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辱我師門！打他！
劉備窘迫離去之後，大堂之內，笑聲稍歇。
上層這一圈人，李常、賈詡、盧植、蔡邕、鄭玄、樂隱、荀諶，依舊從容議事。
經義取捨、考卷規制、閱卷避嫌、舞弊懲戒，你一言我一語，有理有據，你來我往，算得上是一場斯文友好的士林交流。
大堂下方，分列兩側，坐滿三大儒的門下弟子，還有稷下各學派的後生。
原本只是旁聽，偶爾應答幾句，可說著說著，火藥味就一點點冒了出來。
一開始還只是引經據典，圍繞大考出題、古文今文孰優孰劣吵得面紅耳赤。
鄭玄門下國淵振振有詞，鄭學遍注群經，力主鄭學經義為正統，考卷當以鄭玄註解為本！
盧植門下一眾子弟不肯退讓，堅持盧氏古文經典為底，更貼合朝堂實務，不能一味死守章句！
蔡邕弟子緊隨其後，直言當博覽群書，史文書畫辭樂詩等等，不能拘泥一家之言！
再加上樂隱、荀諶麾下稷下門生摻和進來，拿實務教化、寒門取士的觀點橫插一槓。
荀派重製度、樂派重啟蒙，幾派人馬各執一詞，越爭聲量越高。
越辯論，火氣越盛。
「鄭學註解繁瑣，不適合當世策論！」
「盧氏偏重權變，已然偏離聖人本意！」
「蔡家注重雜學，全然不懂聖人經義！」
一個個，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橫飛，竹簡簡冊拍得案面砰砰作響。
一開始尚且還記得堂上坐著自家師尊，還留著幾分克制。
吵到激烈之處，腦子一熱，把頭頂上三位大儒直接忘到九霄雲外。
不知是誰率先伸手推了一把對面的大漢，也不知道是誰先推了對方幾把！
「啪！」
這一推，如同火星落進乾柴！
「大膽！」
「爾敢辱我師門！」
「明明是你強詞奪理！」
轉瞬之間，辯經直接變成全武行！
書生們哪裡會什麼沙場搏殺，就是會一點禮、樂、射、御、書、數這些君子六藝罷了！
拉扯衣襟、推搡角力。
有人的儒袍撕拉一下，被對方撕碎，露出他們遠超尋常士卒的精悍身軀！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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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個好的身體，你還能讀好書嗎？還能理解好聖人經典嗎？
其中盧門子弟，不少人更是去軍中進修過，在他們大師兄的指揮下，立刻擺出圓陣！
幾乎以一敵二！
案幾被撞得哐哐亂響，竹簡書卷依舊被保護的很好，墨汁打翻，灑得儒衫一片狼藉。
「吃我一記《尚書》拳！」
「看我《大學》腿！」
「絕技，三十而立！」
「春秋肘擊！」
「周易鐵山靠！」
有的人帽子被扯掉，髮髻散亂；有的人衣袖撕裂；還有人抱起書匣，虛晃著作勢要砸。
大堂當中亂作一團，呼喊、爭執、喝罵混作一片。
「左軍前進，右軍後撤！」
「中軍壓上去！」
「三軍聽令！打他！」
樓上席位，盧植、蔡邕、鄭玄三個人正端坐著，商討大考的取士尺度。
耳邊陡然爆發一片喧譁打鬥之聲。
三人齊齊扭頭向下一望，當場全部僵住！
「？？？？」
他們的大腦，他們的整個臉，他們的整個人全都是問號！！
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
鄭玄望著平日裡沉穩持重的國淵，此刻正擼著袖子，跟人互相拉扯袍角。
鞍前馬後十分懂事的孫乾，也卷在人群里，攔都攔不住！
盧植看著自己門下素來守禮的弟子，此刻臉紅脖子粗，跟別家門生扭作一團。
蔡邕更是望著自己那些飽讀詩書、溫文爾雅的弟子，一個個『據理力爭』！
三位大儒腦子嗡嗡響，集體石化！
這……這是自己教出來的弟子？！
是幻覺嗎？
是老夫已經身死，墜入什麼荒誕夢境之中？
莊周夢蝶，蝴蝶夢莊周？
他們是在做夢嗎？
他們印象里，自家門生，皆是溫文爾雅、守禮重道的儒門才俊！
怎麼今日，在稷下的議事大堂，當眾打架鬥毆！
鄭玄氣得下巴帶著鬍子發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蔡邕手按案幾，身子前傾，滿眼的懷疑人生。
最後還是盧植經歷過大場面，最先回過神來。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端坐，神色平靜、看上去一副好好先生模樣的賈詡。
賈文和，執掌并州法度刑名，稷下學院的風紀懲戒也歸他管轄，想必對這等事早有耳聞。
而另一邊，疑似在看笑話的李常……
他盧植上過戰場，自然知道玩計謀的人，都陰得很！
只一瞬間，他就做出了判斷！
盧植立刻搖搖頭，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文和……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等門下弟子，為何變成這般模樣？」
大堂底下，拉扯推搡還沒有停下，幾個學院屬官慌忙衝下去拉架，扯得手忙腳亂，越忙越亂！
賈詡抬眼，淡淡瞥了一眼下方打成一團的眾書生，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完全一副理所當然樣子。
整個人平平淡淡，實話實說！
「盧公有所不知。」
「自從稷下學院匯聚天下士子，各家學派匯聚於此，為經義、為政見、為治學之法，時常辯難。
辯到激動處，口角相爭乃是常事，爭到極致，便動手拉扯，這是很尋常的事。」
「這數年間，鄭公、盧公、蔡公三家門下，為註解、為學派高下，月有小辯，季有大爭，年有大比。
口舌爭不過，便動手較量。學院後院、學堂廊下，辯論場上，前後已經鬧過百餘回。」
「樂子、荀諶兩家門下，也時常摻和進去。醫學院還專門備著傷藥，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醫院治這些擦傷，比戰場的刀傷還要熟練！」
三人：「……」
聽著，怎麼不像是夸呢？
但賈詡一番話說完。
盧植、蔡邕、鄭玄三人，齊齊呆坐在席位之上。
三雙眼睛，目光空洞。
懷疑人生的情緒，寫滿三張蒼老的面孔。
他們隱居避亂之時，心心念念，儒門後繼有人。
當年想著劉備和李常的稷下學院人少，便讓自己的弟子還有三五好友去幫忙。
萬萬想不到，自家這幫滿腹經綸的好儒生，到了并州稷下，辯經辯不過，直接上手打架！
鄭玄喃喃自語：「老夫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們守禮謙遜……怎會，怎會如此啊！」
蔡邕也痛心疾首：「哎呀，辯經辯經，哪有辯不過就動手的道理！」
盧植這方面都不好意思說話，他的弟子表現有點生猛！
上層這一圈人，李常、賈詡、盧植、蔡邕、鄭玄、樂隱、荀諶，依舊從容議事。
經義取捨、考卷規制、閱卷避嫌、舞弊懲戒，你一言我一語，有理有據，你來我往，算得上是一場斯文友好的士林交流。
大堂下方，分列兩側，坐滿三大儒的門下弟子，還有稷下各學派的後生。
原本只是旁聽，偶爾應答幾句，可說著說著，火藥味就一點點冒了出來。
一開始還只是引經據典，圍繞大考出題、古文今文孰優孰劣吵得面紅耳赤。
鄭玄門下國淵振振有詞，鄭學遍注群經，力主鄭學經義為正統，考卷當以鄭玄註解為本！
盧植門下一眾子弟不肯退讓，堅持盧氏古文經典為底，更貼合朝堂實務，不能一味死守章句！
蔡邕弟子緊隨其後，直言當博覽群書，史文書畫辭樂詩等等，不能拘泥一家之言！
再加上樂隱、荀諶麾下稷下門生摻和進來，拿實務教化、寒門取士的觀點橫插一槓。
荀派重製度、樂派重啟蒙，幾派人馬各執一詞，越爭聲量越高。
越辯論，火氣越盛。
「鄭學註解繁瑣，不適合當世策論！」
「盧氏偏重權變，已然偏離聖人本意！」
「蔡家注重雜學，全然不懂聖人經義！」
一個個，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橫飛，竹簡簡冊拍得案面砰砰作響。
一開始尚且還記得堂上坐著自家師尊，還留著幾分克制。
吵到激烈之處，腦子一熱，把頭頂上三位大儒直接忘到九霄雲外。
不知是誰率先伸手推了一把對面的大漢，也不知道是誰先推了對方幾把！
「啪！」
這一推，如同火星落進乾柴！
「大膽！」
「爾敢辱我師門！」
「明明是你強詞奪理！」
轉瞬之間，辯經直接變成全武行！
書生們哪裡會什麼沙場搏殺，就是會一點禮、樂、射、御、書、數這些君子六藝罷了！
拉扯衣襟、推搡角力。
有人的儒袍撕拉一下，被對方撕碎，露出他們遠超尋常士卒的精悍身軀！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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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個好的身體，你還能讀好書嗎？還能理解好聖人經典嗎？
其中盧門子弟，不少人更是去軍中進修過，在他們大師兄的指揮下，立刻擺出圓陣！
幾乎以一敵二！
案幾被撞得哐哐亂響，竹簡書卷依舊被保護的很好，墨汁打翻，灑得儒衫一片狼藉。
「吃我一記《尚書》拳！」
「看我《大學》腿！」
「絕技，三十而立！」
「春秋肘擊！」
「周易鐵山靠！」
有的人帽子被扯掉，髮髻散亂；有的人衣袖撕裂；還有人抱起書匣，虛晃著作勢要砸。
大堂當中亂作一團，呼喊、爭執、喝罵混作一片。
「左軍前進，右軍後撤！」
「中軍壓上去！」
「三軍聽令！打他！」
樓上席位，盧植、蔡邕、鄭玄三個人正端坐著，商討大考的取士尺度。
耳邊陡然爆發一片喧譁打鬥之聲。
三人齊齊扭頭向下一望，當場全部僵住！
「？？？？」
他們的大腦，他們的整個臉，他們的整個人全都是問號！！
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
鄭玄望著平日裡沉穩持重的國淵，此刻正擼著袖子，跟人互相拉扯袍角。
鞍前馬後十分懂事的孫乾，也卷在人群里，攔都攔不住！
盧植看著自己門下素來守禮的弟子，此刻臉紅脖子粗，跟別家門生扭作一團。
蔡邕更是望著自己那些飽讀詩書、溫文爾雅的弟子，一個個『據理力爭』！
三位大儒腦子嗡嗡響，集體石化！
這……這是自己教出來的弟子？！
是幻覺嗎？
是老夫已經身死，墜入什麼荒誕夢境之中？
莊周夢蝶，蝴蝶夢莊周？
他們是在做夢嗎？
他們印象里，自家門生，皆是溫文爾雅、守禮重道的儒門才俊！
怎麼今日，在稷下的議事大堂，當眾打架鬥毆！
鄭玄氣得下巴帶著鬍子發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蔡邕手按案幾，身子前傾，滿眼的懷疑人生。
最後還是盧植經歷過大場面，最先回過神來。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端坐，神色平靜、看上去一副好好先生模樣的賈詡。
賈文和，執掌并州法度刑名，稷下學院的風紀懲戒也歸他管轄，想必對這等事早有耳聞。
而另一邊，疑似在看笑話的李常……
他盧植上過戰場，自然知道玩計謀的人，都陰得很！
只一瞬間，他就做出了判斷！
盧植立刻搖搖頭，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文和……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等門下弟子，為何變成這般模樣？」
大堂底下，拉扯推搡還沒有停下，幾個學院屬官慌忙衝下去拉架，扯得手忙腳亂，越忙越亂！
賈詡抬眼，淡淡瞥了一眼下方打成一團的眾書生，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完全一副理所當然樣子。
整個人平平淡淡，實話實說！
「盧公有所不知。」
「自從稷下學院匯聚天下士子，各家學派匯聚於此，為經義、為政見、為治學之法，時常辯難。
辯到激動處，口角相爭乃是常事，爭到極致，便動手拉扯，這是很尋常的事。」
「這數年間，鄭公、盧公、蔡公三家門下，為註解、為學派高下，月有小辯，季有大爭，年有大比。
口舌爭不過，便動手較量。學院後院、學堂廊下，辯論場上，前後已經鬧過百餘回。」
「樂子、荀諶兩家門下，也時常摻和進去。醫學院還專門備著傷藥，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醫院治這些擦傷，比戰場的刀傷還要熟練！」
三人：「……」
聽著，怎麼不像是夸呢？
但賈詡一番話說完。
盧植、蔡邕、鄭玄三人，齊齊呆坐在席位之上。
三雙眼睛，目光空洞。
懷疑人生的情緒，寫滿三張蒼老的面孔。
他們隱居避亂之時，心心念念，儒門後繼有人。
當年想著劉備和李常的稷下學院人少，便讓自己的弟子還有三五好友去幫忙。
萬萬想不到，自家這幫滿腹經綸的好儒生，到了并州稷下，辯經辯不過，直接上手打架！
鄭玄喃喃自語：「老夫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們守禮謙遜……怎會，怎會如此啊！」
蔡邕也痛心疾首：「哎呀，辯經辯經，哪有辯不過就動手的道理！」
盧植這方面都不好意思說話，他的弟子表現有點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