵住所有文人的嘴。
你贏了？贏得好看。可你贏的不是儒學，是詭辯。你逼文舉兄當眾立誓，他怎敢當眾說孔家會降異族？
這般局面，早已把他逼到崖邊。他立誓也得立，不立誓也得立！」
話鋒一轉，又道：「
可你懂農桑、知水利、善治軍，能實實在在救饑民、定疆土。
然而你重實務，輕文辭，若無稷下諸公保存經義文脈，亂世過後，聖賢之言便會散佚。
能救一時生民，難獨傳千載斯文！」
李常大氣的笑著點頭接受。
淦，這人這麼能噴！
要不是情況不對，都想罵一句你禰衡又幹了什麼？？
最後，禰衡看向在場所有稷下學子，被李常身後那些壯漢短暫吸引了一下注意力，很快又回過神：
「還有你們這群學子！個個瞪著眼張著嘴，聽幾句經義辯詞，便如飲蜜糖一般。
你們的先生被問得啞口無言，你們反倒齊聲叫好，蠢不蠢？爾等入稷下，是求學問道，還是來看猴戲的？
今日這場辯難，本就是一場鬧劇。
孔文舉滿懷傲氣前來踢館，末了被大都督一語逼入死角。你們還在此喝彩，當真以為學到了真學問？」
眾人：「……」
還有他們的事？
出息了，居然被禰衡噴了！還是在禰衡噴完那些大佬之後！
邊讓再次上前，總結概括，穩住全場氛圍：
「今日之辯，不是論誰品行高下。
孔公風骨文采，值得敬重，可惜志大才疏，分不清『名士立身之道』和『牧守安民之道』。
在座諸位，有人守文脈，有人救蒼生，各有所長，亦各有局限。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儒者之道，本該內外相合：胸中存聖人經義，手中有安民之策。
徒有經義風骨而無治世才幹，則空談誤郡；只重實務兵戈而棄文脈教化，則亂世無傳承。
二者缺一，皆非完道！」
孔融先前被李常逼問氣節，情緒激昂；聽完邊讓、禰衡這番話，又心境複雜。
二人沒有否定他引以為傲的風骨與文采，甚至直言敬重。
批評落在理政能力、用人眼光、分不清清談和實務上，不是攻擊他的品德志向。
他心知這是公允之論，不是惡意構陷。
可「志大才疏」四個字，怕是要跟他一生了！
一生自認身負救世之才，只是世道昏暗。
旁人罵他品行不堪，孔融可以厲聲駁斥；但別人承認他志向、風骨，只說他做事不行，他反駁起來底氣不足。
久久不語。
武安國、太史慈與孔門弟子
原先羞憤難當，聽到肯定孔公文採氣節一段，心中稍稍安定。後面談及北海敗局，又黯然。
他們沒法否認北海百姓遭難的事實。
賈詡在角落慶幸自己躲過一劫！都沒有人發現他偷偷摸摸的來了！
稷下眾學子人人深思。
一個人可以風骨極高、文章蓋世，同時治理地方能力拙劣。志大，未必才足。
對儒者濟世，生出全新理解。
一場辯論會，以兩個噴子結束。李常很可惜，居然沒有打起來！
他都帶上『弟子』，做好準備了！
稷下學院眾學子，也感覺少了點什麼。
可看著李常身後，那明顯超標，又有點眼熟的『弟子』們，又覺得沒少什麼了。
孔融最終還是帶著孔門弟子正式入了稷下學院。
雖有聖人之後的名頭壓著，士林之中依舊尊孔家為儒宗。
可經了洛陽辯經、立誓這一遭，孔家「天下士林標杆」的威風，終究落了幾分。
再也不是當年孔家的盛況了。
可孔融也不惱，他要憑藉自己的能力，再重新贏回來！
他的風骨，不允許他躺在祖宗的餘蔭下！
而李常不經意間，找到了太史慈，得知太史慈後，更不經意間，將太史慈帶到了劉備面前。
而這大半年間，李常定下的三省六部之制、三大新政，已在幽、並、司、涼、冀、青六州陸續落地。
各郡縣的縣令、郡丞、主簿等等，漸漸換成了中央吏部直接委派的官吏。
有稷下學院出身的寒門士子，有從基層小吏提拔上來的能員，也有關中、河內過來的舊世家大族。
州郡不再掌兵，司法另設法曹，賦稅直達戶部。
地方再也沒有「自辟僚屬」的舊例，州郡不得私任官吏，兵、財、政三權分置，皆受朝廷節制！
再也沒有「州牧」「郡將」那種一方諸侯！
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主公，便是晉王劉備。
權力一層層往上收，規矩一道道往下推。
這套架子搭起來，政令從上到下順了很多！
……
到了九月，田裡的麥子熟了，各州郡的秋稅便開徵了。
往年袁紹治下，世家大族象徵性交一點糧，意思意思就過去了，剩下的全進了世家的糧倉。
今年報上土地後，他們以為還一樣，只是報上三五頃，私下的三五千頃就自己留著！
只有那些平頭百姓，才需要五五交稅！
徵稅之後，楊彪前頭將各世家明面上報上來的稅糧征完。
清河崔氏的管事崔忠，還跟同席拍胸脯：
「楊公跟咱們同是世家一脈，不過是走個過場。咱們報多少，就是多少。真要較真，他楊家的田就乾淨了？」
一眾世家主事紛紛附和，都覺得穩了。
誰料秋征剛開，就變了天。
楊彪前腳剛走，後腳縣府門口站著一排排玄甲士兵，領頭的正是牙門將王犟！
清丈吏捧著厚厚的田冊，當著各家主事的面，一五一十念：
「石家莊，實勘無人認領兩千七百頃，既然無人認領，那戶部全部收走！」
「周家堡，實勘無人認領一千九百頃，戶部全部收走！」
念完，王犟把腰刀一拔，往地上一頓：
「哎呀，運氣真好啊！居然撿到了那麼多沒人要的田，還是這麼好的良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