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口棺材撬動江東,十六年的帳今天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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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八。夏口。

  天陰得要掉下來。

  江風卷著水腥味。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羅憲站在船頭。

  一百二十艘尖底戰船橫斷江面。

  鐵索連環。把夏口的水路堵死了。

  岸上。

  姜維騎在馬。

  刀拔了一半。露著霜白的刃。

  身後是一萬四千蜀漢步騎。

  沒有雲梯。沒有衝車。

  只有一百二十架配重拋石機。排成一條黑線。

  夏口城牆上。東吳守軍站得稀稀拉拉。

  沒糧。沒士氣。

  陸抗死在江陵的消息早就傳過來了。

  連陸抗都死了。誰還賣命。

  姜維抬起手。

  揮下。

  「砸。」

  戰鼓擂響。

  拋石機的絞盤轉動。牙酸的摩擦聲連成一片。

  一百二十塊巨石拋上天。

  砸在夏口的城牆上。

  青磚碎裂。土石飛濺。

  沒有喊殺聲。

  只有石頭砸爛城牆的悶響。

  一輪。兩輪。十輪。

  夏口西門的角樓塌了。

  灰塵騰起十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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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維沒下令衝鋒。

  陛下說了。能用軍械砸開的。別拼人命。

  蜀漢十六年攢下來的鐵和石頭。今天全砸在東吳的爛攤子上。

  「連弩。壓上去。」姜維下令。

  三千名弩手踏步上前。

  鐵臂連弩平端。

  箭雨洗地。

  夏口城頭的守軍連頭都抬不起來。

  半個時辰。

  城門開了。

  不是被撞開的。是從裡面打開的。

  東吳守將脫了甲。雙手捧著印綬。跪在城門道里。

  降了。

  姜維把刀推回刀鞘。

  「收繳兵器。入城。」

  夏口。破。

  從江陵到夏口。東吳西線防禦徹底爛了。

  同一天。建業。

  石頭城裡全是血。

  孫峻提著劍。坐在階梯上。

  劍刃砍卷了。換了三把。

  建業的巷戰打了五天。

  四大姓的私兵跟禁軍死磕。

  顧家主事開了私庫。把藏了三十年的兵器全發下去了。

  家僕。佃戶。商賈。

  全拿著刀在街上跟孫峻的兵拼命。

  建業城被燒了三分之一。

  黑煙遮住了太陽。

  白天跟黑夜一樣。

  親兵連滾帶爬跑過來。

  跪在血水裡。

  「大將軍。顧家的人把城東的糧倉燒了。」

  孫峻猛地站起來。

  「燒了?」

  「燒了。火勢太大。救不下來。」

  孫峻一腳踹翻親兵。

  糧沒了。

  諸葛恪把七萬人的糧丟在合肥。

  顧家把建業剩下的糧燒了。

  東吳的兵吃什麼。

  「報——」

  又一個探子衝進來。

  頭盔跑丟了。披頭散髮。

  「大將軍。夏口急報。」

  孫峻眼皮跳了一下。

  「說。」

  「夏口失守。蜀軍水陸並進。直取柴桑。」

  孫峻喉嚨里湧上一股甜腥。

  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夏口沒了。

  柴桑再一丟。建業就赤裸裸地擺在蜀軍面前。

  「四大姓……」孫峻咬著牙。

  「他們這是要拉著江東一起死。」

  孫峻提劍上馬。

  「傳令。中軍集結。」

  「放棄石頭城。退守京口。」

  他守不住建業了。

  城裡全是要殺他的人。城外是馬上要打過來的蜀軍。

  東吳。名存實亡。

  十月二十。潼關外圍。

  黃河水流得緩。

  五十艘平底船靠在南岸。

  船不大。吃水淺。

  船頭插著漢軍的紅旗。

  徐質騎在馬上。離河岸兩里地。

  身後是五千曹魏精騎。

  他盯著那些船。

  看了三天了。

  船上下來幾百個蜀漢屯田兵。

  沒帶兵器。帶了鐵鍋。

  就在河灘上壘灶。生火。做飯。

  米香順著北風飄過來。

  曹魏的騎兵聞著味。咽口水。

  「將軍。打不打。」副將問。

  徐質握緊馬鞭。

  「怎麼打。」

  「他們靠著水。我們是騎兵。衝過去。他們上船就走。」

  「大將軍有令。只看不打。」

  徐質心裡憋屈。

  五十艘船。大搖大擺停在潼關門口。

  船上裝的是糧。還是石頭。沒人知道。

  但司馬師不敢賭。

  萬一裝的是糧。劉禪的後手就是強攻洛陽。

  徐質調轉馬頭。

  「後退五里。安營。」

  「派快馬。把消息報給洛陽。」

  他只能看著。

  看著蜀漢的船在曹魏的眼皮底下做飯。

  洛陽。大將軍府。

  司馬師的頭風病又犯了。

  疼得拿不住筆。

  右眼蒙著白布。左眼布滿血絲。

  鍾會站在案前。

  手裡拿著徐質送來的軍報。

  「大將軍。蜀軍在潼關外停了。」

  司馬師按著額頭。

  「停了。」

  「做飯。」

  「這是做給徐質看的。也是做給我看的。」

  鍾會放下軍報。

  「劉禪在拖。」

  「他用五十艘破船。五百個屯田兵。把徐質的五千精騎釘在潼關。」

  「把大將軍的注意力釘在西線。」

  「他在給姜維爭取時間。」

  司馬師冷笑。

  「我知道他在拖。」

  「但我能動嗎。」

  「淮南那邊。諸葛誕最近在招兵買馬。」

  「宗室的曹髦。天天在宮裡念叨先帝。」

  「我把兵調去潼關。洛陽明天就會易主。」

  司馬師站起來。

  走到地圖前。

  獨眼死死盯著建業的位置。

  「劉禪算準了曹魏的內鬥。」

  「他把東吳當果子摘。」

  「把曹魏當看客。」

  「十六年。他養了一副好胃口。」

  鍾會低頭。

  「大將軍。東吳若亡。蜀漢全據長江。劃江而治。曹魏危矣。」

  司馬師閉上眼。

  「傳令。」

  「給郭淮去信。讓他嚴查雍涼細作。」

  「給徐質去信。讓他盯死渭水。」

  「東吳的死活。我們管不了了。」

  司馬師認輸了。

  在這一局裡。他被劉禪的暗棋逼到了死角。

  只能眼睜睜看著東吳覆滅。

  十月二十五。長安。

  天氣轉涼。

  府衙的火盆點上了。

  燒的是蒲元軍械坊送來的無煙石炭。

  劉禪坐在火盆邊。

  手裡拿著夏口的戰報。

  蔣琬站在旁邊。算盤打得噼啪響。

  「夏口繳獲糧草兩萬石。」

  「戰船四十艘。」

  「降卒五千。」

  蔣琬停下算盤。

  「陛下。加上江陵的繳獲。水師的補給不用從蜀中運了。」

  「就食於敵。以戰養戰。」

  劉禪把戰報扔進火盆。

  火苗竄了一下。把紙燒成灰。

  「姜維做得好。」

  「沒拼人命。用石頭砸開的門。」

  「蜀漢的兵。金貴。死一個少一個。」

  劉禪搓了搓手。

  「建業那邊怎麼樣了。」

  蔣琬翻開冊子。

  「孫峻退守京口。」

  「建業城成了空城。」

  「四大姓的私兵跟禁軍打廢了。兩敗俱傷。」

  「現在建業沒人管。亂兵在搶東西。」

  劉禪站起來。

  走到堪輿圖前。

  手指按在建業的位置。

  「孫峻跑了。」

  「建業空了。」

  「柴桑呢。」

  蔣琬回答。

  「柴桑守將是丁奉。手裡有三千人。」

  「但他沒糧。也沒援兵。」

  劉禪點點頭。

  丁奉。江表虎臣。

  硬骨頭。

  但在天下大勢面前。硬骨頭也得被碾碎。

  「傳令姜維。」

  「過柴桑。別打。」

  蔣琬愣住。

  「別打?」

  「對。別打。」劉禪轉身。

  「把柴桑圍起來。留兩千人看著丁奉。」

  「主力水師。直接開進建業。」

  「建業現在是無主之地。」

  「誰先進去。誰就是江東的主人。」

  蔣琬明白了。

  兵貴神速。

  東吳的根在建業。

  建業一占。柴桑的丁奉就是一座孤島。不攻自破。

  劉禪走到暗格前。

  拿出那本東吳官員名冊。

  翻到最後幾頁。

  孫權。諸葛恪。陸抗。

  上面全畫了紅叉。

  他提筆。在孫峻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這個人。留活口。」

  劉禪把名冊合上。

  「他把江東士族得罪光了。」

  「留著他。交給四大姓去處理。」

  「朕要用孫峻的命。換江東士族的歸心。」

  蔣琬躬身。

  「陛下聖明。」

  劉禪擺擺手。

  「去辦吧。」

  蔣琬退下。

  書房裡只剩劉禪一個人。

  火盆里的炭燒得正旺。

  他拿出方略。

  翻到最新一頁。

  提筆。

  「建興二十八年。十月二十五。」

  「夏口破。建業空。」

  「司馬師按兵不動。」

  「大局已定。」

  擱筆。

  窗外。長安的北風吹過。

  十六年的隱忍。十六年的布局。

  終於要在建業的石頭城裡。結出第一顆果實。

  孫權。

  你當年在夷陵燒了先帝的連營。

  今天。朕把你的江東全收了。


  喝了一口。

  茶不苦。回甘。

  十一月初。

  長江江面上。

  蜀漢的水師遮天蔽日。

  一百六十艘戰船。順風順水。

  過了柴桑。

  丁奉站在柴桑城頭上。看著江面上的船隊。

  他拔出了刀。又插了回去。

  沒法打。

  蜀漢的戰船根本沒理他。

  直接越過柴桑。直奔建業。

  丁奉知道。東吳完了。

  十一月初五。

  羅憲的水師停在石頭城外的水門。

  姜維的步騎在建業南門列陣。

  建業城門大開。

  沒有守軍。沒有抵抗。

  顧家主事。陸家主事。張家。朱家。

  四大姓的主事人。穿著素服。

  跪在城門道兩邊。

  手裡捧著東吳的戶籍冊。土地冊。

  姜維騎在馬上。

  看著這座曾經不可一世的江東都城。

  殘破。焦黑。

  到處是巷戰留下的血跡。

  他翻身下馬。

  走到四大姓主事面前。

  接過戶籍冊。

  「奉大漢天子詔。」

  「收復江東。」

  「降者免死。秋毫無犯。」

  顧家主事磕頭。

  「罪民。叩見大漢天子。」

  建業。降。

  三國鼎立的局面。在建興二十八年的冬天。

  塌了一角。

  消息傳回長安。

  劉禪正在老馬的酒肆里。

  陳到坐在對面。

  老馬端上兩碗高粱燒。

  「客官。酒來了。」

  劉禪沒接酒。

  他看著門外飄起的雪花。

  長安下雪了。

  蔣琬騎著馬。一路狂奔到巷口。

  下馬。跑進酒肆。

  連氣都喘不勻。

  「陛下。」

  蔣琬壓低聲音。手裡捏著軍報。

  「建業。下了。」

  劉禪點點頭。

  端起粗陶碗。

  「老馬。」

  老馬在後廚應了一聲。

  「怎麼了客官。」

  「再打兩角酒。算朕……算我的。」

  劉禪把碗裡的酒一口喝乾。

  辣。

  一直辣到心裡。

  十六年。

  吳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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