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洛陽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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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夜將盡,天欲拂曉。

  偌大洛陽皇城,壓抑數日的死寂,終被一聲震天軍令徹底打破。

  董卓坐鎮城樓,一身戎甲凜冽,眼底毫無半分對百年帝都的眷戀,只剩割據天下的狠厲與決絕。

  遷都大計,終至最後一步。

  「傳令!三軍開拔!百官、世家、京畿大族,即刻隨軍西遷長安!」

  軍令傳出,響徹洛陽!

  頃刻間,城門大開,西涼鐵騎列陣催行。連日來被董卓脅迫、恐嚇、管控的數百萬洛陽百姓,被迫踏上流離之路。

  這些被強行驅趕西行的,盡數是朝堂高官家眷、中原世族旁支、洛陽主城核心百姓。

  這些人紮根帝都、身家豐厚、人脈廣闊,握有大漢大半輿論、財力、根基。

  董卓將之盡數裹挾西去,一來可充實長安人口、穩固新都,二來可掏空洛陽氣運,三來可握百萬百姓為人質!

  百萬黎民,扶老攜幼、哭嚎遍野、步履蹣跚。

  宅院空置、骨肉分離、哭聲震天。昔日繁華鼎盛的大漢帝都,此刻只剩滿目淒涼、人間慘劇。

  但董卓並未將洛陽百姓盡數遷空。

  他刻意餘留數十萬老弱、貧戶、無依流民棄於空城之中。

  這數十萬百姓,無糧無衣、無家可歸,只能困守殘破洛陽。董卓深知關東聯軍滿口仁義道德,絕不會對這數十萬百姓置之不理。

  留民,便是留餌。

  以數十萬殘民為枷鎖,死死拖住關東聯軍腳步,為自己主力西撤、穩守長安,換取充足時日!

  百姓為累、廢墟為鎖,一局毒計,算盡人心!

  百萬人流離西去,車馬浩蕩、煙塵萬里。

  待西涼主力、百官眷屬、精銳軍馬盡數撤出洛陽地界之際。

  洛陽四方,狼煙驟起!

  「轟——!!」

  沖天烈焰自皇城四方同時燃起!

  李儒早布下死士,街巷、宮闕、宗廟、府庫、樓台,盡數被潑灑桐油、引燃烈火!

  剎那之間,火吞千門、煙鎖萬巷!

  百年神都,一朝焚盡!

  烈焰騰空數十丈,滾滾黑煙遮蔽蒼穹,赤紅火光染紅半邊天際,灼燒之聲噼啪不絕,滿城火海、遍地煉獄!

  殘梁斷柱傾塌不斷,繁華樓閣化為焦炭,百年漢家基業,付之一炬、盡成飛灰!

  就在洛陽火海滔天之時,洛陽天牢深處。

  濃煙順著牢獄縫隙蔓延而入,嗆人黑霧瀰漫囚牢,火光隱隱映亮幽暗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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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蟄伏城中整整一夜的趙雲,靜待的時機,終於到來!

  大火燃起、全城大亂!

  天牢守備獄卒四散奔逃,或搶物逃命、或追隨主力西撤,層層森嚴的天牢,瞬間形同虛設!

  一道銀白身影趁亂掠入地牢,身形如風、迅捷無聲。

  正是連夜潛伏、隱忍待命的趙雲!

  他按照提前踩點的方位,穿過層層囚室,轉瞬尋至關押荀攸之處。

  牢中,荀攸衣衫陳舊、面色憔悴,卻神色淡然,縱使身陷囹圄、歷經囚苦,依舊風骨凜然、氣度不凡。

  不等荀攸開口問詢,卻見趙雲身形一閃、手刀快如驚雷,精準落在荀攸後頸!

  「咚!」

  荀攸雙目一閉,身軀瞬間軟倒、昏迷過去。

  趙雲伸手穩穩接住,單手負起荀攸,穿梭濃煙火海、避開亂竄人流!

  與此同時,虎牢關大營之中。

  連日大勝、破關大捷,關東諸侯聯軍正是志得意滿、意氣風發之時。

  大營之中擺開慶功宴席,各路諸侯推杯換盞、笑語喧譁,人人自詡伐漢功臣、個個暢想破洛擒董、匡扶漢室、拜相封侯!

  酒酣耳熱、意氣張揚之際,忽然有帳外斥候狂奔入營,嘶聲急報:

  「報——!!洛陽方向,火光沖天、黑煙蔽日!疑似洛陽焚城!」

  眾諸侯聞言盡皆大驚,瞬間放下杯盞、起身離席,齊齊眺望西方天際!

  只見百里之外,赤紅映天、濃煙滾滾,縱使相隔百里,依舊能窺見那焚天大火的恐怖威勢!

  沮授見狀大驚:「不好!定是董卓是焚城遷都!」

  「還請盟主,速速整軍!奔赴洛陽!」

  袁紹聞言臉色劇變,當即喝令全軍集結!

  各路諸侯不敢怠慢,即刻收宴整兵,浩浩蕩蕩疾馳洛陽!

  數萬聯軍鐵騎奔騰、步軍緊隨,一路揚塵漫天、疾馳狂奔。

  可待到諸侯聯軍風塵僕僕趕至洛陽城外之時,一切已然晚矣!

  短短數個時辰,大漢百年帝都已然焚燒大半!

  皇城宮闕十存二三,街市樓台盡成焦炭,宗廟社稷煙火斷絕,大街小巷烈焰未熄,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董卓主力早已攜百萬百姓、百官世族,漸行漸遠、遁向長安!

  各路諸侯勒馬立於城外土坡,望著殘破火海,人人面色複雜、心思各異。

  所有人心中都清清楚楚——此刻追擊,已然無利可圖!

  董卓西涼主力完好無損、軍心未亂、穩步西撤,身後有潼關天險可守。

  聯軍長途奔襲、疲敝不堪,貿然追擊,若遭埋伏,只怕徒損兵力、白白折損自家精銳!

  一時間,大營死寂、無人請戰、無人出兵。

  所有人默契緘默、暗自保存實力、坐視董卓安然西遁!

  袁紹端坐馬背上,掃視一眾私心暗藏的諸侯,心知眾人不願死戰、不願追擊。

  他身為關東協主,需顧全名聲、維繫大義名頭,沉吟片刻:

  「董賊焚城、黎民受難!如今洛陽火海滔天、尚有百姓困於城中,流離無依、危在旦夕!」

  「諸位聽令!全軍入城,先救火安民、拯救百姓!」

  一句「救火救民」,冠冕堂皇、大義凜然。

  為入城救火,實則藉機搜刮洛陽殘餘財貨、府庫余資、世家遺存!

  偌大洛陽百年帝都,縱使焚燒大半,殘留珍寶、暗藏財貨,依舊富可敵國!

  各路諸侯心照不宣、欣然從命,紛紛率軍湧入殘破洛陽,打著安民救火的旗號,各行搜刮!

  亂世群雄嘴臉,暴露無遺!

  漫天私心、遍地功利,無人念漢室傾覆、無人憐百姓流離、無人痛山河破碎!

  而整片聯軍大營,偌大天下諸侯,唯獨一人,逆勢而行!

  正是曹操曹孟德!

  「豎子不足與謀!」

  一陣痛罵過後,曹操親率本部精銳騎兵,獨自率軍向西疾追,死追董卓西涼主力!

  而此時的劉備劉玄德在幹嘛呢!

  聯軍趕至洛陽城外之時,見洛陽大火沖天,心憂羅瀟,劉備早已按捺不住,未及匯報,沖入洛陽城中!

  一眾諸侯只以為劉備貪慕洛陽殘資,迫不及待!

  「織席販履之徒,如此急不可耐,丟我等諸侯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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