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傑掌中觀天下，孔明孤身護故人
兩百多里外，隆中。
山中暮色正濃，松濤聲從谷底一層一層漫上來，裹著秋末的涼氣灌進草廬半掩的竹窗里。
諸葛亮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卷竹簡沒翻頁，目光卻不在竹簡上。
他面前擺著一盞半涼的茶，茶湯暗黃，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薄膜，那是水汽在他出神的時候凝出來的。
坐在他對面的是崔州平，正在用一根竹籤撥弄燈芯，把燒焦的那一小截挑斷，火苗立刻躥高了一截，照亮了整張案面。
旁邊圍著石廣元和孟公威，兩人正對著一盤殘棋爭論不休。
石廣元說這手棋不該這麼下，孟公威說他胡扯，棋盤上的白子被他倆來回擺了三四遍了。
諸葛亮看了他倆一眼，忽然放下了竹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竹窗。
隆中的夜風從山谷里灌進來，帶著松針和濕泥的氣味，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向後飄了一下。
諸葛亮沒有回頭，只是看著新野方向的天際線，那裡什麼也看不見，只是一片暗沉沉的灰藍色，與頭頂正在變深的夜空連成了一片。
他輕聲說了一句：「那邊是不是有動靜。」
崔州平的手停了。石廣元和孟公威也安靜下來，三人對視了一眼。崔州平放下手中的竹籤站起來，走到諸葛亮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個方向——群山如墨，天際如洗，那邊什麼都沒亮，可崔州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側過頭來看著諸葛亮：「孔明，你也感覺到了？」
諸葛亮沒有回答。他伸出右手，把掌心朝向窗外，五指微微張開。
在他張開手掌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掌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青色光芒，像霧氣一樣從他掌心裡滲出來，散成無數細碎的光點漂浮在空氣中。
那些光點沒有飄遠，而是沿著風的方向拉成了一條細絲，像一根看不見的線連向新野方向。
崔州平也抬起了右手，他的手心裡湧出的是一層暗紫色的光，比諸葛亮的濃，散發出來的光點在空中飄浮盤旋。
石廣元和孟公威同時抬掌，兩人的掌心各自亮起了淡黃和淡藍的微光。
四個人站在窗邊，四隻手掌朝向同一個方向，四種不同顏色的炁光從掌心湧出，在夜風中緩緩飄散又互相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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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的青芒最細最淡，可它飄得最快，像一根被風拉直的絲線一樣筆直地指向新野方向。
崔州平的紫光厚重些，飄了幾丈就散了。石廣元和孟公威的光芒更淡一些，只能勉強飄出窗外的松枝邊緣就消散了。
諸葛亮把掌心合攏了。那些青芒在空氣中停頓了一瞬，然後無聲無息地散盡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三人，開口的時候聲音里多了一層東西：「新野那邊，有人出手了。」
崔州平皺起眉頭：「出手？什麼意思？劉玄德那邊遇到麻煩了？」
「不止是麻煩。」
諸葛亮走回案前坐下來，把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前兩天檀溪那邊就有過動靜，蔡瑁派了一個叫陳瑩的異人去截殺劉備，結果人沒殺成，自己死了。那時候我就感覺到那邊的炁波有過一陣劇烈的震盪，可隔得太遠，我只能感覺到那一下，不知道是誰出的手。」
他擱下茶碗，目光落在案面上那盞跳動的油燈上，
「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那一掌的力道，我隔著兩百多里都感覺到了。能把逆生三重打到這個地步的人，三百年內沒幾個。」
崔州平的臉色微變：「逆生三重？你沒感覺錯？」
「錯不了。那一掌落下去的時候天地之間的炁被壓了一下，像有人在水面上拍了一掌，波紋從中心往外擴散了很遠很遠。那門功法的路數你們也知道是，走的是肉身炁化。」
石廣元插進話來：「徐元直不是在那裡嗎？他難道……會不會是他？」
諸葛亮搖頭：
「元直的經脈，我們幾個都知道。他的丹田天生就是堵的，練不了炁，這一點當年在水鏡先生門下的時候就已經定論了。他最多只能看出天地之間炁的流動方向，可他動不了那些炁。新野那一掌，不是他出的。」
諸葛亮頓了頓，「可他現在是劉備的軍師。那一掌落在八門金鎖陣上，所有人都以為是他出的。」
孟公威猛然抬頭：「你的意思是，劉備身邊那個異人沒有露臉，但所有人都以為是徐元直乾的？」
「是。」
諸葛亮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可那彎度里沒有笑意，
「元直現在的處境很危險。那些人既然能把帳算在他頭上，就一定會對他動手。他自身又沒有炁術防身——」
崔州平打斷了他：「是啊，他母親還在潁川。」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落進了靜水裡。草廬里安靜了片刻，只有油燈燒出的噼啪聲和遠處松濤的低鳴。
諸葛亮站起身來，把桌上那捲沒讀完的竹簡卷好放回書架上。
他動作不快，一板一眼的，像是在給每樣東西找一個合適的位置放好。
放完了最後一卷竹簡之後他才轉過身來，朝三人拱了拱手：「我得去一趟北邊。元直的母親還在潁川，如果那些人查到了徐家的底細，他母親會有危險。」
崔州平張了張嘴想攔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問了一句：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現在。」
諸葛亮轉身走進裡間。片刻之後他再出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件青灰色的道袍，腰間系了一條白色的布帶，背上多了一隻竹篾編的揹簍，簍口露出一截裹在布套里的竹簡邊緣。他朝三人又拱了拱手：「家中諸事，有勞諸位照應了。」
崔州平起身還禮：「放心。」
諸葛亮掀簾出了草廬。夜風迎面撲來，松針的香氣濃得像能嚼碎。他邁下台階的時候，草廬側面的偏房裡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機括響動聲——銅齒輪咬合又鬆開，銅軸轉了小半圈，像是什麼東西從沉睡中被喚醒了。
然後偏房的木門從裡面被推開了，一個身影站在門內。
那人身形不高，外面披著一件暗青色的披風，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柔和的尖下巴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清透，像泉水從山石間流過：「孔明，你走之前不該跟我說一聲嗎？」
諸葛亮在台階下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來，看著那個站在偏房門口的人，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像是早就猜到她會在那裡等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黃月英從門裡走出來，站在階沿上。
她把兜帽往後掀開，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眉毛細長，眼睛不大但極亮，含著一點讓人說不上是嗔還是笑的東西。
她看著台階下的諸葛亮，語氣是平的，可眼底的光是活的：「你要去北邊，我不攔你。但你孤身一人走夜路，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她說完這句話轉過身往偏房裡走，沒有關門，聲音從門裡飄出來，「進來。」
諸葛亮走進偏房的時候，黃月英正站在屋子中央的一隻木案後面。木案上擺著一隻巴掌大的銅鳥。
那銅鳥通體暗青色，翅膀收攏著，看起來像是隨手擺在案上的一件擺件。可當黃月英的掌心蓋上銅鳥背脊的時候，那隻銅鳥的翅膀根部開始微微震動，發出極細微的機械響動。
暗青色的炁從黃月英的掌心滲進銅鳥的體內，沿著那些刻在銅片上的紋路流淌，把整個鳥身點亮了一層幽暗的光。
那隻銅鳥的翅膀緩緩張開了。
諸葛亮看著那隻正在甦醒的銅鳥，目光里多了一絲認真的打量：「這是你前些時候說的那個？」
「做了兩個月，改了四遍。」
黃月英收回手掌，那隻銅鳥從案面上站了起來，兩爪扣住木頭的表面，脖子微微轉動了一下，銅製的喙開合了一次，發出清脆的嗒聲。
它振翅飛離了案面，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翅膀扇動的聲音極輕，像風吹過細竹管的口哨聲，然後落在諸葛亮的肩頭。
諸葛亮側頭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肩上的銅鳥，又看向黃月英：「它叫什麼？」
「沒起。」黃月英把披風重新裹緊了，「等你回來再起。」
她抬手把偏房的門推開了，夜風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朝門外揚了揚下巴，「走吧，趁夜色還沒過深。」
諸葛亮站在門檻前，沒有立刻邁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黃月英，嘴角那抹弧度彎了彎，然後他說了一句：「月英，等我回來。」
黃月英的手攏在披風裡，沒有回答。可她嘴角那抹弧度一樣彎著。
諸葛亮轉身踏進了夜風裡。他肩頭那隻銅鳥張開翅膀，青灰色的羽翼在月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跟著他的腳步一同消失在了松林深處。
山中暮色正濃，松濤聲從谷底一層一層漫上來，裹著秋末的涼氣灌進草廬半掩的竹窗里。
諸葛亮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卷竹簡沒翻頁，目光卻不在竹簡上。
他面前擺著一盞半涼的茶，茶湯暗黃，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薄膜，那是水汽在他出神的時候凝出來的。
坐在他對面的是崔州平，正在用一根竹籤撥弄燈芯，把燒焦的那一小截挑斷，火苗立刻躥高了一截，照亮了整張案面。
旁邊圍著石廣元和孟公威，兩人正對著一盤殘棋爭論不休。
石廣元說這手棋不該這麼下，孟公威說他胡扯，棋盤上的白子被他倆來回擺了三四遍了。
諸葛亮看了他倆一眼，忽然放下了竹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竹窗。
隆中的夜風從山谷里灌進來，帶著松針和濕泥的氣味，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向後飄了一下。
諸葛亮沒有回頭，只是看著新野方向的天際線，那裡什麼也看不見，只是一片暗沉沉的灰藍色，與頭頂正在變深的夜空連成了一片。
他輕聲說了一句：「那邊是不是有動靜。」
崔州平的手停了。石廣元和孟公威也安靜下來，三人對視了一眼。崔州平放下手中的竹籤站起來，走到諸葛亮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個方向——群山如墨，天際如洗，那邊什麼都沒亮，可崔州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側過頭來看著諸葛亮：「孔明，你也感覺到了？」
諸葛亮沒有回答。他伸出右手，把掌心朝向窗外，五指微微張開。
在他張開手掌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掌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青色光芒，像霧氣一樣從他掌心裡滲出來，散成無數細碎的光點漂浮在空氣中。
那些光點沒有飄遠，而是沿著風的方向拉成了一條細絲，像一根看不見的線連向新野方向。
崔州平也抬起了右手，他的手心裡湧出的是一層暗紫色的光，比諸葛亮的濃，散發出來的光點在空中飄浮盤旋。
石廣元和孟公威同時抬掌，兩人的掌心各自亮起了淡黃和淡藍的微光。
四個人站在窗邊，四隻手掌朝向同一個方向，四種不同顏色的炁光從掌心湧出，在夜風中緩緩飄散又互相交織。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諸葛亮的青芒最細最淡，可它飄得最快，像一根被風拉直的絲線一樣筆直地指向新野方向。
崔州平的紫光厚重些，飄了幾丈就散了。石廣元和孟公威的光芒更淡一些，只能勉強飄出窗外的松枝邊緣就消散了。
諸葛亮把掌心合攏了。那些青芒在空氣中停頓了一瞬，然後無聲無息地散盡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三人，開口的時候聲音里多了一層東西：「新野那邊，有人出手了。」
崔州平皺起眉頭：「出手？什麼意思？劉玄德那邊遇到麻煩了？」
「不止是麻煩。」
諸葛亮走回案前坐下來，把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前兩天檀溪那邊就有過動靜，蔡瑁派了一個叫陳瑩的異人去截殺劉備，結果人沒殺成，自己死了。那時候我就感覺到那邊的炁波有過一陣劇烈的震盪，可隔得太遠，我只能感覺到那一下，不知道是誰出的手。」
他擱下茶碗，目光落在案面上那盞跳動的油燈上，
「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那一掌的力道，我隔著兩百多里都感覺到了。能把逆生三重打到這個地步的人，三百年內沒幾個。」
崔州平的臉色微變：「逆生三重？你沒感覺錯？」
「錯不了。那一掌落下去的時候天地之間的炁被壓了一下，像有人在水面上拍了一掌，波紋從中心往外擴散了很遠很遠。那門功法的路數你們也知道是，走的是肉身炁化。」
石廣元插進話來：「徐元直不是在那裡嗎？他難道……會不會是他？」
諸葛亮搖頭：
「元直的經脈，我們幾個都知道。他的丹田天生就是堵的，練不了炁，這一點當年在水鏡先生門下的時候就已經定論了。他最多只能看出天地之間炁的流動方向，可他動不了那些炁。新野那一掌，不是他出的。」
諸葛亮頓了頓，「可他現在是劉備的軍師。那一掌落在八門金鎖陣上，所有人都以為是他出的。」
孟公威猛然抬頭：「你的意思是，劉備身邊那個異人沒有露臉，但所有人都以為是徐元直乾的？」
「是。」
諸葛亮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可那彎度里沒有笑意，
「元直現在的處境很危險。那些人既然能把帳算在他頭上，就一定會對他動手。他自身又沒有炁術防身——」
崔州平打斷了他：「是啊，他母親還在潁川。」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落進了靜水裡。草廬里安靜了片刻，只有油燈燒出的噼啪聲和遠處松濤的低鳴。
諸葛亮站起身來，把桌上那捲沒讀完的竹簡卷好放回書架上。
他動作不快，一板一眼的，像是在給每樣東西找一個合適的位置放好。
放完了最後一卷竹簡之後他才轉過身來，朝三人拱了拱手：「我得去一趟北邊。元直的母親還在潁川，如果那些人查到了徐家的底細，他母親會有危險。」
崔州平張了張嘴想攔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問了一句：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現在。」
諸葛亮轉身走進裡間。片刻之後他再出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件青灰色的道袍，腰間系了一條白色的布帶，背上多了一隻竹篾編的揹簍，簍口露出一截裹在布套里的竹簡邊緣。他朝三人又拱了拱手：「家中諸事，有勞諸位照應了。」
崔州平起身還禮：「放心。」
諸葛亮掀簾出了草廬。夜風迎面撲來，松針的香氣濃得像能嚼碎。他邁下台階的時候，草廬側面的偏房裡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機括響動聲——銅齒輪咬合又鬆開，銅軸轉了小半圈，像是什麼東西從沉睡中被喚醒了。
然後偏房的木門從裡面被推開了，一個身影站在門內。
那人身形不高，外面披著一件暗青色的披風，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柔和的尖下巴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清透，像泉水從山石間流過：「孔明，你走之前不該跟我說一聲嗎？」
諸葛亮在台階下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來，看著那個站在偏房門口的人，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像是早就猜到她會在那裡等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黃月英從門裡走出來，站在階沿上。
她把兜帽往後掀開，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眉毛細長，眼睛不大但極亮，含著一點讓人說不上是嗔還是笑的東西。
她看著台階下的諸葛亮，語氣是平的，可眼底的光是活的：「你要去北邊，我不攔你。但你孤身一人走夜路，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她說完這句話轉過身往偏房裡走，沒有關門，聲音從門裡飄出來，「進來。」
諸葛亮走進偏房的時候，黃月英正站在屋子中央的一隻木案後面。木案上擺著一隻巴掌大的銅鳥。
那銅鳥通體暗青色，翅膀收攏著，看起來像是隨手擺在案上的一件擺件。可當黃月英的掌心蓋上銅鳥背脊的時候，那隻銅鳥的翅膀根部開始微微震動，發出極細微的機械響動。
暗青色的炁從黃月英的掌心滲進銅鳥的體內，沿著那些刻在銅片上的紋路流淌，把整個鳥身點亮了一層幽暗的光。
那隻銅鳥的翅膀緩緩張開了。
諸葛亮看著那隻正在甦醒的銅鳥，目光里多了一絲認真的打量：「這是你前些時候說的那個？」
「做了兩個月，改了四遍。」
黃月英收回手掌，那隻銅鳥從案面上站了起來，兩爪扣住木頭的表面，脖子微微轉動了一下，銅製的喙開合了一次，發出清脆的嗒聲。
它振翅飛離了案面，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翅膀扇動的聲音極輕，像風吹過細竹管的口哨聲，然後落在諸葛亮的肩頭。
諸葛亮側頭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肩上的銅鳥，又看向黃月英：「它叫什麼？」
「沒起。」黃月英把披風重新裹緊了，「等你回來再起。」
她抬手把偏房的門推開了，夜風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朝門外揚了揚下巴，「走吧，趁夜色還沒過深。」
諸葛亮站在門檻前，沒有立刻邁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黃月英，嘴角那抹弧度彎了彎，然後他說了一句：「月英，等我回來。」
黃月英的手攏在披風裡，沒有回答。可她嘴角那抹弧度一樣彎著。
諸葛亮轉身踏進了夜風裡。他肩頭那隻銅鳥張開翅膀，青灰色的羽翼在月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跟著他的腳步一同消失在了松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