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赤壁大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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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壁的江面上,風終於來了。

  那陣風是從上游的方向壓下來的,起初只是一線細弱的氣流貼著水面滑過,把那些正在燃燒的船骸上的火苗吹得偏了一偏。可那陣風在穿過船陣中央那些正在傾覆的樓船殘骸時被那些燃燒的熱氣裹挾著,正在快速膨脹著、翻湧著,從一線細風變成一股持續灌入的氣流,把那些連成片的火焰朝著北岸的方向一路推過去。

  火光照亮了整片江面,把那些正在水面上纏鬥的人影拉成一道道正在晃動的長影,影子在火光和水面之間來回跳躍著,分不清哪一道是活人的哪一道是正在下沉的船骸的。

  周瑜站在水面上。他的沉青色炁正在他腳下的水域中鋪展開來,那層光幕的直徑正在從十來丈擴充套件到二十丈、三十丈,青色的光在水面之下緩慢地涌動著,像一整片被喚醒的江底正在從沉睡中睜開眼。他的目光掃過前方那些正在燃燒的船骸,掃過那些正在甲板上奔逃的曹軍士卒,然後落在了遠處那道正在快速升空的暗紫色炁光上。

  那道炁光正在從船陣後方的方向升起來,像一根正在被點燃的紫色火炬正在夜空中緩慢地拔高。周瑜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偏過頭朝身後那片正在列陣的江東船隊方向說了一聲:「準備接敵。」

  他身後那些正在水面上一字排開的江東將領正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定。程普站在最左側的位置上,他的玄鐵長刀已經拔出了鞘,刀身的刃口上正在流動著一層暗沉沉的鐵灰色炁光,那光不像火焰那樣跳躍也不像流水那樣波動,而是一種像鐵塊受熱之後從內部緩慢透出來的那種暗紅。

  他站在那裡的時候整個人紋絲不動,只有道袍的下擺被江風吹得微微掀動著。

  黃蓋站在他的右側,他用的是一柄短戟,戟頭的形狀跟尋常的戟不太一樣,是一根被鍛打成鉤狀的鐵條,鉤尖上裹著一層正在翻湧的橘紅色炁,那層炁像一層正在流動的熔漿正在鉤尖上緩慢地滴落,滴到水面上就化作一小團白色的蒸汽升起來。韓當站在黃蓋的右側,他手裡攥著一根細長的鐵鞭,鞭身上布滿了一圈一圈的凸起紋路,那層靛藍色的炁正在那些紋路的縫隙里緩慢地涌動著,像一條正在盤踞的蛇正在緩慢地收緊它的軀體。蔣欽站在更右側一些的位置上,他的武器是一對短銃——鐵鑄的筒身,筒口敞著,筒身上刻著一圈一圈的符文,那層銀灰色的炁正在符文的筆畫裡泛著一層冷光。周泰站在蔣欽旁邊,他那柄環首大刀扛在肩上,刀身上正在流動著一層暗紫色的炁,那層炁的質地帶著一股正在緩慢腐蝕什麼東西的味道,像鐵鏽混著江底的淤泥被翻上來之後散發出來的那種澀腥氣。

  陳武站在周泰身側,他手裡的鐵槊槊尖上正在聚著一層正在快速旋轉的淡綠色炁,那層炁像一層被壓縮了的風,正在槊尖周圍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小型漩渦。

  董襲站在最右側的末位上,他的巨盾立在他身前,盾面上那層深褐色的炁正在盾牌表面形成一層正在緩慢波動的護壁,那層護壁的厚度比周圍任何人的炁光都要厚實,像一面正在緩慢呼吸的土牆。

  周瑜看完了那道正在升空的暗紫色炁光,然後他收回目光,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水面上:「我們上。」

  他腳下的沉青色炁光猛地向前推進了五丈,把那片水域上浮著的碎木板和殘斷的纜繩推得往兩側分開。他踏出第二步的時候,那道青色的炁光已經從水面上升起來,在他面前形成一面正在快速擴充套件的青色光刃,光刃的刃口朝前對準了前方那排正在調整方向的曹軍蒙沖。他踏出第三步的時候,那面青色光刃已經從他面前脫了出去,像一柄被射出的巨箭一樣貼著水面朝前方平推過去,光刃所過之處的水面被切開一道半尺深的溝,溝沿兩側的水正在朝兩側翻卷著白浪。

  那面光刃撞在最前方那艘蒙沖的船頭鐵皮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像鐘被敲碎了一樣的巨響,鐵皮從中間裂開一道豎縫,縫的兩側正在朝外翻卷著鐵屑,木板從鐵皮底下露出來,然後也被光刃的餘力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整艘蒙沖從船頭到船尾被那道青色光刃切成了兩半,兩半船身正在朝兩側歪斜著下沉,甲板上計程車卒正在朝水裡跳,有人跳得慢了就被正在沉沒的船體拖進了水面以下。

  程普在周瑜身後不到十丈的位置上跟著動了。他的玄鐵長刀從鞘里拔出來的時候刀刃上那層鐵灰色的炁光猛地亮了一瞬,然後他整個人從水面上躍起來,踩著一艘正在側翻的樓船殘骸的船底躍到了另一艘正在燃燒的走舸的甲板上。

  那艘走舸上的曹軍士卒還沒來得及舉起長槍,程普的長刀已經從上往下劈了下來,刀身上那層鐵灰色的炁在落刀的過程中從刀背往刀刃的方向涌過去,在刃口處聚成一條正在快速收緊的細線。

  刀鋒砍在第一個士卒的肩甲上時那層鐵灰色的炁像一層被壓碎了的鐵殼一樣炸開,暗黃色的炁光正在碎裂成一片一片的碎屑朝四面飛散,然後刀鋒從肩甲切進了鎖骨再切進了胸腔,那層鐵灰色的炁從刀口處湧進了士卒的體內,把他的身體從內到外裹成了一層正在發灰的鐵色硬殼。

  那具硬殼在甲板上站立了兩息才向後倒下去,倒在甲板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像鐵塊落地一樣的悶響。程普沒有停步,他的長刀已經從那具硬殼裡拔出來了,朝第二個士卒的方向橫著掃了過去。

  黃蓋的短戟在那艘走舸的側舷上鑿開了一個口子。他鑿開那個口子的方式不是用戟尖去捅,而是把短戟的鉤尖嵌進船板與船板之間的接縫裡,然後利用那層橘紅色的炁在鉤尖上快速升溫的能力把船板接縫處那些被桐油浸透了的木纖維從內部點燃了。

  火從那道接縫裡鑽進去,在船板的內側緩慢地燃燒著,黑煙從接縫的縫隙里往外涌,船板正在從內部被燒穿。黃蓋拔出短戟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那道正在從內部往外燒的裂縫正在快速擴大,然後他轉身踩上了另一艘船的船舷。

  他的短戟在踩上那艘船的船舷的同時又鑿進了船舷外側的木板里,同樣的橘紅色炁從鉤尖湧進木纖維里,同樣的黑煙從接縫處冒出來。他連續鑿了三艘船,每一艘船都在他身後緩慢地開始燃燒,那些正在燃燒的船體正在緩緩地歪斜著,正在把甲板上那些士卒的陣型扯得七零八落。

  韓當的鐵鞭在燃燒的船骸之間的水面上抽出了一道靛藍色的弧線。他的鐵鞭長度足有一丈,鞭身是由七節鐵節連線而成的,每一節鐵節之間用牛筋繩相連,鐵節在抽動的過程中互相碰撞著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他揮鞭的時候那層靛藍色的炁從鞭身的末端湧向鞭梢,在鞭梢處聚成一團正在快速膨脹的光球。

  那道光球在他甩出鐵鞭的同時脫離了鞭梢,朝著一艘正在調頭的蒙沖的船尾方向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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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球撞在船尾的舵板上時炸開成一片正在擴散的靛藍色火花,那些火花落在船尾的木板表面時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緊貼在上面,然後那些火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著,每一朵火花都像一滴被滴在干紙上的墨水一樣朝四周快速擴散,靛藍色的炁正在侵蝕著木板的結構,那些被炁沾染過的木板正在變成一種像被水泡爛了多年的朽木一樣的暗灰色質地。

  船尾的舵板在靛藍色炁的侵蝕下開始脫落,一片一片地掉進水裡,船失去了方向控制,正在朝左前方偏斜著撞上了一艘相鄰的樓船。

  蔣欽舉起了一對短銃。他把左手的銃口對準了大約二十丈外一艘正在列隊的走舸,右手的銃口對準了另一艘方向稍微偏左一些的走舸。他的手指在銃身上那圈符文上按了一下,銀灰色的炁從符文的筆畫裡湧出來聚在銃口處,凝成兩顆正在緩慢旋轉的光彈。

  他的拇指扣下了銃身側面的機括,兩顆光彈同時從銃口射了出去,在夜空中劃出兩道銀灰色的細長軌跡。第一顆光彈落在左前方那艘走舸的甲板正中,在落地的瞬間炸開成一片正在擴散的銀灰色光幕,光幕所覆蓋的甲板區域上的那些士卒在光幕接觸到他們身體表面的暗黃色炁光時開始從外到內被一層銀灰色的硬殼包裹住,整個過程不到兩次呼吸的時間就把整片甲板上的十幾個士卒全部封在了一層正在發硬的銀灰色殼裡。

  第二顆光彈落在右前方那艘走舸的船舷上,光彈在船舷表面沒有炸開而是像一顆被拍進軟泥里的石子一樣嵌進了木板里,銀灰色的炁從彈著點向四周擴散,正在把那片船舷上的木板變成一種像被燒化了之後又重新凝固了的灰白色硬塊,硬塊的表面正在裂開一道一道細密的紋路。

  周泰的環首大刀在火光中劃出一道暗紫色的弧線。他整個人踩著一艘正在沉沒的樓船殘骸躍起來,跳到了那艘已經被蔣欽的銀灰色硬殼封住的走舸的甲板上。他的大刀沒有砍向那些已經被封住計程車卒,而是砍向了甲板與船舷的連線處。

  一刀下去,暗紫色的炁從刀口處湧入木板的紋理里,正在把木板內部的纖維從固態變成一種正在緩慢流動的黏液狀物質,甲板的邊緣正在從那道刀口處往下塌陷,像一塊正在被從內部慢慢融化的冰。

  他把刀拔出來朝船舷的另一側又劈了一刀,那片暗紫色的炁從新的刀口滲進去,正在把船身兩側的木板同時變成正在流動的狀態。那艘走舸的船身正在緩慢地坍塌著,木板正在從原本的位置上滑脫,像一件正在被融化的蠟製品正在失去自己的形狀。周泰從那艘正在坍塌的船上跳下來,落在水面上他周瑜鋪開的那層青色光幕的邊緣上,轉身朝下一艘船的方向走去。

  陳武的鐵槊在他手中快速旋轉著。那層淡綠色的炁在槊尖的旋轉中正在形成一道正在快速擴張的風旋,風旋的邊緣正在把周圍的空氣卷進去再甩出來。

  他把鐵槊朝前方一艘正在靠近的蒙沖擲了出去,鐵槊在空中旋轉著飛行,槊尖上那道風旋在飛行的過程中不斷擴大著直徑,接觸到那艘蒙沖的船頭時風旋已經把船頭前方大約三丈範圍內的空氣全部攪成了一團正在快速翻滾的亂流。

  風旋撞上船頭的時候把那艘蒙沖的船頭推得往左偏了半個船位,船舷上的纜繩被風旋的邊緣扯斷了幾根,船上計程車卒被那股正在橫向推動的風壓推得往甲板的右側倒了一片。

  陳武從水面上跑過去,在半空中接住了正在迴旋的鐵槊,落下的時候槊尖朝下刺進了那艘蒙沖的甲板中央,淡綠色的炁從槊尖湧入船體,正在從內部把整艘船的結構撐開一道正在擴大的裂縫。

  董襲的巨盾在他身前立成了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牆壁。他站在周瑜左側大約五丈的位置上,把盾面朝向前方那排正在射箭的樓船甲板方向。

  那些從上層甲板射下來的箭矢落在他盾面上的時候被那層深褐色的炁擋在外面,箭簇撞上那層炁光的時候像撞上了一面正在流動的泥土牆壁一樣陷進去半寸就停住了,箭杆懸在盾面表面正在微微顫動著。

  董襲頂著那面盾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把巨盾往前推一寸,盾面上那層深褐色的炁正在吸收著那些箭矢的衝擊力,把每一根箭的力道都在炁層內部轉化成正在緩慢流動的熱量儲存起來。

  他走到那艘樓船的正前方時停下了,把巨盾的底部往水面上一頓,那層深褐色的炁從盾底湧進水中,在水面以下沿著盾面的輪廓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擴大的土牆狀結構,那道土牆正在從水面以下往上升,把樓船的船頭頂了起來。

  樓船的船頭正在被那道從水底升起來的土牆推得往上翹,船尾正在往下沉,甲板上計程車卒正在順著傾斜的甲板往船尾方向滑落。

  甘寧從船陣的右側翼沖了過來。

  他那柄鏈枷在他手裡甩出了一道正在快速旋轉的金色弧線,鏈枷末端的鐵球上裹著一層正在翻湧的金色炁光,鐵球飛出去的時候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正在閃爍的金色尾跡。

  他衝進一艘正在燃燒的蒙沖的甲板上,鏈枷的鐵球砸在了一個正在舉刀的曹軍校尉的刀身上,金色的炁在撞擊的瞬間把那柄刀從中間崩成了兩截,鐵球繼續往前砸在了那個校尉的胸口,金色的炁從他胸口的甲片碎裂處湧進去,把他的胸骨和肋骨從內到外推裂成一團正在噴血的碎片。

  甘寧沒有停,他把鏈枷往回一收又一甩,鐵球砸在下一個士卒的腰間,那層金色炁在接觸點炸開成一團正在擴散的金色光波,把人從甲板上掀飛出去落進了正在燃燒的船骸之間的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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