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破袁譚,袁紹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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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大破袁譚,袁紹斷氣

  七月十三,鄴城。

  曹安民已在驛館苦候七日,日日求見,日日被拒。他帶來的隨從一個個心焦如焚,有人甚至開始偷偷收拾行裝,準備一旦消息不妙便各自逃命。但曹安民不許,他每日清晨便穿戴整齊,到州牧府門前候著,從日出等到日落,再從日落等到深夜。

  這一日,終於有人來傳他入府。

  曹安民心中一喜,連忙整了整衣冠,隨來人入內。

  穿過重重回廊,來到正堂。堂中燈火通明,袁紹端坐主位,兩側謀士將佐分坐。

  田豐、沮授、審配、逢紀,以及袁譚、袁尚、高幹、郭援等人,濟濟一堂。

  曹安民跪地叩首:「曹安民,拜見袁公!」

  袁紹抬手讓他起身,沉吟片刻,緩緩道:「我思之再三,決定出兵。」

  曹安民大喜,連連叩首:「袁公英明!英明!」

  話音未落,一人厲聲道:「主公不可!」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田豐。

  他鬚髮皆張,面紅耳赤,出列跪地,以額觸地:「主公!衛信勢大,連破曹操、呂布,兵鋒正盛。我軍新敗於平原,士氣未復,此時出兵,無異以卵擊石!」

  沮授也出列跪地:「田元皓所言極是!曹操尚能支撐一時,主公何必急於出兵?」

  田豐又道:「且衛信用兵如神,麾下關羽、張飛、馬超、張遼、趙雲等,皆萬人敵。袁譚公子雖勇,恐非其敵手。一旦兵敗,河北震動,悔之晚矣!」

  袁紹面沉如水,沒有說話。

  袁譚霍然起身,怒道:「田豐!你口口聲聲說我不是衛信敵手,是看不起我袁譚嗎?!」

  田豐叩首:「老臣不敢。老臣只是為河北數百萬生靈計,為主公基業計!」

  袁譚冷笑:「為河北生靈計?為基業計?那你說,若曹操敗亡,衛信盡得青徐之地,下一個是誰?還是河北!」

  田豐語塞。

  袁譚轉向袁紹,跪地泣道:「父親!唇亡齒寒啊!曹公若亡,衛信下一個必是河北。

  屆時我軍之師,抗衛信虎狼之眾,勝算幾何?不若趁其立足未穩,出兵擊之,或可一戰而定!」

  審配、逢紀等也紛紛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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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紹看向袁尚。

  袁尚低頭不語,既不贊成,也不反對。他素來與袁譚不和,樂見其成,也樂見其敗。

  袁紹沉吟良久,終於開口:「吾意已決。譚兒,命你率五萬大軍,即日南下,救援曹操。」

  袁譚大喜,叩首道:「孩兒必不負父親所託!」

  田豐、沮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絕望。田豐仰天長嘆,淚流滿面:「河北休矣!河北休矣!」

  他起身,踉蹌而出,再不回頭。

  沮授也默默起身,隨他離去。

  袁紹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絲不安,但很快被壓了下去。他看向袁譚,沉聲道:「譚兒,此去務必小心。衛信用兵詭詐,不可輕敵。」

  袁譚抱拳:「孩兒謹記!」

  七月十七,臨淄城外,衛信中軍大帳。

  軍報傳來時,衛信正與諸將議事。他接過帛書,展開一看,忽然笑了。

  「袁本初,終於坐不住了。」

  賈詡接過帛書,看罷,眉頭微皺:「袁譚率五萬大軍南下,來勢洶洶。我軍正圍臨淄,若兩面受敵————」

  衛信擺擺手:「無妨。曹操已是瓮中之鱉,逃不掉的。倒是這袁譚————」他看向郭嘉,「奉孝有何良策?」

  郭嘉咳嗽兩聲,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眼中卻精光閃爍:「袁譚此人,年少輕狂,剛愎自用。」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濟南國的位置:「大將軍可率主力北上,迎擊袁譚。曹操這邊,留張遼將軍繼續圍城即可。曹操困守孤城,糧草將盡,掀不起風浪。」

  衛信點頭:「然後呢?」

  郭嘉微微一笑:「袁譚輕敵,可用驕兵之計。先以先鋒佯敗,誘其深入。待其軍疲憊,再以伏兵擊之。袁譚必敗。」

  衛信撫掌:「善!就依奉孝之計!」

  他環視諸將,沉聲道:「關羽、張飛、馬超、徐晃,隨我北上迎敵。張遼,你率本部繼續圍困曹操,不得有誤。趙雲、許褚留守大營,策應各方。」

  眾將齊齊抱拳:「唯!」

  張遼出列,抱拳道:「大將軍放心,末將必困死曹操,絕不讓他逃出半步!」

  衛信點點頭,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文遠,曹操就交給你了。曹操若逃,唯你是問。」

  張遼單膝跪地:「末將立軍令狀!」

  衛信扶起他,溫言道:「不必如此。只需圍住,待我破了袁譚,再回來收拾他不遲。」

  當夜,衛信率六萬主力悄然拔營,向北而去。

  營中依舊燈火通明,旌旗招展,仿佛大軍未動。張遼站在營門口,望著大軍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將軍、。」副將低聲道,「大將軍此去,能勝嗎?」

  張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大將軍用兵,何曾敗過?」

  他轉身,望向城頭那面孤獨的「曹」字大旗,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曹孟德,你的救兵,來不了了。」

  七月廿二,東平陵。

  這座位於濟南國境內的小城,因地處平原與山區交界,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此刻城外十里處,兩軍遙遙相對。

  袁譚率五萬大軍列陣已畢,旌旗招展,氣勢如虹。他立馬陣前,一身明光鎧,外罩大紅披風,手持長槊,英姿勃勃。身後,大將張南、焦觸、馬延、張顗等分列左右,皆是河北名將。

  對面,關羽率三千騎兵列成鬆散陣型,人數雖少,卻殺氣騰騰。

  關羽臥蠶眉倒豎,丹鳳眼圓睜,望著對面的袁軍,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袁譚策馬上前,長槊遙指關羽,厲聲道:「紅臉賊!我五萬大軍在此,還不下馬受降!」

  關羽撫須,淡淡道:「黃口小兒,也敢在某面前放肆?有種的,過來與某大戰三百回合!」

  袁譚大怒,就要出馬,被張南一把拉住:「公子不可!關羽勇猛,公子千金之軀,豈可輕身犯險?」

  袁譚甩開他,怒道:「滾開!我袁譚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拍馬衝出,率領騎兵直取關羽!

  關羽冷笑,拍馬迎上。兩軍相交,刀槊並舉,戰在一處。

  袁譚兵力強大,關羽佯裝力怯,撥馬便走。

  騎兵緊隨其後,潰散而逃,沿途丟棄旗鼓、輜重無數。

  袁譚大喜,揮軍追擊:「追!活捉關羽!」

  張南急道:「公子小心有詐!」

  袁譚哪裡聽得進去?他縱馬狂奔,緊追不捨。大軍如潮水般湧來,爭先恐後,搶奪沿途丟棄的戰利品,隊形漸漸散亂。

  追出三干里,袁軍已疲憊不堪。士卒們氣喘吁吁,戰馬口吐白沫,速度越來越慢。而前方關羽的潰兵,卻忽然停住了。

  袁譚勒馬,心中一驚。只見關羽緩緩轉身,武器高舉,騎兵齊刷刷列陣,哪裡還有半點潰敗的模樣?

  「不好!」袁譚驚呼,「中計了!」

  話音未落,兩側殺聲震天!

  左側,馬超率三千西涼鐵騎殺出!他們人馬皆披重甲,長矛如林,如一道黑色鐵流,直插袁軍側翼!

  右側,徐晃率五千步卒殺出!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弓弩手壓陣,陣型嚴整,殺氣騰騰!

  正面,衛信親率中軍主力壓上!三萬大軍旌旗蔽日,鼓角齊鳴,如一片黑壓壓的烏雲,鋪天蓋地而來!


  袁譚臉色慘白,嘶聲高呼:「結陣!結陣!」但已經晚了。

  袁譚大軍早已疲憊不堪,隊形散亂,哪裡還結得了陣?

  馬超的西涼鐵騎最先殺入袁軍陣中。鐵騎衝鋒,勢不可擋,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屍橫遍野。馬超一馬當先,長矛如游龍,連挑數名敵將,所向披靡。

  徐晃的步卒緊隨其後。盾牌手頂住袁軍反撲,長矛手向前突刺,弓弩手箭如雨發,收割著一條條生命。徐晃大戟揮舞,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衛信的中軍主力更是摧枯拉朽。三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將袁軍團團包圍,分割殲滅o

  袁軍潰不成軍,四散奔逃。張南拼死護著袁譚,向東北方向突圍。焦觸、馬延、張顗等將各自為戰,有的被俘,有的戰死,有的不知所蹤。

  關羽策馬殺來,連斬數名親兵。張南拼死抵擋,被關羽劈落馬下。袁譚趁亂逃脫,身邊只剩百餘騎,狼狽北竄。

  兩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五萬袁軍,死傷數千餘,被俘萬餘,繳獲糧草輜重無數,戰馬軍械堆積如山。

  後部甚至還沒加入戰場便逃離了。

  衛信立馬戰場中央,望著遍地屍骸,面色平靜。

  馬超、徐晃、關羽等將策馬而來,渾身浴血,卻個個面帶喜色。

  「大將軍!」馬超抱拳。

  「袁譚逃了,末將請命追擊!」

  衛信搖頭:「不必。讓他回去。」

  馬超一愣:「為何?」

  衛信微微一笑:「讓他回去,比殺了他更有用。」

  他望向北方鄴城方向,眼中閃過精光:「袁紹得知此敗,必又驚又怒。袁譚回去,父子相疑,兄弟相爭————河北,要亂了。

  七月廿八,業城。

  袁紹這幾日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他每日數次派人去打探軍情,卻始終沒有消息。這日午後,他正與姬妾在園中納涼,忽聞前堂傳來喧譁聲。

  「報——!」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踉蹌沖入園中,跪地嘶聲道,「主公!大事不好!

  大公子————大公子兵敗東平陵!」

  「什麼?!」

  袁紹霍然起身,臉色瞬間慘白。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斥候,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主公!」眾人大驚,連忙扶住他。

  袁紹推開眾人,踉蹌前行幾步,忽然仰天長嘯:「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嘯聲悽厲,如受傷的野獸,在園中久久迴蕩。

  片刻,袁譚也被押了進來。他渾身浴血,甲冑破碎,跪在地上,以額觸地,泣不成聲:「父親————孩兒無能————孩兒有罪————」

  袁紹看著他,眼中怒火熊熊。他猛地拔出佩劍,就要刺下!

  「住手!」眾人驚呼,連忙攔住。

  審配跪地,抱住袁紹的腿:「主公息怒!大公子雖敗,但罪不至死啊!」

  逢紀也跪地:「主公!大公子若死,河北軍心必亂!衛信正等著看我們自相殘殺呢!」

  袁紹渾身顫抖,手中劍指著袁譚,指節捏得發白。他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想起自己一生的心血,想起河北四州的基業,心中滿是悲涼與絕望。

  「滾!」他嘶聲道,「滾出鄴城!別再讓我看見你!」

  袁譚叩首,淚流滿面,被親兵架了出去。

  袁紹跌坐在地,面色慘白如紙,喃喃道:「河北————完了————」

  田豐不知何時出現在園中。他看著這一幕,仰天長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老臣之言,主公不聽。如今————如今————」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背影佝僂,步履蹣跚。

  夜深了,鄴城州牧府中一片死寂。

  袁紹獨臥榻上,睜著眼望著帳頂,久久不能入眠。

  胸口的悶痛仍未散去,他翻了個身,閉上眼,想強迫自己入睡,可一閉眼,那些畫面便如潮水般湧來。

  東平陵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他派去的五萬大軍,他引以為傲的河北精兵,五萬大軍,其中兩萬精銳都沒了。

  後部還未抵達,前軍就已經崩潰,這一戰太快了。

  那些戰死的將士,那些被俘的將領,那些丟棄的輜重,都是他袁本初二十年來苦心經營的家底,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衛信————衛信————這個名字如同魔咒,死死纏著他。

  那個年輕人,究竟是怎樣的人物?從河東起兵,誅董卓,敗呂布,平西涼,定中原,破曹操,如今又大敗他的河北軍————每一步都踩著屍山血海,每一步都走得穩如泰山。

  他才二十出頭啊!

  袁紹想起自己二十歲時,還在雒陽太學讀書,與曹操、許攸等人飲酒縱馬,談笑風生。那時他以為,天下遲早是他袁家的囊中之物。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誰能與他爭鋒?

  可如今————

  他坐起身,披衣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慘澹,灑在庭院中那株老槐樹上,投下猙獰的影子。夜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如無數鬼魂在低語。

  衛信————他會打來嗎?會打到鄴城嗎?

  袁紹打了個寒顫。曹操的下場就是困守孤城,妻離子散,朝不保夕。

  自己也會落得那般下場嗎?

  他忽然覺得很冷,冷得渾身發抖。明明是七月,他卻如墜冰窟。

  「不會的————」他喃喃道,「鄴城城高池深,糧草充足————我能守住————一定能守住」」

  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天下最強大的兩個諸侯,曹操已經是冢中枯骨,袁紹戰戰兢兢。

  這天下也該統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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