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見徐和
時光荏苒，數日轉瞬即逝。
城外水利、新開荒田、城防工地、城內街道，日日人聲不息。
這些日子，化名「徐二牛」的徐和，一邊裝作尋常務工流民，勤懇勞作，一邊四處遊走，多方打探。
他詢過本地鄉民；也問過後來才加入的流民；更遇到過隱藏身份的黃巾青壯。
可無論是誰，得到答案皆如出一轍：州府不問身份，只要踏實肯干，便人人有糧，人人可活。
沒有苛捐雜稅，沒有官吏刁難，沒有仗勢欺壓，更沒有肆意屠戮！
更甚者，但凡家中存有老弱病殘，無力勞作之人，只需登記在冊，便可向州府無息借貸，申領糧米等過冬物資。
只待日後地方安定，再量力償還即可。
數日親探，徐和心中原本固執的防備，在一點點動搖，瓦解。
與此同時，州府之內，羅瀟對徐和的掌控，從未鬆懈半分。
連日以來，負責暗中監視的士卒，每日準時稟報，事無巨細，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一一上報。
今日，羅瀟再次聽得士卒匯報，心知：時機已然成熟：
「無需再繼續監視，去將徐渠帥請來吧！」
不多時，一身粗布麻衣，滿身風塵的徐和，踏入州府會客廳。
踏入一刻，常年血戰沙場的本能，讓他周身肌肉隱隱繃緊，不敢有半分鬆懈。
「小民徐二牛，見過長官！」
廳堂正中，羅瀟端坐主位，待徐和站定，這才緩緩開口：
「時至今日，還要偽裝嗎？黃巾渠帥，徐和，徐渠帥！」
一語落地，如同驚雷炸響！
徐和瞳孔驟縮、心神巨震，下意識右手往腰間猛地一握！
可指尖觸到的，唯有空蕩蕩的腰間布衣。
入城之時，他早已將隨身兵刃藏匿城外隱秘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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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和的心瞬間沉到谷底，面上卻強裝鎮定，故作茫然：
「長官說笑了，什麼渠帥？小民聽不懂！不知長官叫小民過來有何吩咐？」
羅瀟看著他強行掩飾的模樣，微微搖頭，語氣平靜卻篤定：
「徐渠帥，何必強裝？」
「自你離開樂安，你的一舉一動，盡在州府監視之中。」
話音落下，羅瀟微微抬手。
身側士卒當即上前，從身後拿出一柄鋒利的環首刀，一副貼身短匕，正是徐和當日藏匿城外的隨身兵器。
「這兩件兵刃，應當是徐渠帥貼身之物，沒錯吧？」
鐵證如山，再無遮掩餘地！
徐和望著熟悉的兵刃，面色徹底沉冷，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他本不再信任官府，但為了身後一眾兄弟，他不得不以身犯險！
自踏出樂安之時，他便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唯有樂安的數萬手足，老弱婦孺。
徐和當即仰面大笑，笑聲蒼涼悲壯，裹挾無盡的心酸與不甘：
「哈哈哈！既然被你識破行蹤！」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你放過樂安的一眾人等，他們不過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普通人罷了！」
羅瀟見他慷慨赴死，心中暗暗讚許：
「徐渠帥，我若想要殺你，何須等到今日？」
「這些日子，你一直暗中探查求證，相信你對我主已然有了一定的了解！你覺得我主如何？」
徐和聞言，眼底戒備稍緩，卻依舊殘留猜忌，冷聲道：
「哼！我行蹤全程被你們掌控，這幾日所聞，誰能保證不是你們精心上演的一場好戲？」
「官吏狡詐，先演仁德以惑人心，再施狠絕斬草除根，此等手段，我見得多了！」
羅瀟聞言，不怒反笑：「徐渠帥，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憑你樂安一郡黃巾，抬手可滅，何須勞神費力，專門演戲騙你一人？」
「你捫心自問，如今的黃巾，除我主之外，天下還有哪一路諸侯，願意接納你們？願意給你們一條活路？」
當「接納」二字傳入耳中，瞬間觸碰到徐和心中最深，最痛的逆鱗！
萬千袍澤慘死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廣宗、下曲陽屠降，一幕幕慘狀歷歷在目，刻骨銘心！
昔日無數黃巾袍澤，放下兵刃、誠心歸降，可換來的，卻是無情屠戮！
戰亦亡、降亦死，早已是刻入黃巾骨髓的鐵律！
剎那之間，徐和周身殺意暴漲，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羅瀟，聲音沙啞刺骨，飽含血淚恨意：
「接納？」
羅瀟目光沉靜，不避其鋒，語氣篤定：
「徐渠帥，你覺得，你如今還有選擇嗎？」
「天下之大，哪裡還有你們容身之地？」
「投靠諸侯？還是割據一方？」
「如今，我主願意給你們一次活命機會！」
「你覺得其他任何一路諸侯，察覺你孤身窺探，會容你安然數日、從容探查？」
一番話，道盡徐和絕境實情。
徐和渾身殺意緩緩收斂，神色複雜，胸中血海深仇與眼前生路希望，劇烈交織拉扯。
羅瀟見狀，話鋒驟然一轉，不再談生死，轉而談及初心：
「徐渠帥，你追隨天公將軍偌久，可還記得：天公將軍畢生理想？」
羅瀟語氣鄭重，直擊徐和畢生信仰：
「我主之志，與天公將軍救世安民之心，從不衝突！」
「我主所求，亦是四海安定，萬民安居！」
「天下蒼生，有飯吃、有田種、有衣穿、有書讀、不受世家欺壓，不受官吏盤剝！」
「徐渠帥，你近日所見，難道不是天公將軍所願，最初模樣？」
一語落地，滿堂寂靜。
提及張角，徐和瞬間恍惚失神，眼底泛紅，半生追隨信仰，盡數翻湧心頭。
他緩緩閉上雙眼，無數塵封往事，如潮水般席捲腦海。
當年，他不過是東平陵一個勤懇本分的尋常鄉民。
家中七口人，父母敦厚、妻女溫順、兄弟和睦。
守著家中幾畝薄田，雖難以飽腹，卻勉強苟活，尚可安生。
那時的他，所求不多，唯願家人平安，歲歲安穩。
可蒼天從不眷顧普通百姓！
東平陵世家，邊氏嫡子，偶然窺見徐和的女兒，頓時心生歹念。
那日，徐和與老父、兩個弟弟一如往常，辛苦耕耘田間。
可誰也未曾想到，滅門之禍頃刻降臨！
邊家嫡子帶著一眾惡僕，悍然闖入徐和家中！
徐和之妻子，也被一眾惡僕肆意凌辱，不堪受辱，當場自盡！
白髮老母護孫護媳，拼死阻攔，卻被惡僕活活打死！
短短半日之間，溫馨之家，轉瞬血染廳堂！
待徐和與老父、兩個弟弟帶著滿身泥土，疲憊歸家，所見的不是溫熱炊煙，而是三具冰冷僵硬的至親屍體！
一家四男，強忍血淚，奔赴縣衙，只求官府做主，嚴懲兇徒，告慰亡魂！可最終換來的倒打一耙！
老父被當堂打死！徐和與兩個親弟，亦被打的奄奄一息！
即便如此，命運還是沒有放過這悽慘的一家，當夜，邊家嫡子便帶著護衛，悍然登門，縱火焚宅！
兩個弟弟，強忍火灼之痛，將受傷最重的徐和，拼死推入水缸之中，以自身性命，護住了徐家最後一絲血脈！
烈火焚身，兩個弟弟的悽厲慘嚎，如今還時不時在徐和耳畔迴響！
而火海之外，邊家嫡子聽著屋內慘烈哀嚎，非但毫無愧疚，反而張狂大笑：
「燒吧！燒吧！哈哈哈！」
「這些賤民，臨死前的哀嚎，還是如此悅耳！哈哈哈！」
那張狂暴虐，漠視人命的笑聲，穿透熊熊烈火，穿透光陰，每當午夜夢回，依舊縈繞在耳！
世家欺壓，官府黑暗！他本以為，世間百姓本就命該如此！
直至後來，他遇到了那個男人：大賢良師，張角！
一句「人不該這樣活著！」
點亮了他此生唯一的光明！唯一的信仰！
可惜，那個男人最終還是敗了！
親身所歷，他早已不再信任官吏。
可近日，臨淄親見，羅瀟親言，再次觸動他那顆早已冰封的心。
良久，徐和緩緩睜眼，眼底血色褪去，殺意散盡，只剩無盡滄桑與疲憊。
他抬眸直視羅瀟，聲音沙啞，卻鄭重無比：
「長官所言為真？」
「玄德公，當真心懷萬民？真能讓天下百姓，過上安穩踏實、不受欺凌的好日子？」
羅瀟聞言，神色無比鄭重，目光坦蕩堅定，重重頷首：
「我主本心如何，我不求你只聽我一言之說，我要你往後，親眼去看、親身去驗、用心去感受！」
徐和聞言，久久沉默，他半生征戰、半生漂泊，所求不過是為手下數萬流離袍澤，老弱婦孺，求來一條真正安穩的活命之路！
如今生路在前，再無遲疑！
徐和猛然躬身，沉聲立誓：
「若玄德公果真心懷蒼生，能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不受欺凌！」
「某願率樂安數萬袍澤兄弟，誠心歸降！從今往後，赴湯蹈火，絕無二心！」
一聲歸降，羅瀟眼中精光乍現，心中大石落地，上前輕輕抬手扶起徐和：
「好！徐渠帥心繫百姓！實乃青州百姓之幸！」
話音一轉，羅瀟沉聲定計：
「只不過，如今還不到大張旗鼓，公開歸降之時！」
「徐和，我命你即刻折返樂安郡，以黃巾渠帥身份，整合青州境內除管亥、張饒兩部之外的所有黃巾勢力！」
「待你整合完畢，我自會派遣專人，從你麾下擇優篩選青壯，整編操練！」
「此外，你需配合州府，在青州其餘四郡，屯田開荒，安置流民！」
「除此之外，還需你執行另一樁密令：」
「我會暗中調查青州各地世家大族，是否欺壓百姓，殘害鄉民！」
「但凡查實劣跡昭著，作惡多端的不法世族，你暗中驅趕山匪，滅其家族！」
「切記！只可借匪寇之手，萬萬不可親自出手！」
將來還要收降黃巾，世家之血，萬萬不可沾染到黃巾之手！
徐和聞言，雖不知羅瀟深意，但上官所令，豈有不從之理：
「喏！徐某謹遵號令！絕不負長官所託！」
城外水利、新開荒田、城防工地、城內街道，日日人聲不息。
這些日子，化名「徐二牛」的徐和，一邊裝作尋常務工流民，勤懇勞作，一邊四處遊走，多方打探。
他詢過本地鄉民；也問過後來才加入的流民；更遇到過隱藏身份的黃巾青壯。
可無論是誰，得到答案皆如出一轍：州府不問身份，只要踏實肯干，便人人有糧，人人可活。
沒有苛捐雜稅，沒有官吏刁難，沒有仗勢欺壓，更沒有肆意屠戮！
更甚者，但凡家中存有老弱病殘，無力勞作之人，只需登記在冊，便可向州府無息借貸，申領糧米等過冬物資。
只待日後地方安定，再量力償還即可。
數日親探，徐和心中原本固執的防備，在一點點動搖，瓦解。
與此同時，州府之內，羅瀟對徐和的掌控，從未鬆懈半分。
連日以來，負責暗中監視的士卒，每日準時稟報，事無巨細，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一一上報。
今日，羅瀟再次聽得士卒匯報，心知：時機已然成熟：
「無需再繼續監視，去將徐渠帥請來吧！」
不多時，一身粗布麻衣，滿身風塵的徐和，踏入州府會客廳。
踏入一刻，常年血戰沙場的本能，讓他周身肌肉隱隱繃緊，不敢有半分鬆懈。
「小民徐二牛，見過長官！」
廳堂正中，羅瀟端坐主位，待徐和站定，這才緩緩開口：
「時至今日，還要偽裝嗎？黃巾渠帥，徐和，徐渠帥！」
一語落地，如同驚雷炸響！
徐和瞳孔驟縮、心神巨震，下意識右手往腰間猛地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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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說笑了，什麼渠帥？小民聽不懂！不知長官叫小民過來有何吩咐？」
羅瀟看著他強行掩飾的模樣，微微搖頭，語氣平靜卻篤定：
「徐渠帥，何必強裝？」
「自你離開樂安，你的一舉一動，盡在州府監視之中。」
話音落下，羅瀟微微抬手。
身側士卒當即上前，從身後拿出一柄鋒利的環首刀，一副貼身短匕，正是徐和當日藏匿城外的隨身兵器。
「這兩件兵刃，應當是徐渠帥貼身之物，沒錯吧？」
鐵證如山，再無遮掩餘地！
徐和望著熟悉的兵刃，面色徹底沉冷，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他本不再信任官府，但為了身後一眾兄弟，他不得不以身犯險！
自踏出樂安之時，他便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唯有樂安的數萬手足，老弱婦孺。
徐和當即仰面大笑，笑聲蒼涼悲壯，裹挾無盡的心酸與不甘：
「哈哈哈！既然被你識破行蹤！」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你放過樂安的一眾人等，他們不過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普通人罷了！」
羅瀟見他慷慨赴死，心中暗暗讚許：
「徐渠帥，我若想要殺你，何須等到今日？」
「這些日子，你一直暗中探查求證，相信你對我主已然有了一定的了解！你覺得我主如何？」
徐和聞言，眼底戒備稍緩，卻依舊殘留猜忌，冷聲道：
「哼！我行蹤全程被你們掌控，這幾日所聞，誰能保證不是你們精心上演的一場好戲？」
「官吏狡詐，先演仁德以惑人心，再施狠絕斬草除根，此等手段，我見得多了！」
羅瀟聞言，不怒反笑：「徐渠帥，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憑你樂安一郡黃巾，抬手可滅，何須勞神費力，專門演戲騙你一人？」
「你捫心自問，如今的黃巾，除我主之外，天下還有哪一路諸侯，願意接納你們？願意給你們一條活路？」
當「接納」二字傳入耳中，瞬間觸碰到徐和心中最深，最痛的逆鱗！
萬千袍澤慘死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廣宗、下曲陽屠降，一幕幕慘狀歷歷在目，刻骨銘心！
昔日無數黃巾袍澤，放下兵刃、誠心歸降，可換來的，卻是無情屠戮！
戰亦亡、降亦死，早已是刻入黃巾骨髓的鐵律！
剎那之間，徐和周身殺意暴漲，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羅瀟，聲音沙啞刺骨，飽含血淚恨意：
「接納？」
羅瀟目光沉靜，不避其鋒，語氣篤定：
「徐渠帥，你覺得，你如今還有選擇嗎？」
「天下之大，哪裡還有你們容身之地？」
「投靠諸侯？還是割據一方？」
「如今，我主願意給你們一次活命機會！」
「你覺得其他任何一路諸侯，察覺你孤身窺探，會容你安然數日、從容探查？」
一番話，道盡徐和絕境實情。
徐和渾身殺意緩緩收斂，神色複雜，胸中血海深仇與眼前生路希望，劇烈交織拉扯。
羅瀟見狀，話鋒驟然一轉，不再談生死，轉而談及初心：
「徐渠帥，你追隨天公將軍偌久，可還記得：天公將軍畢生理想？」
羅瀟語氣鄭重，直擊徐和畢生信仰：
「我主之志，與天公將軍救世安民之心，從不衝突！」
「我主所求，亦是四海安定，萬民安居！」
「天下蒼生，有飯吃、有田種、有衣穿、有書讀、不受世家欺壓，不受官吏盤剝！」
「徐渠帥，你近日所見，難道不是天公將軍所願，最初模樣？」
一語落地，滿堂寂靜。
提及張角，徐和瞬間恍惚失神，眼底泛紅，半生追隨信仰，盡數翻湧心頭。
他緩緩閉上雙眼，無數塵封往事，如潮水般席捲腦海。
當年，他不過是東平陵一個勤懇本分的尋常鄉民。
家中七口人，父母敦厚、妻女溫順、兄弟和睦。
守著家中幾畝薄田，雖難以飽腹，卻勉強苟活，尚可安生。
那時的他，所求不多，唯願家人平安，歲歲安穩。
可蒼天從不眷顧普通百姓！
東平陵世家，邊氏嫡子，偶然窺見徐和的女兒，頓時心生歹念。
那日，徐和與老父、兩個弟弟一如往常，辛苦耕耘田間。
可誰也未曾想到，滅門之禍頃刻降臨！
邊家嫡子帶著一眾惡僕，悍然闖入徐和家中！
徐和之妻子，也被一眾惡僕肆意凌辱，不堪受辱，當場自盡！
白髮老母護孫護媳，拼死阻攔，卻被惡僕活活打死！
短短半日之間，溫馨之家，轉瞬血染廳堂！
待徐和與老父、兩個弟弟帶著滿身泥土，疲憊歸家，所見的不是溫熱炊煙，而是三具冰冷僵硬的至親屍體！
一家四男，強忍血淚，奔赴縣衙，只求官府做主，嚴懲兇徒，告慰亡魂！可最終換來的倒打一耙！
老父被當堂打死！徐和與兩個親弟，亦被打的奄奄一息！
即便如此，命運還是沒有放過這悽慘的一家，當夜，邊家嫡子便帶著護衛，悍然登門，縱火焚宅！
兩個弟弟，強忍火灼之痛，將受傷最重的徐和，拼死推入水缸之中，以自身性命，護住了徐家最後一絲血脈！
烈火焚身，兩個弟弟的悽厲慘嚎，如今還時不時在徐和耳畔迴響！
而火海之外，邊家嫡子聽著屋內慘烈哀嚎，非但毫無愧疚，反而張狂大笑：
「燒吧！燒吧！哈哈哈！」
「這些賤民，臨死前的哀嚎，還是如此悅耳！哈哈哈！」
那張狂暴虐，漠視人命的笑聲，穿透熊熊烈火，穿透光陰，每當午夜夢回，依舊縈繞在耳！
世家欺壓，官府黑暗！他本以為，世間百姓本就命該如此！
直至後來，他遇到了那個男人：大賢良師，張角！
一句「人不該這樣活著！」
點亮了他此生唯一的光明！唯一的信仰！
可惜，那個男人最終還是敗了！
親身所歷，他早已不再信任官吏。
可近日，臨淄親見，羅瀟親言，再次觸動他那顆早已冰封的心。
良久，徐和緩緩睜眼，眼底血色褪去，殺意散盡，只剩無盡滄桑與疲憊。
他抬眸直視羅瀟，聲音沙啞，卻鄭重無比：
「長官所言為真？」
「玄德公，當真心懷萬民？真能讓天下百姓，過上安穩踏實、不受欺凌的好日子？」
羅瀟聞言，神色無比鄭重，目光坦蕩堅定，重重頷首：
「我主本心如何，我不求你只聽我一言之說，我要你往後，親眼去看、親身去驗、用心去感受！」
徐和聞言，久久沉默，他半生征戰、半生漂泊，所求不過是為手下數萬流離袍澤，老弱婦孺，求來一條真正安穩的活命之路！
如今生路在前，再無遲疑！
徐和猛然躬身，沉聲立誓：
「若玄德公果真心懷蒼生，能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不受欺凌！」
「某願率樂安數萬袍澤兄弟，誠心歸降！從今往後，赴湯蹈火，絕無二心！」
一聲歸降，羅瀟眼中精光乍現，心中大石落地，上前輕輕抬手扶起徐和：
「好！徐渠帥心繫百姓！實乃青州百姓之幸！」
話音一轉，羅瀟沉聲定計：
「只不過，如今還不到大張旗鼓，公開歸降之時！」
「徐和，我命你即刻折返樂安郡，以黃巾渠帥身份，整合青州境內除管亥、張饒兩部之外的所有黃巾勢力！」
「待你整合完畢，我自會派遣專人，從你麾下擇優篩選青壯，整編操練！」
「此外，你需配合州府，在青州其餘四郡，屯田開荒，安置流民！」
「除此之外，還需你執行另一樁密令：」
「我會暗中調查青州各地世家大族，是否欺壓百姓，殘害鄉民！」
「但凡查實劣跡昭著，作惡多端的不法世族，你暗中驅趕山匪，滅其家族！」
「切記！只可借匪寇之手，萬萬不可親自出手！」
將來還要收降黃巾，世家之血，萬萬不可沾染到黃巾之手！
徐和聞言，雖不知羅瀟深意，但上官所令，豈有不從之理：
「喏！徐某謹遵號令！絕不負長官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