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我孔融在此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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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滿堂皆靜。

  所有人都看著孔融。

  這問題,太重了。

  答不好,孔家數百年的名聲,就毀了!

  孔融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指著李常,手指都在抖。

  「你……你血口噴人!

  我孔家,乃聖人之後,世代漢臣!

  豈會降於異族?!

  某今日便在此立誓:孔家子弟,世世代代,皆為漢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若有一日異族南下,孔家必闔門死戰,絕不投降!」

  他說得是激昂,擲地有聲!

  滿堂弟子轟然叫好!

  李常笑了笑,立刻變臉,躬身一禮:

  「文舉先生高義。

  有先生這句話,便是天下百姓之福。

  當初袁紹僭越稱魏王,脅迫文舉先生為其站台。

  而文舉先生哪怕身處北海,受袁紹大軍威脅,也據不從賊,甚至多次寫文大罵袁賊!

  常深感敬佩!」

  李常再度鞠一躬,給個台階。

  孔融居然也接受,回一禮之後,立刻反思自己:


  上不能制止袁賊僭越,下不能護住百姓!

  融有愧啊!」

  賈詡在後面看著,忍不住搖頭。

  這位大都督,又贏了。

  不跟你辯經,跟你辯人心,辯大義。

  管你才高八斗,最後還是得順著他的話走。

  用大都督的話說,這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指點點!

  這一手,百試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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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沒人和大都督辯論!

  只是,賈詡捏著鬍鬚,孔融人品不錯啊,大都督為何要針對?是打壓孔家嗎?

  雖說有點小摩擦,但拋開李常之後,眾人也算是和諧。

  可這時候,邊讓和禰衡站出來了!

  見兩人站起來,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氣!

  邊讓拱手,面向孔融:

  「文舉兄,天下士林無人不曉。

  公承聖裔,文章辭采奇逸卓犖,引經辯義,當世少有敵手。

  城破危難之時,尚能隱几讀書,談笑自若,臨大難而不改色,這份風骨氣節,足以比肩琨玉秋霜。

  心中常懷匡扶漢室之志,不肯屈身逆魏王,這份本心,我輩當敬。」

  孔融聽到這裡,緊繃的肩稍稍舒展。

  這不是刻意客套,是實打實的士林公論,也是他一生比較看重的名聲。

  邊讓話鋒一轉,由褒入評,不是辱罵,是點破他的病根:

  「可兄之弊,在於志廣而才疏,重名而輕實務。

  懷有安定天下的宏願,牧守北海,卻自理甚疏,所用多浮華輕佻之人。

  高談清教有餘,安撫流民、整備城防不足。黃巾圍城,境內人相食,公守得住名士儀態,卻護不住治下百姓。

  臨危不懼是風骨,可一郡萬民,不能只靠風骨活命。氣節可以立身,卻不能止蝗災、固城防、禦寇賊。

  你知聖人之道當愛民,卻不知安民之術;能立殉國之誓,卻無守土之能。此非品格之過,乃是理政之才有所不逮!」

  孔融低頭,拱手道:「文禮兄說的是!」

  這話戳得很深,卻沒有污衊他。

  他的確城破之時談笑讀書,可北海百姓流離也是事實。他沒法反駁「風骨不假,治政不行」這個論斷。

  禰衡上前一步,他現在更敬佩孔融了,這個時候,還能虛心接受這些!

  昂著頭,目光直視孔融:

  「邊文禮說得不錯。文舉兄,衡素來敬你。

  你文章飛揚,傲骨錚錚,不肯折腰媚俗。

  世間多少名士,見勢便依附權門,你卻敢於直面奸雄袁紹,寧折不彎!

  這份氣節,衡心中一直推許,稱你一句『大兒』,並非虛譽。」

  滿堂微微一驚,人人都以為禰衡要痛斥孔融,沒想到他先坦承自己素來推崇孔融!

  孔融也是一怔,這人居然沒有噴他?聽說這傢伙連李常都不放過的!

  禰衡隨即話鋒下沉,帶著幾分惋惜,鋒利之評,噴子之噴,隨之而出:

  「但是!有匡漢之志,卻無匡漢之才;懷仁民之心,卻無安民之術。

  你喜好高談經義,看重名士虛名,所用之人多善清談而短於實幹。

  身居北海,手握一郡之權,最後城池殘破,百姓遭難,僅自身脫身。

  危難壓頂,你可以憑一身傲骨從容讀書;可城下百姓,沒有機會同你一起從容論道。

  氣節是底線,不是濟世良方。辯經是學問,不是守土方略。

  你最大的遺憾:把名士的風骨文章,當成了平定亂世的全部本事。」

  禰衡說的和邊讓類似,但他還不滿足於只噴一個人!

  目光掃向鄭玄、蔡邕、荀諶、樂隱、李常。

  開口就是:「還有你們幾位,平日裡為了今文古文、經義律法吵得跟鬧市似的,今日文舉兄一來,倒抱成一團了。

  稷下學院?我看是稷下戲班吧!一個個上台唱一出,再一個個灰溜溜下台,最後還要靠一個不懂儒學的李院長來給你們收場!」

  禰衡看向鄭玄:

  「康成先生,畢生勘定群經,辨析古今文,存續文脈,千秋之功無可磨滅。

  先生潛心典籍,心無俗念。只是志在傳經,本無意牧民理政。不能安民,不是先生之短,是取捨不同。」

  鄭玄撫須頷首,接受批評:「正平知我。」

  禰衡轉向蔡邕:

  「伯喈先生,才絕當世,通曉音律古史,仁厚悲憫。一生顛沛,不改本心。」

  蔡邕:「???」

  默然認可。

  禰衡看向盧植應該在的地方,只可惜沒有了盧植,但他依舊當盧植還在。

  「子干公已故,卻不同。既能研經傳道,又可披甲平亂,文武兼備,心懷生民。

  只是秉性太過剛直,不擅朝堂周旋,屢遭讒言構陷。有才而困於濁世,非能力不足,是世道負公!」

  盧植弟子,向禰衡拱手!

  禰衡望向荀諶:

  「友若先生智略過人,洞察形勢,善於謀劃保全宗族。這份眼光當世難得。

  只是謀劃之中,常以荀氏門戶為先。謀一族安身有餘,傾身救濟天下蒼生不足。」

  荀諶沉默不言。

  禰衡看向樂隱:

  「樂先生一心教化,傳道育人,教人向善。太平之世,乃是國之良師。

  可戰火一起,禮樂教化最先崩塌。教化可以潤人心,卻擋不住刀兵屠戮。」

  樂隱點頭接受。

  禰衡接著看向李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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