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曹軍暗影!世家勾結死士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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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都,丞相府後院密室。

  程昱坐在燭台前,面前攤著一張薄絹。

  絹上僅有六字,特製藥水寫就,湊近火焰方顯輪廓。

  「南井已復,可聯。」

  這是成都暗樁「甲三號」發回的第一條密信。

  程昱將薄絹湊近燭焰。

  火舌卷過字跡,灰燼落在案上。

  他自案下暗格取出一隻銅管,內藏丞相親筆軍令。

  「交給南線信使。」

  程昱把銅管遞給門外等候的校事府暗衛,「走子午谷小道,十日內必須送到甲三號手中。」

  暗衛接過銅管,沒入夜色。

  程昱站起身,走到窗前。

  許都夜風卷著涼意。

  曹操那晚的嗓音還在耳畔:「找到冶煉廠與火藥庫,燒了它。」

  那是十日前的軍令。

  今日新報送達:林辰欲在成都稱王。

  程昱閉上眼,喉嚨發緊,呼吸重了幾分。

  稱王意味著林辰將建正式朝廷,設百官、定賦稅、編戶籍,將荊、益、漢中三地整合成一台戰爭機器。

  一旦落定,曹魏面對的將是擁兵百萬、手握跨時代火器的新興帝國,軍閥之名再難套於林辰頭上。

  丞相改了主意。

  新令僅有一標:稱王大典當日,製造動搖林辰威望之變故。

  令天下人視之,林辰德不配位,天降災禍。

  「天譴。」

  程昱低語兩字,嘴角下壓,面頰肌肉繃緊。

  成都,鹽井街。

  一間賣醬醋的舊鋪子後院,三個人圍坐在油燈下。

  居中那人四十出頭,面相尋常,雙手覆滿老繭,著灰布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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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為錢四,劉璋時期任南門鹽號二掌柜,實為曹操校事府甲三號暗樁。

  潛伏六年,從未啟用。

  直到十天前,一封來自許都的密信激活了他。

  錢四左側坐一瘦高男人,眼窩深陷,乃本地糧鋪東家。

  右側一矮胖老者,手裡撥弄佛珠。

  三人皆為甲字卷暗樁,各自經營營生,平日從無交集。

  錢四閱罷銅管軍令,就著燈火焚毀。

  「丞相的意思很明確。」

  他壓低嗓門,「稱王大典那天,製造天譴假象。林辰祭天時,高台起火,越大越好。」

  瘦高男人鼻翼抽動:「林辰周遭皆是火槍兵與鐵浮屠,我等三人能調動幾人?」

  錢四搖頭:「單憑我們幾人絕無可能。」

  「丞相的密令里提到一條,林辰剛宣布廢除察舉、推行科舉。」

  「益州世家被逼到死角,定有人鋌而走險。」

  矮胖老者手裡撥弄佛珠的動作停住:「欲拉世家下水?」

  錢四點頭。

  「我們提供金餅和死士,世家提供場地和掩護。」

  「林辰稱王要築祭天台,建材、火油、祭品全要經手本地工匠和商號。」

  「只要有一個世家肯在火油供應上做手腳,高台一燒,天下人就會說,林辰這個隆中白丁,連老天都不認他。」

  瘦高男人吐出一口濁氣:「哪家世家肯接手?被林辰查出來,滅族都是輕的。」

  錢四自懷中摸出一枚玉佩。

  玉質溫潤,背面刻著一個「李」字。

  「益州李氏。」


  「李氏家主李豐昨日剛被林辰的人查抄了三成家產,他侄兒周勛在朝會上被當眾免職。」

  矮胖老者手裡的佛珠又轉動起來。

  「逼到牆角的狗,咬人最狠。」

  錢四站起身:「我今夜就去見李豐。丞相給了五百金餅的活動銀,加上十名從子午谷過來的死士,夠他做決定了。」

  當夜子時,錢四換了身細綢衣裳,帶著一名隨從來到成都城南李府後門。

  李豐在書房等他。

  李氏家主李豐年過五旬,鬚髮灰白。

  案頭擺著林辰的新政文書,「廢除察舉、收歸選官權」幾字被硃筆重重圈出。

  錢四入內,將一錦囊置於案面。

  李豐扯開系帶,五十枚金餅的色澤映亮面容。

  「這是定金。」

  錢四坐下來,「事成之後,丞相另有五百金餅酬謝,外加許都三品官職虛位以待。」

  李豐視線落在金餅上,五指收攏,捏出袖口褶皺。

  「你要我做什麼?」

  錢四上身前傾,嗓音低沉。

  「稱王大典,祭天高台的火油供應是你家油坊負責。你只需要在正式那批火油里,摻入猛火油。祭天點火時,高台就是一個巨大的火堆。」

  李豐的喉結上下滑動。

  「林辰會死?」

  錢四搖頭:「燒不死他。他身邊護衛太多。只要高台在眾目睽睽之下爆燃,天譴的說法就會傳遍天下。他的稱王法統從根子上便淪為笑話。」

  李豐眼瞼低垂,目光長久停留在金餅上。

  周遭聲音模糊,耳畔似又響起荊州蒯氏滅族時的槍聲。

  三千火槍營列隊槍決,人頭滾落,抄家滅門。

  視線觸及案上那份新政文書,他心口發悶,呼吸帶出粗重的濁音。

  若科舉落地,李氏三代經營的人脈盡數作廢。

  失去舉薦權,族中子弟去與泥腿子同考,無異於斷絕活路。

  李豐伸手,將錦囊攏入袖中。

  「幾時動手?」

  錢四扯動嘴角:「大典前三日,你的人把摻了猛火油的桶送進祭台倉庫。其餘的事,我來安排。」

  五日後,成都別院。

  徐庶邁步跨入林辰書房,掌心攥著兩份竹簡。

  「主公,有情況。」

  林辰擱下蒸汽鍛壓機圖紙,抬眼。

  徐庶將竹簡置於案面。

  「第一條。李氏油坊三天前加購了六百斤猛火油原料,數目遠超正常祭典用量。我安排在李府外圍的暗線探知,李豐書房連續三晚亮燈到四更天,且有陌生人從後門出入。」

  林辰點頭。

  「第二條。」

  徐庶聲音壓低,「鹽井街那間醬醋鋪子,我們跟了十日。三天前,鋪子後院來了一批新面孔,口音是中原人。我讓人摸了他們的落腳路線,從子午谷方向過來的。」

  林辰背脊靠向椅背,雙手交握置於腹前。

  「曹操的人和李氏接上頭了。」

  徐庶應聲:「可需即刻收網?五十名暗網精銳輔以趙雲燕雲騎,半個時辰便能將李府與醬醋鋪子圍死。」

  林辰未答。

  起身行至窗前。

  窗外,遠處正在修築的祭天高台輪廓初顯,工匠們搬運木料,鐵浮屠在外圍巡邏。

  那座高台已經起了三丈,再有十日便可完工。

  「不抓。」

  徐庶動作一頓。

  林辰轉過身,目光落在案頭那份蒸汽鍛壓機圖紙上,指節在木案輕叩。

  「撤回李府外圍的暗線,換成遠距離監控。醬醋鋪子也一樣,只看不動。」

  徐庶嘴唇動了動,又合攏。

  心中明了。

  林辰要用這座高台做餌。

  「元直。」

  林辰落座,「你只需辦妥兩件事。」

  徐庶拱手等令。

  「第一,確保大典當日,高台上沒有百姓和我方核心人員在危險範圍內。祭祀流程你和趙雲重新排一遍,把我站的位置往後挪三十步。理由隨便編,說禮制要求也可,說風水先生看過也行。」

  徐庶點頭。

  「第二,記清所有參與者容貌名諱。待火勢起時……」

  林辰拾起案上蒸汽鍛壓機圖紙,徐徐展開。

  「一個都別放過。」

  徐庶將竹簡收入袖中,躬身退下。

  房門合攏,屋內唯余紙頁翻動之音。

  林辰視線定於蒸汽鍛壓機結構圖,拇指沿傳動軸線條遊走。

  曹操以為自己在布局,李豐以為自己在賭命。

  自認掌控全局,實則全是這場棋局的燃料。

  林辰擱下紙張,望向窗外那座漸高的祭天台。

  十日後,他要在那上面稱王。

  而曹操送來的這把火,會幫他把最後一扇門燒開。

  夜色深沉,李府書房內的燭火爆出一朵燈花。

  李豐送走錢四,獨坐案前,目光釘在那袋金餅上。

  五十金餅換李氏全族性命,此番交易本令人生畏。

  他喉嚨發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間帶出粗重的濁音,胸腔里翻湧的儘是被斷絕後路的狠戾。

  他拉開書案底層的抽屜,裡面躺著一份剛擬好的家族子弟舉薦名單,原本準備送往州牧府,如今卻成了廢紙。

  林辰推行科舉,欲將世家脊樑生生抽離踩碎。

  你不留活路,那就一起死。

  李豐指甲摳入桌面,木刺扎破皮肉亦未覺痛楚。

  他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明日一早便親自去城外油坊,把那些刺鼻的猛火油一桶桶封進祭天專用的紅漆木桶里。

  待烈焰騰空,縱李氏覆滅,林辰那不可一世的威望亦將化作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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