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劉備的絕路，法正暗中拋出的橄欖枝
江夏城外，荒草叢生的廢棄驛站。
這裡原是往來商旅歇腳的地方，如今房頂漏雨，牆壁破敗，連乞丐都不願住。
卻成了劉備集團最後的棲身之所。
帳篷內，瀰漫著草藥和霉爛的氣味。
劉備躺在一張破木板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兩鬢不知何時又多了許多白髮。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牽動著胸腹，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關羽默默坐在帳角，用一塊破布，一遍遍擦拭著手中那柄青龍偃月刀。
刀身上，一道清晰的豁口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那是劈在林辰機關城的水泥精鋼門上時留下的。
自從那一刀之後，關羽再未與人交手。
他的武聖氣血，依舊澎湃。
但他的刀，卷刃了。
他的心，也裂了。
帳外，張飛的吼罵聲隱隱傳來。
「孫權那個縮頭烏龜！老子當年在虎牢關前戰呂布，何等威風，他連見都不敢見我大哥！什麼江東鼠輩，全是沒卵子的慫貨！」
罵聲斷斷續續，夾雜著砸東西的聲音，最後化為一聲不甘的悶哼，隨即是咕咚咕咚灌酒的聲響。
劉備咳得更厲害了，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他掙扎著想坐起，卻渾身無力。
一名親兵掀簾進來，端著半碗稀得見底的米湯，神色惶恐：「主公，軍中……軍中斷糧了。最後的糧食，只夠再吃兩日。」
劉備閉上眼，揮了揮手。
親兵放下碗，悄悄退了出去。
帳篷內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關羽擦拭刀刃的沙沙聲。
許久，劉備才用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開口：「二弟……我們……是不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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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擦拭的動作頓住。
他沒有抬頭，聲音低沉：「大哥，天無絕人之路。」
「路？」
劉備慘笑，笑聲牽動肺腑，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哪裡還有路？新野沒了，襄陽沒了，荊州全歸了林辰。江夏黃祖恨我入骨，江東孫權避我如蛇蠍。連劉璋那個暗弱之輩，都因張飛酒後失言，對我起了疑心，斷了糧草援助。」
他喘息著，眼中是無盡的灰敗：「我劉備，半生顛沛，屢敗屢戰，總以為是天命未到。如今才明白，不是天命未到……是天命，早已被林辰那妖人奪走了！」
「諸葛亮、趙雲、徐庶、黃忠……連龐統那鳳雛，都去了他那邊！」
「我身邊，只剩下你和翼德，還有這幾十個餓得走不動路的殘兵敗將！」
他的聲音帶著泣血的絕望：「二弟，我累啊……我真的累了……」
關羽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大哥！你忘了我們桃園結義時的誓言了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要大哥還在，漢旗就還沒倒！只要我們兄弟在，就總有翻盤的一天！」
劉備看著關羽眼中那份幾乎固執的忠誠，心中苦澀更甚。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張飛的呵斥和兵刃出鞘的聲音。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給老子滾出來！」
「翼德，住手！」
關羽按刀起身，掀簾而出。
帳外，張飛手持丈八蛇矛，指著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頭戴斗笠的瘦小漢子。
那漢子面對張飛的煞氣，竟不怎麼害怕，只是將斗笠壓得更低，聲音平和：「在下奉人之命，特來拜見劉皇叔，有機密要事相告。」
關羽眯起眼，打量此人。
此人步伐穩健，眼神雖被斗笠遮擋，卻無慌亂，呼吸綿長，顯然是練家子，而且身手不弱。
「你是何人？奉誰之命？」
漢子不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珏，遞向關羽。
關羽接過看了一眼，玉珏上刻著特殊的蜀地紋路與「法」字，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西川劉璋麾下核心謀士，法正法孝直的信物。
他沉默片刻，轉身掀開帳簾：「大哥，有人求見，說是……從西川來的。」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艱難地點頭：「請……請進來。」
那漢子進帳，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平凡卻透著精明的臉。
他撩衣跪倒，叩首：「西川法孝直麾下密使，拜見劉皇叔。」
劉備咳嗽著，勉強坐直身子：「法孝直？他……他有何事尋我？」
密使抬頭，目光掃過帳內簡陋的陳設，和劉備病容憔悴的模樣，語氣卻恭敬依舊：「孝直先生聞皇叔暫居江夏，特遣小人送來密信一封，並問皇叔安。」
他從貼身衣物中取出一個蠟封的竹筒，雙手呈上。
關羽接過，驗過封印，遞給劉備。
劉備顫抖著手打開，抽出一卷薄絹，就著昏暗的光線閱讀。
漸漸地，他眼中灰敗的神色被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隨即，那驚愕又化為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喜。
他猛地抬頭，緊緊盯著密使：「法孝直會有這般好心？劉季玉……他真敢邀我入蜀？」
密使叩首：「孝直先生言，劉皇叔乃漢室宗親，仁德布於天下。如今益州暗弱，北有張魯窺伺，南有蠻族不靖，劉使君日夜憂心。聞皇叔在荊州遭奸人所害，特感同身受，願與皇叔同宗互助，共保西川基業。」
「孝直先生已暗中說動數位益州本土將領，只待皇叔點頭，便可裡應外合，迎皇叔入成都，共掌大權！」
劉備拿著薄絹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他仿佛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了一線遙遠的光。
益州！
天府之國！
沃野千里，易守難攻！
若能入主益州，他便有了穩固的根基，有了糧草兵源，有了與林辰、曹操、孫權重新掰手腕的資本！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狂喜，看向密使，語氣懇切：「回去告訴法孝直，劉備身負漢室之望，既是同宗有難，備……願往！」
「但，我軍缺糧少馬，需要一個名正言順入蜀的理由！」
密使再次叩首：「皇叔放心，孝直先生已有所安排。只需皇叔近期對劉璋修書一封，言辭懇切，訴說困境與抗曹之志。剩下的，交給孝直先生周旋。」
劉備重重點頭：「好！二弟，帶密使下去歇息！」
密使退下後，劉備掙扎著想要下床，卻被關羽按住。
「大哥，小心有詐！」
劉備卻搖頭，眼中重新燃起野心的火焰，聲音因激動而嘶啞：「二弟，我知道這是毒餌！法正想讓我去替他火中取栗，劉璋想讓我去當抵擋張魯和林辰的炮灰！」
「可那又如何？！」
他攥緊薄絹，指節發白：「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留在江夏，只有死路一條！去西川，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他緊緊抓著關羽的手，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二弟，收拾殘部，我們……去西川！」
關羽看著大哥眼中那份熟悉的、屬於梟雄的野心火焰，沉默良久，最終重重點頭。
「大哥去哪，關某便去哪。」
帳外，張飛灌下最後一口濁酒，將空碗狠狠砸碎在地。
「去西川？好！老子早就受夠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到了西川，吃香的喝辣的，再殺回荊州，找那林辰小賊報仇！」
破敗的荒營里，殘存的野心，被絕望和毒餌重新點燃。
這裡原是往來商旅歇腳的地方，如今房頂漏雨，牆壁破敗，連乞丐都不願住。
卻成了劉備集團最後的棲身之所。
帳篷內，瀰漫著草藥和霉爛的氣味。
劉備躺在一張破木板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兩鬢不知何時又多了許多白髮。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牽動著胸腹，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關羽默默坐在帳角，用一塊破布，一遍遍擦拭著手中那柄青龍偃月刀。
刀身上，一道清晰的豁口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那是劈在林辰機關城的水泥精鋼門上時留下的。
自從那一刀之後，關羽再未與人交手。
他的武聖氣血，依舊澎湃。
但他的刀，卷刃了。
他的心，也裂了。
帳外，張飛的吼罵聲隱隱傳來。
「孫權那個縮頭烏龜！老子當年在虎牢關前戰呂布，何等威風，他連見都不敢見我大哥！什麼江東鼠輩，全是沒卵子的慫貨！」
罵聲斷斷續續，夾雜著砸東西的聲音，最後化為一聲不甘的悶哼，隨即是咕咚咕咚灌酒的聲響。
劉備咳得更厲害了，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他掙扎著想坐起，卻渾身無力。
一名親兵掀簾進來，端著半碗稀得見底的米湯，神色惶恐：「主公，軍中……軍中斷糧了。最後的糧食，只夠再吃兩日。」
劉備閉上眼，揮了揮手。
親兵放下碗，悄悄退了出去。
帳篷內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關羽擦拭刀刃的沙沙聲。
許久，劉備才用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開口：「二弟……我們……是不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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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擦拭的動作頓住。
他沒有抬頭，聲音低沉：「大哥，天無絕人之路。」
「路？」
劉備慘笑，笑聲牽動肺腑，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哪裡還有路？新野沒了，襄陽沒了，荊州全歸了林辰。江夏黃祖恨我入骨，江東孫權避我如蛇蠍。連劉璋那個暗弱之輩，都因張飛酒後失言，對我起了疑心，斷了糧草援助。」
他喘息著，眼中是無盡的灰敗：「我劉備，半生顛沛，屢敗屢戰，總以為是天命未到。如今才明白，不是天命未到……是天命，早已被林辰那妖人奪走了！」
「諸葛亮、趙雲、徐庶、黃忠……連龐統那鳳雛，都去了他那邊！」
「我身邊，只剩下你和翼德，還有這幾十個餓得走不動路的殘兵敗將！」
他的聲音帶著泣血的絕望：「二弟，我累啊……我真的累了……」
關羽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大哥！你忘了我們桃園結義時的誓言了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要大哥還在，漢旗就還沒倒！只要我們兄弟在，就總有翻盤的一天！」
劉備看著關羽眼中那份幾乎固執的忠誠，心中苦澀更甚。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張飛的呵斥和兵刃出鞘的聲音。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給老子滾出來！」
「翼德，住手！」
關羽按刀起身，掀簾而出。
帳外，張飛手持丈八蛇矛，指著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頭戴斗笠的瘦小漢子。
那漢子面對張飛的煞氣，竟不怎麼害怕，只是將斗笠壓得更低，聲音平和：「在下奉人之命，特來拜見劉皇叔，有機密要事相告。」
關羽眯起眼，打量此人。
此人步伐穩健，眼神雖被斗笠遮擋，卻無慌亂，呼吸綿長，顯然是練家子，而且身手不弱。
「你是何人？奉誰之命？」
漢子不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珏，遞向關羽。
關羽接過看了一眼，玉珏上刻著特殊的蜀地紋路與「法」字，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西川劉璋麾下核心謀士，法正法孝直的信物。
他沉默片刻，轉身掀開帳簾：「大哥，有人求見，說是……從西川來的。」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艱難地點頭：「請……請進來。」
那漢子進帳，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平凡卻透著精明的臉。
他撩衣跪倒，叩首：「西川法孝直麾下密使，拜見劉皇叔。」
劉備咳嗽著，勉強坐直身子：「法孝直？他……他有何事尋我？」
密使抬頭，目光掃過帳內簡陋的陳設，和劉備病容憔悴的模樣，語氣卻恭敬依舊：「孝直先生聞皇叔暫居江夏，特遣小人送來密信一封，並問皇叔安。」
他從貼身衣物中取出一個蠟封的竹筒，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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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他眼中灰敗的神色被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隨即，那驚愕又化為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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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使叩首：「孝直先生言，劉皇叔乃漢室宗親，仁德布於天下。如今益州暗弱，北有張魯窺伺，南有蠻族不靖，劉使君日夜憂心。聞皇叔在荊州遭奸人所害，特感同身受，願與皇叔同宗互助，共保西川基業。」
「孝直先生已暗中說動數位益州本土將領，只待皇叔點頭，便可裡應外合，迎皇叔入成都，共掌大權！」
劉備拿著薄絹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他仿佛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了一線遙遠的光。
益州！
天府之國！
沃野千里，易守難攻！
若能入主益州，他便有了穩固的根基，有了糧草兵源，有了與林辰、曹操、孫權重新掰手腕的資本！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狂喜，看向密使，語氣懇切：「回去告訴法孝直，劉備身負漢室之望，既是同宗有難，備……願往！」
「但，我軍缺糧少馬，需要一個名正言順入蜀的理由！」
密使再次叩首：「皇叔放心，孝直先生已有所安排。只需皇叔近期對劉璋修書一封，言辭懇切，訴說困境與抗曹之志。剩下的，交給孝直先生周旋。」
劉備重重點頭：「好！二弟，帶密使下去歇息！」
密使退下後，劉備掙扎著想要下床，卻被關羽按住。
「大哥，小心有詐！」
劉備卻搖頭，眼中重新燃起野心的火焰，聲音因激動而嘶啞：「二弟，我知道這是毒餌！法正想讓我去替他火中取栗，劉璋想讓我去當抵擋張魯和林辰的炮灰！」
「可那又如何？！」
他攥緊薄絹，指節發白：「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留在江夏，只有死路一條！去西川，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他緊緊抓著關羽的手，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二弟，收拾殘部，我們……去西川！」
關羽看著大哥眼中那份熟悉的、屬於梟雄的野心火焰，沉默良久，最終重重點頭。
「大哥去哪，關某便去哪。」
帳外，張飛灌下最後一口濁酒，將空碗狠狠砸碎在地。
「去西川？好！老子早就受夠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到了西川，吃香的喝辣的，再殺回荊州，找那林辰小賊報仇！」
破敗的荒營里，殘存的野心，被絕望和毒餌重新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