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婚事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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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推開,蔡琰聽著腳步聲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臉,滿面紅霞,輕聲開口:「夫君……」

  賀奔卻自顧自的開始脫衣服。

  一邊脫,一邊碎碎念,嘴就沒停下來過。

  「這玩意兒太沉了……」

  「這一層又一層……」

  「把我包的跟個洋蔥似的……

  「唉?對了,這會兒應該還沒有洋蔥……」

  「這玩意兒怎麼解?」

  「累死我了……」

  蔡琰傻眼了。

  嘶……

  按流程,接下來不是該念卻扇詩了?

  難道要我把扇子一直舉著麼?

  蔡琰正納悶呢,已經把那些沉甸甸的衣服脫下來的賀奔,站在原地開始把氣口倒勻稱了。

  「昭姬啊,呼呼呼……」

  「我知道,卻扇詩……呼呼呼……」

  「你等等……」

  「我……呼呼呼……我先緩緩……」

  蔡琰下意識放下扇子,夫君身體不好,難道是累著了?

  她這才看到賀奔站在那兒,一身中衣,大口大口喘著氣,一副累壞了的樣子。

  ……

  「娘,我爹沒念卻扇詩就把自己的禮服脫了,你不生氣麼?」賀安好奇的問道。

  蔡琰笑了笑,在賀安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誰說你爹沒念卻扇詩了?」

  ……

  回憶中的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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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禮服的蔡琰扶著賀奔來到床邊坐下。

  賀奔就坐在那兒,低著頭,手扶著膝蓋緩了緩,突然一抬頭:「好了,咱們繼續。」

  然後,他起身把蔡琰扶著坐下,自己在蔡琰腳邊蹲下,

  蔡琰注視著賀奔的眼睛,不知道賀奔要做什麼。

  「昭姬,我聽說,上古時期,男女婚配的時候,會有一個特殊的儀式。」賀奔很認真的說道。

  「什麼儀式?」蔡琰小聲的問。

  賀奔笑了笑,拉著蔡琰的手,調整了一下跪姿——這個時候,蔡琰才發現,原來賀奔不是蹲著的,他是單膝跪地的。

  這怎麼使得?

  蔡琰下意識就想站起來,卻被賀奔拽著胳膊,重新坐回到床上去。

  「乖,坐好,別亂動。」賀奔一臉認真,緊緊握著蔡琰的手,「我,賀奔,賀疾之,迎娶你蔡琰做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蔡琰突然有點感動:「夫君……」

  「別打岔,我還沒說完呢。」賀奔笑了笑,「從今以後,不論我的境遇是好是壞,我的家境是貧是富,我的身體生病與否,我都會珍惜你,愛護你,心疼你,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

  蔡琰痴痴的看著賀奔:「夫君……」

  「昭姬,這些,是我在此對你許下的諾言。」賀奔還是那副認真的表情,然後抓著蔡琰的手,讓她把扇子重新遮在面前,「我要念卻扇詩了哦,如果夫人不滿意,扇子就一直舉著便是。」

  蔡琰小聲的嗯了一聲,心裡想的卻是「哪怕你今兒念個『快把扇子放下來,讓我看看你的臉』這種級別的卻扇詩,我也要馬上放下扇子」。

  賀奔清了清嗓子。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蔡琰心裡猛的一跳。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賀奔的聲音傳來。

  「昭姬,扇子雖美,卻遮不住你我的靈犀。請放下團扇,讓我看看你的臉。」

  蔡琰唰一下放下扇子,呆呆的看著賀奔。

  沒想到啊沒想到,夫君他……

  他這麼會撩……

  兩人眼神交匯,情意已相通。

  ……

  賀安聽著蔡琰面帶笑容的念出那首「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之後,愣了片刻。

  這不是李商隱的詩麼?

  老爹啊,你挺會的嘛。

  不知道為什麼,賀安鬼使神差的念出了這首詩的後半闕。

  「隔座送鉤春酒暖,分曹射覆蠟燈紅。」

  「嗟余聽鼓應官去,走馬蘭台類轉蓬。」

  蔡琰臉上的笑容突然停滯,她坐直了身子,盯著賀安:「安兒,你方才念的……」

  賀安笑了笑:「哦,我覺得,爹給娘親念的那首卻扇詩,實在是太好了,就沒忍住……」

  「沒忍住什麼?」蔡琰直接站起來,抓住賀安的胳膊,「你怎麼知道後半闕的?」

  賀安頓時傻眼了:「我爹他……也念了後半闕?」

  蔡琰點點頭,眼睛還盯著賀安:「安兒,你快告訴娘親,你是從哪裡聽到後半闕的?」

  靠!

  賀安心裡忍不住開始吐槽了。

  老爹啊,扇子都放下來了,您還念後半闕幹嘛啊?

  不能給兒子我留著麼?

  至於現在,賀安的問題在於……

  他需要給自己為何知道老爹給娘親念的卻扇詩完整版給出一個解釋。

  這個解釋要合情合理。

  反正他不能說,娘啊,其實我和我爹一樣,都是穿越來的,這詩是後世一個叫李商隱的詩人寫的。

  賀安大腦飛速運轉,嘶……

  有了!

  他故意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娘,其實……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我爹可能也不知道。」

  蔡琰追問:「什麼事情?」

  賀安眼珠子一轉,湊近蔡琰:「其實你和我爹洞房花燭那天晚上,還是有人聽了牆根的!這首詩就是這麼傳出來的!」

  蔡琰頓時紅了臉:「是誰?」

  這個時候,賀安能把誰的名字搬出來呢?

  曹操?不行不行,好歹是皇帝。

  德叔?不行不行,德叔是長輩。

  漢升叔叔?不行不行,據說漢升叔叔最聽老爹的話了,他不可能聽牆角,更不可能聽到以後傳出去。

  賀安思來想去……

  有了!

  「娘親,我悄悄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啊。」賀安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其實那天晚上,姐夫他悄悄躲在後窗外……」

  「這件事,就是他悄悄告訴我的……」

  蔡琰盯著賀安:「你姐夫?」

  ……

  太子寢宮,曹昂沒由頭的打了一個噴嚏。

  太子妃賀寧給曹昂遞過來一張手巾,曹昂接過來,擦了擦鼻子。

  「我父親說過,打噴嚏,就是有人在想你了。」賀寧的聲音不高也不低,就湊在曹昂耳邊,「太子殿下,是不是其他姐妹想殿下了,這才惹的殿下打噴嚏了?」

  當初因為賀寧年幼,還沒到大婚的年齡,所以曹昂先娶了幾個妾室。

  大魏建國後,曹昂被立為太子,那些妾室也被封為良娣、孺子和家人子,也就是太子妾的三個等級。

  所有人都知道,空著的那個太子妃的位置,是留給賀太傅的家的女兒的,所以也沒人敢惦記這個位置。

  這會兒賀寧又借著曹昂打噴嚏這件事,說是不是別的姐妹想殿下了……

  曹昂都不用考慮,生理本能反應的開始搖頭。

  賀寧笑嘻嘻的在曹昂身後摟住他的脖子。

  「殿下,我不是那善妒之人,只是隨口問問罷了。」賀寧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嬌嗔。

  曹昂心說你這隨口問問,比你爹當年審問俘虜還嚇人。

  賀寧繞到曹昂面前,在他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殿下是儲君,開枝散葉也是殿下的本分。我若是連這個都想不通,那也不配做賀家的女兒,也不配做殿下的妻子了。」

  曹昂握住她的手,剛要說什麼,忽然又打了一個噴嚏。

  賀寧眨眨眼:「喲,又是誰在想殿下呢?」

  ……

  與此同時,宮外賀府。

  向來是端莊大方形象示人的蔡琰,難得對現任大魏太子小聲誹謗了幾句。

  其實他當面誹謗也可以,曹昂肯定不敢還嘴。

  蔡琰是相信賀安的說法的,因為大婚當天,賀奔確實念了完整版本的卻扇詩,而且依著賀奔的性子,他也不會把這首卻扇詩念給別人聽。

  賀安能知道那首卻扇詩的後半段,肯定是有人告訴他了!

  對,就是那個聽牆根的曹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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